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陽火過勝(1/2)
夜已濃得像是化不開的墨,天空的雨細得像遊絲,落下來幾乎沒有聲音。
謝歸舟站在東鄰閣樓下,直看到沈家兄弟離開閣樓,那室里滅了燈,才轉身提步離開。
孟府東鄰宅院門外的高牆下,洪太醫蹲在地上舉著藥箱護在頭上擋雨。
將軍的手還沒包紮,他不敢走。
若是走了,只怕明日皇后娘娘便會賜他個兩丈紅。
他伸出一隻手點了點身邊的黑衣侍衛,「錢侍衛,你說將軍什麼時候出來?」
雙手抱臂的錢侍衛抬眸看了看還在下雨的夜空,惜字如金,「不知道。」
洪太醫默默低語:有病吧,半夜不回家爬人家牆偷窺呢。
「將軍。」
頭頂傳來錢侍衛一聲清喝。
正在吐槽的洪太醫嚇得猛一哆嗦,藥箱落在地上,又連忙撿起來,看著不知何時到了跟前的謝歸舟,舔著臉笑道:「可算等到將軍了,將軍,讓微臣先給您包紮一下吧。」
謝歸舟微微點頭,任他給自己包紮完後,清冷的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回吧,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吧。」
洪太醫立馬躬身保證道:「微臣什麼都不知道。」
不是說將軍在戰場上傷了根基麼。
那脈象應是浮而無力,遲滯不暢,並帶澀感。
可他在平陽公府準備給將軍包紮掌心時,不小心觸到的脈象,明明是陽火過盛。
只是指尖輕觸剎那,便覺一股躁脈猛地撞來,如奔馬脫韁,跳得急勁有力,又像燒得正旺的炭火,灼得指尖發燙。
那明明是……
他為什麼不走,除了怕被皇后責斥,當然還好奇那脈搏啊。
可他剛剛再去試探,將軍那脈搏竟然變得平平淡淡,什麼也把不出來了。
思到這裡,洪太醫暗呸一聲道,他怎麼可能比院首還厲害,院首斷的脈怎麼可能有錯。
今天果真是雨水太大,吃瓜太多,受傷了,連脈象都看不准了。
笠日,雨已停歇,天色陰沉。
孟南枝與父親提及讓長子前往山城賑災的想法。
孟正德放下手中的茶盞,望著女兒如她母親一般的面容,滿頭銀髮在灰暗的廳內顯得更加分明,「枝枝,你若想讓修兒歷練,我可以給他謀個在京的職位,何至於去趟賑災這趟深水。」
頓了頓,他又道:「再說聖上雖然已經安排河工去了九曲河,但山城截至目前還未傳來消息,若真如你所說發生水災,定是餓殍遍地,人心叵測,修兒去了,你能放心?」
孟南枝給父親添了茶,輕聲道:「父親,天子年事已高,京里的水更深。」
她也知凡涉及賑災,那水便異常深,做好了加官進爵,做不好便人頭落地。
可她如果不放長子出京,長子便會牽涉到皇子派系當中。
天子比父親年長了幾歲,因為過於勞心國事,身子並沒有父親好。
至於太子,孟南枝收回茶壺,沒再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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