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你竟然還活著(2/2)
「孟相。」江魚面帶關切。
他此前在孟府住了不少時日,對於孟正德和他那位未曾謀面姑母之間的情誼也了解了不少。
知道孟正德與姑母之間是真情實感。
瀚海王盯著孟正德看了片刻,眼底的怒火漸漸被複雜的情緒取代。
他鬆開攥緊的拳頭,瞪了江魚一眼,「你小子跑野了不是,到底誰是你父王?」
江魚悶頭沒有說話,只是將酒杯遞給他。
瀚海王接過酒杯,轉身走到靈牌面前,粗糲的手指輕輕拂過牌位上的字跡。
良久,才將杯中酒傾灑在靈前。
粗狂的聲音中略帶哽咽,「你說你怎麼這麼狠心,走了整整十多年,都不肯往家裡寄封信。」
孟正德站在原地,任由夜風拂面,卻絲毫不覺寒意。
他的目光追隨著瀚海王的動作,喉結滾動了一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終究化作一聲嘆息。
……
夜霧濃得發沉,街巷除了狗吠聲,空無一人。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
孟南枝裹著披風,眼帘輕闔,手指卻輕輕地絞著衣角。
沈硯修坐在對面,目光有些擔憂地注視著母親蒼白的臉色。
他知道母親此去天牢,必定是帶著滔天的恨意。
可眼下她身子還虛弱得很,實在不宜動怒。
正當他猶豫要不要再勸時,車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馬蹄聲。
沈硯修撩開車簾,只見謝歸舟從宮中出來的方向騎馬過來,穩穩跟在他們身後。
剛想開口稱呼,卻見謝歸舟對他輕輕搖了搖頭。
沈硯修眸色微動,將帘子放下,沒有作聲。
沉浸在思緒里的孟南枝沒有注意。
馬車內一時靜謐無聲,唯有車輪與青石板摩擦的聲響從外界隱隱傳來。
謝歸舟騎在馬背上,目光透過微晃的車簾縫隙,落在孟南枝略顯單薄的身影上,眼中掠過驚喜、思念、後怕、心疼等各種情緒。
天牢外,守衛森嚴,火把映照下,禁衛軍手中的刀刃泛著冷光。
馬車停下,沈硯修率先跳下車,轉身小心翼翼地扶住孟南枝。
寒風撲面而來,孟南枝微微眯了眯眼,看到同樣翻身下馬的謝歸舟時,腳步一頓,隨即又穩穩站定。
謝歸舟行至她身側,替她擋了另一邊的寒風。
守門的士兵看到謝歸舟,忙是恭敬地跑過來,「將軍。」
謝歸舟點頭,聲音冷冽,「打開門。」
言罷,他又對孟南枝溫和地說道:「裡面黑,走慢點。」
孟南枝輕輕頷首,在他的帶領下,與沈硯修一同緩慢移步天牢。
牢內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鐵鏽交織的氣味。
火把微弱的光芒映照在牆壁上,投下搖曳不定的陰影。
被關在牢房裡的林婉柔,身上的斗篷已經被人取下,略顯凌亂的髮髻上沒有戴任何髮飾。
與大理寺牢獄不一樣,這裡沒有床榻,她整個人依在角落,雙目一直仰看著高牆上那個巴掌的窗口。
當聽到聲響,轉身看到孟南枝時,林婉柔眼中湧出巨大的恨意,表情近乎瘋狂。
「孟南枝!」
「你竟然還活著?」
「那麼深的水,你該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