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有的人,他是一條魚(2/2)
姜聞道:「既然這樣,那這一次,我給你出一道題目,等會我保證,李教授一定會有很多話講。」
郝蕾笑道:「這是頭一次姜導演出題,魯一你有福氣了。」
姜聞哈哈道:「是有福氣。這樣,郝蕾既然說你會演戲,那我問你,《啞巴的房子》你看過吧?」
張魯一點頭道:「我看過,姜聞導演,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部電影,我看了三十多遍,裡面的每一個鏡頭,我都記得。」
姜聞笑道:「這就好,裡面有一段,啞巴去找完小竹出來,結果見到小竹已經嫁了人,抱著孩子。那一場戲,你肯定不會忘。」
「當然!」張魯一面色有些激動的說道,「那一幕是我最最喜歡的,我覺得陳諾老師在那一幕的表演,絕對是經典中的經典,完全是天才般的演繹,比起馬龍·白蘭度在《教父》中的演出,或者丹尼爾·戴-劉易斯在《聖殤》中的表演也絕不遜色,甚至我覺得是他所有作品裡面,最好的一幕演出。之後都越演越商業化,沒能再展現那麼深刻的內心戲,真的很可惜。」
「哈哈哈哈哈。」
話音落下,頓時一片笑聲。
姜聞笑道:「你說你是上來挨批評的,但批評還沒有挨到,你倒是先把陳諾給批評了一頓,不錯,挺好,我覺得你勇氣可嘉。」
張魯一這才如夢初醒似的,臉一下子紅了,撓撓腦袋,轉臉說道:「陳老師,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
陳諾笑著搖頭道:「沒關係,你說得對,我也覺得我越演越回去了。」
姜聞笑道:「好,張魯一,我給你出的題目就是這個,你就模仿一下這個經典場面。我給你找一個搭檔,那個紫怡,郝蕾,繽冰,你們三個誰想去演小竹。」
「我。」
「我去。」
立刻,李繽冰和章紫怡不約而同的說道。
郝蕾見此只好吞下已經跑到嘴邊的話。
陳可新笑道:「哇,這是要搶戲啊。你們兩個人,都記得台詞嗎?」
章紫怡道:「肯定的。」
李繽冰道:「我也沒問題。」
說完,兩個人都沒有說別的。居然真的是頂上了。
姜聞哈哈大笑道:「好,那紫怡繽冰,你們剪刀石頭布,誰贏了,誰上!」
「好,那我們來,繽冰。」章紫怡大大方方的說道。
李繽冰笑著站了起來,說道:「好。」
「剪刀、石頭、布!」
「哈哈,不好意思,我贏了。」章紫怡笑道。
她出的布,李繽冰出的石頭。
李繽冰笑道:「行,那你演。」
章紫怡笑道:「承讓承讓。」
……
「哇,好期待啊!」
待機室里又開始做反應了。
這次是林耿新和楊紫。
林耿新道:「楊紫,你看過啞巴的房子嗎?」
楊紫道:「當然,我們學校基本每個學期都要放,每個表演老師都會拿來分析,你們呢?」
「我們學校也是。」林耿新道,「你最喜歡裡面哪一幕戲?」
楊紫道:「我每一幕戲都很喜歡,你呢?」
林更新道:「我最喜歡他挖完房子之後,站在山崗上叫出來的那一場戲。」
「哈哈,叫得很過癮是吧?」
「是。」
……
回到舞台上,張魯一正站在那裡,面前的章紫怡抱著一個細長的腰枕,像摟著孩子一般,搖搖晃晃地走到他面前。她抬頭,看見他時,突然瞪大了眼睛,驚喜地喊道:「啞巴!?」
張魯一神色依舊平靜,目光集中在懷裡的腰枕上,默默看著。
「啞巴!」章紫怡驚訝地叫道,「你去哪兒了!?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她快步走了兩步,然而突然意識到什麼,腳步驟然放緩,低頭看了看懷裡抱著的孩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和的微笑,「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都這麼多年不聯繫,胡同里的人都很擔心你,你知道嗎?」
張魯一抬起目光,看著她,依舊沒有表情。
「我結婚了,啞巴。」章紫怡說道,聲音帶著一絲惆悵。「你走的這些年,我們都以為你死了。我愛人是我媽給我介紹的……」她的眼裡浮現出一絲淡淡的憂傷,「他比我大十幾歲,但人很好,對我像你當年一樣好。他在廠里有工作,分了房子。」
她指了指遠處,「看,那就是我家,在三層。」
百花影后,金像影后,金馬影后,華表影后,還有芝加哥影評人協會獎最佳新人獎的獲得者,被無數大牌導演鍾愛的紫怡章,那依稀還有那麼一點少女的聲音在演播室里迴蕩。
張魯一依舊沒有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
「卡!」
姜聞從台下喊道,隨即笑著說道:「我覺得差不多了,紫怡老師辛苦了,回去坐吧。」
章紫怡嘆了口氣,看了看張魯一,露出一絲遺憾的神色,然後轉身走回座位。
「張魯一,被壓戲的感覺怎麼樣?」蔡明亮笑著問。
張魯一撓了撓頭,表情有些無奈:「我……我沒演好。」
陳可新道:「表情有點太少了,我感覺你不像舞台劇演員,放到電影裡,特寫鏡頭下也沒有多少亮點,肯定不合格。陳教授,李教授,你們怎麼看?」
陳剛笑著搖了搖頭:「其實這一幕,我在中戲上演戲課時常給學生們做示範。演這一幕的學生大多有兩個極端,一個是完全模仿原版,另一個是胡亂演繹。後者大多數都做得過於誇張,動嘴動眼動眉毛,以為自己是默劇大師卓別林;而模仿的,就會像你剛才這樣,完全沒有表情。根本不知道,在原版裡面,陳諾老師雖然臉上沒有表情,但是他的眼睛,說出了千言萬語。」
「我們都知道,用眼睛來演戲,對於一個演員來說是最難的。」他繼續說道,「說實話,我現在都覺得《啞巴的房子》是部非常不可思議的電影。一個新人演員,把一個幾乎沒有台詞的角色演得如此深刻,我真是不敢相信。」
「當初它在柏林拿獎之後,我第一時間找到了這部電影,我在我家的放映室裡面,把這部電影翻來翻去的看,我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我當時只有兩個想法,第一,是這部電影用了什麼我不知道的特技效果,對演員的演技進行了微調,後期處理過,所以看起來才會是現在這樣。第二,是這個戲的男主角,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類型。」
「我當時,傾向於是第一種。」
「結果,當然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真的,為這個事,我後悔到了今天。陳諾老師,有個問題問問您,假如說我當時給你打電話,你說,你有沒有可能到我們中戲來念書?」
陳諾看了看李邇,哈哈笑道:「這個……有可能。哈哈哈。」
「說起來我也想問,為什麼你會報北電,而不是我們學校呢?」章紫怡偏頭道,「是什麼原因?」
這…………
這怎麼說?
