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毒辣至極(2/2)
凌傲仔細觀察著父皇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便拋出了他精心準備的殺招:
「父皇若是不信兒臣所言,認為兒臣是蓄意污衊,兒臣願領責罰。」
「但,為證兒臣清白,更為驗證天策軍對父皇、對朝廷的忠心,兒臣有一法,可立辨真偽!」
「講。」
景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凌傲心中暗喜,面上卻愈發鄭重:
「父皇可下一道旨意,不必涉及軍權,只以調整防務、利於工坊擴建或其他理由為由,命天策軍即日暫時搬離黑河之畔,移防至五十里外的青雲山駐紮。」
「若天策軍接旨後,毫不猶豫,立即執行,那便證明兒臣是胡說八道,兒臣甘願受任何處罰!可若是……」
「若是他們以任何理由推諉、拖延,甚至……抗旨不尊!那就證明,在天策軍心中,只有凌風的命令才是命令,父皇的聖旨也要排在後面!」
「如此軍隊,若不儘早加以節制,日後恐成尾大不掉之勢,悔之晚矣啊,父皇!
這一計,可謂毒辣至極!
看似是驗證忠誠,實則是對凌風的工坊下了死手。
黑河工坊何其重要,那可是凌風真正的根基,而天策軍便是守在這條根基之前的唯一屏障。
但此刻,凌傲以天策軍只聽凌風之命,不停皇命為由,要將天策軍調離,天策軍自然就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因為天策軍若退,那那片工坊將會徹底暴露在鎮西軍的眼皮底下,到時凌傲便可以達到竊取各種配方的目的。
可若是天策軍不退,又驗證了天策軍擁兵自重的說法,搞不好甚至會直接解散或者收編。
這兩種結果,對於凌傲來說,都可謂占盡便宜,大獲全勝。
景帝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殿內百官屏息凝神,無人敢在此刻出聲。
二皇子凌尊看向凌傲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忌憚,這老四,平時不聲不響,下手竟如此狠辣!
良久,景帝緩緩抬起頭,他目光掃過凌傲,又仿佛看向虛無的遠方。
「擬旨。」
他最終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決斷:「著令天策軍,接旨之日起,三日之內,移防青雲山。」
「父皇聖明!」
凌傲立刻躬身,嘴角抑制不住地揚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成功了!只要聖旨一下,無論天策軍遵從不遵從,他都贏了!
不遵,凌風必遭猜忌;遵從,他就有機會將自己的人安插進黑河工坊,將這聚寶盆攫取手中!
此計,已成大半!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北風呼嘯,帶著塞外特有的蒼涼與血腥氣。
虎口城,北真東南防線上的又一重要據點,城牆高厚,易守難攻。
然而此刻,城頭上的北真守軍,卻是個個面色慘白,股慄欲墮,驚恐地望著城外那支如同黑色潮水般卻散發著沖天煞氣的軍隊——天策軍!
凌風一身玄甲,靜立于帥旗之下,面容冷峻,目光如寒星,掃視著虎口城頭。
他剛剛率領經歷北遼城大勝、士氣如虹的天策軍主力,如同神兵天降,兵臨城下。
而在他軍陣之前,他卻命人堆積起了一座駭人聽聞的「京觀」!
那是五千具北遼城守軍的屍體!
層層疊疊,如同小山!
鮮血早已浸透了他們殘破的軍服,凝固成暗紅色的冰碴,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死亡氣息,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如同實質般衝擊著城牆上每一個守軍的感官。
一些屍體還保持著臨死前驚恐或掙扎的姿態,空洞的眼窩仿佛仍在凝視著虎口城,無聲地訴說著北遼城的慘狀和天策軍的恐怖。
這是最直接、最野蠻、也最具心理衝擊力的威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