第90章 崩潰的「信王」（2/2）

而此刻，深宮之內，紫宸偏殿。

丹爐的青色火焰，依舊在熊熊燃燒。

一名小太監，正跪在丹房之外，用一種充滿了恐懼與顫抖的聲音，將金鑾殿上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部匯報給了門內那位，不問世事的主人。

丹房之內，陷入了長久的，死一般的寂靜。

久到，那名小太監甚至以為，裡面的陛下，是不是已經「羽化登仙」了。

良久。

「吱呀——」一聲。

那扇緊閉了數月之久的沉重石門，緩緩地，打開了。

身穿明黃色道袍，面容清瘦，眼神卻亮得嚇人的老皇帝，一步一步，從裡面，走了出來。

這是數月以來，他第一次，踏出這間丹房。

他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的小太監，也沒有去看金鑾殿的方向。

他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那有些陰沉的天空，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流露出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愧疚，有追憶，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

「凡兒……朕的凡兒……還活著……」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枯木在摩擦。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會龍顏大怒，會去徹查此事。

然而，他最終，卻只是對著身旁，那位同樣早已驚呆了的老太監，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疲憊的語氣，下達了旨意。

「傳朕的口諭。」

「皇子趙凡，認祖歸宗，即刻，冊封為『太子』，入主東宮。」

「著，內閣首輔沈蒼，為『太子太傅』，錦衣衛指揮同知沈淵，為『太子少傅』，共同，輔佐太子，監國理政。」

說完，他便不再有任何停留。

竟是直接，轉身，重新走回了那間充滿了奇異藥香的丹房。

在石門緩緩關閉的最後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聽到，從裡面，傳出了他那充滿了無盡狂熱與期待的，喃喃自語。

「快了……快了……」

「只要丹成，朕便可……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庚……」

「……可得，長生。」

……

金鑾殿上。

當老太監將這道石破天驚的口諭，宣讀完畢時。

整個朝堂，徹底，塵埃落定。

「臣等，遵旨！」

這一次，就連那些東林黨的御史，都不得不跪了下來。

大勢已去！

唯有信王趙鈺，還如同失了魂一般，癱跪在原地。

他看著那個被眾人簇擁在中心，接受著百官跪拜的趙凡。

又看了看，那個站在趙凡身旁，臉上掛著雲淡風輕笑容的沈淵。

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謀劃，所有的「賢名」，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泡影。

「不——！！！」

一聲充滿了無盡怨毒與不甘的咆哮，從他的喉嚨里，嘶吼而出！

「沈淵！趙凡！」

「本王……與你們，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