陳諾想起當初第一天初試的時候,在北電門口,被BJ台的那個女記者採訪。
他拒絕的理由,除了當時李邇其實已經幫他鋪好了路,十有八九專業考試都能過,所以他不想出風頭,怕上了電視之後,被人挖根挖底,發現他開了後門之外,也就跟這個問題有關。
他真的回答不上啊。
不過到了現在,他覺得,為了節目效果,倒也可以實話實說。
陳諾輕咳一聲,又看了看李邇,說道:「我說實話啊。這個事情確實是有原因的,我呢,也從來都沒有在任何節目裡說過。」
「哦?」章紫怡其實也只是隨口一口,沒想到他居然煞有其事,頓時來了精神,轉過身看著他。
評委席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陳諾一本正經的道:「因為中戲的名字太大,我覺得肯定很難考,電影學院這名字小氣一點,我覺得好考一些。」
李邇的臉頓時一黑。
不過其他人卻都笑了。
章紫怡笑道:「原來你是覺得電影學院更簡單。」
陳諾嘿嘿一笑,「差不多。」
陳剛搖頭苦笑道:「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是這個原因……」
「好,話說回來,總之,張魯一,你知道嗎?你學有的人演戲,就像你去海里去學一條魚游泳。魚,它是天生可以在水下面呼吸的,它的鰓,它的鱗,它的尾巴它的鰭,都是為了游泳而存在,你要問一條魚,它是怎麼會游泳的,它連自己都未必清楚。」
「你作為一個人,你要去學它的游泳方式,你的結果只會有一個,那就是在海裡面溺死。你懂我的意思嗎?」
張魯一苦笑了一下,道:「陳教授,其實我明白,但是我確實不是故意的,雖然我不自覺的就是在模仿,那可能是我看了太多遍,紫怡老師一站在我面前我就緊張起來,我就按照之前電影裡的陳諾老師的演繹方式去演了。」
「我覺得不是我。」章紫怡笑著道:「應該是原版主人公就在一邊看著你,你緊張了。」
張魯一往旁邊看了一眼,苦笑道:「是。」
郝蕾笑道:「陳諾老師,對於張魯一剛才的表演,你這個原作者,有什麼想說的?」
陳諾道:「我覺得,其實演的挺好的。」
李邇問道:「哪裡好?好在哪裡?」
陳諾想了想,道:「我覺得還是表現出了啞巴這個時候的震驚吧。」
「一天天的就知道胡說八道。」李邇道。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場再次爆笑。
陳諾有點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道:「真的。」
李邇冷笑道:「真的才怪。」
郝蕾接受到了耳麥里的指令,說道:「李教授,你覺得要不要請陳諾老師上去演一下,張魯一剛才演的那一幕,讓大家看看,時隔多年後,陳諾老師又會如何演繹當初的經典。」
陳諾立刻擺手道:「算了算了,我都忘了怎麼演了。」
本來李邇皺了皺眉頭,不是很情願的樣子,但聽他這麼一說,反而立刻說道:「我覺得可以。」
「啊?」
「你不是說你忘了嗎?正好,你就按照你忘了的來,按照你現在這個狀態,這個年齡,重新演繹一次。」
「好!!!」姜聞聲如洪鐘的說道,「這個好,這個主意不錯!!」
陳諾苦笑道:「我怎麼感覺我成學員了,早知道我不來了。」
李邇道:「下一期你不是就不來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大家又笑了。
「來,給我們再次上場陳諾老師鼓鼓掌。」郝蕾一邊笑一邊道。
掌聲中,李邇又道:「順便你也上去給陳剛教授看一看,你這一條魚,在我們北京電影學院的池塘里養了這麼久,長得怎麼樣,有沒有瘦,有沒有忘記怎麼游泳。要不然,可能還有人以為我們學校的飼料不好。」
「李教授,我可沒有這個意思。」陳剛苦笑道。
氣氛到這,又是自家公司的綜藝,陳諾能怎麼辦?
只好無奈的站起來,「行,那我試試。」
我知道斷章斷的有點……
但不發就時間太晚了。
我在繼續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