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十年後(2/2)
「不對,若是枝枝活著,也已是三十婦人,怎會如此年輕?」
「可你卻和枝枝長得一模一樣。」
眼前的女子不過花信之年,膚若凝脂,眉如遠黛含煙,眼似秋水橫波。
河水浸濕的烏髮貼在額間,眉峰微蹙,眼尾卻因水汽洇紅似淚,平添幾份楚楚媚態。
似女兒,又不似女兒。
孟正德心中一跳,猛得拽住孟南枝的手腕,「說,是誰派你打扮成我女兒的樣子?誰讓你接近本官?」
孟南枝無法解釋這一切,「爹,我真的是枝枝啊!你忘了,上元節,我同林婉柔在大衍湖畔放花燈……」
孟正德雙目泛紅,打斷她的話,「本官的女兒十年前便死了。」
孟南枝這才注意到正值壯年的父親已是滿頭白髮,「爹,你頭髮怎麼全白了?怎麼蒼老了這麼多?」
湖水倒影出她的臉,和她溺水時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變化,就連衣著,也是那日的素錦如意雲紋羅裙。
孟南枝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
她的確是回來了,沒想到卻沒回到那天,而是到了十年後。
為了讓父親信她,孟南枝一一陳述:「爹,我出生那日,你因為擔心害怕母親出事,站都站不穩,在產房外面坐了數十個時辰。」
「我抓周那日,你並非像旁人那樣只擺出琴棋書畫、紙墨筆硯,還選了刀弓算書。」
「我童齔時喜歡騎大馬,你為了我的安全,便每日趴在地上扮作馬兒讓我騎。」
「我喜歡吃櫻桃,你便叫家僕種了一片櫻桃林,因為家僕種的櫻桃太酸,你第二年便跑遍整個江南與京北去尋櫻桃苗。」
「母親病逝,若非我在你面前,只怕你當場就要隨母親去了。」
「我大婚前夜,你在母親的靈堂前坐了整整一夜……」
孟南枝雙目噙淚,述說著父親對她的好。
「枝枝,是枝枝,不必再說了,父親信你。」
孟正德同樣落淚,他不是不信,他是怕,怕女兒的出現只是幻想。
擦拭掉眼淚,孟正德將孟南枝扶起來,「快,枝枝,馬車上有衣服,你先去換換。」
孟南枝坐上馬車,從父親隨車攜帶的箱裡尋出幾套衣物,全是依照她的尺寸量身訂做的新樣式,不禁再次落淚。
深呼吸,調節好情緒後,孟南枝才從馬車中走出,向父親身邊的老年僕人道了聲:「福伯。」
福伯,跟了父親幾十年,也是自小看著她長大的。
福伯擦了擦了眼角,「小姐,你總算回來了。你走了十年,老爺就在這裡釣了十年的魚,就盼著有一天能再見著你。」
孟正德哽咽,「走,枝枝,爹帶你回家。」
她的女兒,十年前落入大衍湖畔,死不見屍。
那是他亡妻給他留下的唯一子嗣。
他曾在亡妻面前許諾,會守護女兒一輩子,不讓她吃一點苦,卻未想著女兒走在了他前面。
得知女兒溺亡那日,他和三個外孫抱頭痛哭,自己一夜白髮。
馬車在福伯的駕駛下緩緩離開河岸,駛向京都孟府。
孟南枝問出心中所疑,「爹,我不是在大衍湖?」
孟正德點頭,「這條河是大衍湖唯一的下游,不知為何,你死以後,大衍湖便被侯爺抽乾了,至今沒有一滴水。」
怪不得她跳了那麼多次湖都沒有成功。
原來是他,她的夫君堵死了她回來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