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沈硯珩離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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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在窗欞上凝了薄霜,炭盆里的銀霜炭燃得溫溫的。
孟府廳堂的桌案上擺得滿滿當當,都是孟南枝親手拾掇的行裝。
新絮的棉袍、夾襖各備了四套,袖口都縫了暗袋,能放些碎銀。
厚底的雲紋棉靴兩雙,靴底納了千層底,走遠路不硌腳。
還有暖爐、手爐各一,炭芯是上好的,燃得久還不嗆人。
油紙包好的桂花糕、姜棗糕,都是沈硯珩從小愛吃的,路上解乏。
甚至連傷藥、暖胃的陳皮、防風寒的川芎茶,都分裝進小巧的錦盒,貼了標籤,一一歸置進藤箱。
孟南枝立在箱邊,看著月芹和月滿小心疊衣,卻總覺得少了些什麼,又伸手取過一件羔羊皮披風搭在最上層。
「這披風擋風,官道上風寒,夜裡歇腳記得披上,別嫌沉。」
沈硯珩立在一旁,垂手聽著,見母親明顯一夜未眠的雙眼,心下酸澀。
他剛要開口,孟南枝卻先轉過身,指尖替他理了理衣襟。
她眼底漫上濕意,卻強忍著沒讓淚落,只抬手替他拂去肩頭並不存在的浮塵,「此去河洲,千里迢迢,冬日路滑,行船坐車都要慢些,莫要急著趕路。」
「京里的事有我和你兄長,不必掛心。只是你自己,三餐要按時吃,莫要因為事務繁忙便湊活,天冷了就添衣,別學旁人硬撐著說不冷。」
她拿起桌上的暖手爐塞進他手裡,「與人相交,謹言慎行,雖說是去河州監管,卻也別太剛直,凡事留三分餘地,護好自己才是根本。」
月芹已將藤箱蓋好,銅鎖扣得嚴實,孟南枝卻又伸手按住箱蓋,半晌才鬆了手。
她抬眼看向沈硯珩,眼底的不舍纏成了絲,卻終究化作一抹溫軟的笑:「母親知道,男兒志在四方,該去闖一闖,只是……」
她還是不舍。
沈硯珩雙目泛紅地輕聲打斷了她的話:「母親,我明白的。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時刻謹記您的教誨,不給您和兄長添麻煩。」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自家人哪裡能說兩家話。」孟南枝笑嗔了他一眼,別過頭去輕拭了下眼角。
片刻後,她深吸了一口氣,轉回身來,語氣已經恢復了平靜:「河州雖遠,但每隔十日,需給家裡傳一封信,報個平安。若有大事,更要即刻派人送信回來。還有,記得回來過年。」
沈硯珩鄭重地點頭:「孩兒記住了。」
這時,墨安上前一步,低聲提醒道:「夫人,馬車已經在門外候著了,怕是再耽擱,天黑前就趕不到驛站了。」
墨安,是老阿福的長外孫,也是孟南枝特意為次子沈硯珩選的貼身侍從。
雖年歲已長,但行事穩妥,為人謹慎細緻。
孟南枝聞言,勉強扯出一抹笑,拉著沈硯珩的手走到廳堂門口。
晨光微熹,薄霜未散,空氣中透著刺骨的寒意。
「珩兒,這一路,萬事小心。」
沈硯珩感受到母親手心的溫度,心中一陣酸楚。
他輕輕點頭,嗓音有些哽咽:「母親,您也保重身體。」
孟南枝沒有再多言,只是將手爐又往他懷裡推了推,隨後退後一步,朝墨安微微頷首示意。
墨安心領神會,上前接過藤箱,小心翼翼地搬上了馬車。
沈硯珩最後望了一眼母親略顯單薄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邁步走向馬車。
孟南枝站在原地,目送著馬車漸行漸遠,直到完全消失在街角。
她才緩緩收回目光,對月芹輕聲道:「走吧。」
昨日收了皇后娘娘邀她入宮的貼,這個時間,換完妝過去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