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愛的自殺,再問供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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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5日,銀河映像老闆兼導演杜琪峯在銅鑼灣的福臨門酒樓,設宴招待前來香港籌備電視劇的內地大明星和美國最大的流媒體平台奈飛代表一行人。
這絕對是讓香港的狗仔們為之沸騰的一樁盛事,新浪微博上的娛樂營銷號們,也又一次迎來了流量的狂歡。
不到4點,酒樓對面的馬路,就架設好了一個個大炮。
隨後,一個個大明星大導演的到來,也讓這裡堪比金像獎現場,使得微博上「半個香港娛樂圈」都去了的熱搜詞條,感覺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不像跟其他時候一樣,是在吹牛逼。
造成這樣的情況,原因有很多。
最關鍵的是,早在二個多月前,煥新聯合奈飛將在香港拍攝一部網劇的事情,就在港娛圈內有風聲了。而後越傳越離譜,越傳越誇張,在 TVB一部電視劇頂天投資一千萬港幣,而財大氣粗的寰亞投資一部電影,也頂天三千萬到五千萬港幣的情況下,一部10多集的電視劇,平均每集幾千萬港幣的製作費,這聽上去就特麼跟聊齋似的。
但後來從銀河映像那裡傳出來的消息,還真的就是神話照進現實,這一下,這幾年香港死氣沉沉的影視圈子,就像被丟進了一個大炮仗,各種神仙鬼怪全都跳了出來。
陳諾在宴會上見到了不少新朋好友。
像是劉嘉玲,曾志魏,陳可新,徐克,包括正在籌備一代宗師,忙得不可開交的王嘉衛也來了,但只呆了十多分鐘,跟他聊了一會兒之後就匆匆離場。
除此之外,跟他聊的最多的,還是第一次見面,但是已經已經打過好幾次電話,並也已經正式簽署合同,擔任本劇監製的杜琪峯。
讓杜琪峯出任監製,並不是因為他借了銀河映像的王牌編劇,欠了一個人情,而是因為杜琪峯真的很適合這個職位。
什麼是監製?
在內地很多電影電視劇里,監製只是一個掛名頭銜,更多是為了拉投資或抬高項目身價。
但在真正的好萊塢製片體系中,這個角色卻是貫穿製作始終的核心決策人之一,甚至有時候比導演更重要。
監製是藝術總指揮,是創作與現實之間的橋樑,負責協調整個團隊,確保導演的創作理念既能落地,又不超預算、不誤工期,還要在後期剪輯與音畫調校中把控最後的藝術品質。
說一句是靈魂人物也不為過。
這次煥新香港分公司的核心班底,正是當年那批參與了華納兄弟《盜夢空間》製作流程、從頭學到尾的「實習生」團隊。
他們在那次項目中學到了真正的好萊塢工業流程,如今終於有機會學以致用,自然想要原汁原味地套用好萊塢的製作模式來拍這部劇——而在這種體系下,監製的權力和重要性被大幅度提升,陳諾也不得不親自拍板。
他反覆斟酌後,才最終拍板選擇了杜琪峯。
不僅是因為這個人在港圈的江湖地位,或者從一開始,銀河映畫的韋佳輝和游乃海就參與了劇本創作,這讓雙方的合作有種水到渠成的感覺。
更重要的是,作為監製,需要對整部劇集的風格進行把控,而杜琪峯的美學體系非常契合他心目中的《老鷹捉小雞》。
《槍火》、《黑社會》、《PTU》里那些冷峻、克制、群像化的鏡頭語言與氛圍塑造,非常像有著原版《魷魚遊戲》的風格。
當得知杜琪峯早在八十年代便在TVB執導過電視劇,熟悉劇集製作流程後,他打消了猶豫——放棄了陳可辛,徐克,王嘉衛和吳宇森,轉而選擇了杜琪峯。
說實話,還是有點讓他心疼的。
陳可辛的人文主義敘事,徐克的天馬行空,王家衛的詩意與迷離,吳宇森的暴力與浪漫,其實都很讓他好奇。要是讓他們來執導,拍出來的東西,一定會讓他耳目一新。
但為了保險起見,陳諾還是不得不忍痛割愛,選擇了杜琪峯。
隨後他親自撥通電話,報出每集100萬港幣的監製費,杜琪峯也很耿直,直接在電話里應承下來。
有了杜琪峯的加盟,剩下的事情就順利了不少。
在杜琪峯的推薦下,攝影指導最終敲定了曾擔當《暗戰》《無間道》攝影師的黃志明。
服裝設計則是曾在《風聲》中與他們有過合作的朴若木。雖然朴老師因為民國服裝拿過金馬,而現在換做現代服飾,其實才是他的拿手好戲。
美術指導在張叔平和《無間道》美術總監Tony Au之間二選一,最終還是決定選張叔平。寄希望於這位「港片美學教父」那種將老香港氣質與現代都市感兼容並蓄的風格,營造出更具沉浸感的氛圍。
音效總監則邀請了曾憑藉《色,戒》《英雄》走紅的雷頌德來把關整體聽覺呈現。
最終成型的核心班底,幾乎囊括了整個香港影視業的頂尖力量。
也正因如此,陳諾才有底氣在羅芮·艾斯納面前說出那一句:「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
當杜琪峯找他聊天的時候,他還以為是杜監製準備跟他聊聊演員試戲的事,結果沒有想到,杜琪峯卻神色凝重的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是說,全香港都找不到適合我們的攝影棚?」
杜琪峯苦笑道:「現在就是這樣。我們這部劇要求的是至少3000平方米、頂棚高度10米以上的隔音攝影棚,可是TVB旗下的室內影棚面積最長只有1500平方米,邵氏舊廠房更是早就停用了。我也想過到將軍澳工業區去租大型倉庫改建,但香港的審批效率很低,報建、驗資、環評一整套走下來,審批流程就得三個月起步,還不算後續施工時間。」
「丟。」陳諾忍不住看了一眼羅芮·艾斯納。
只見這位迪斯尼暴君的侄女,在這種場合之下,簡直是如魚得水。一頭金髮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手裡的紅酒杯在她纖細的手裡拿著,宛如油畫裡舉杯的貴族少女,讓現在跟她聊天的幾個年輕演員,像是余文樂啥的,明顯是有點目不暇接了。
「那現在怎麼辦?解決方案是什麼?」陳諾回過頭來,直截了當的問道。
杜琪峯道:「實在沒有現成場地的話,我們可能只能自己搭。」
「在港九交界的新蒲崗有一塊空置的舊工業地皮,交通很方便。我們可以在那裡臨時搭建一個超大型攝影棚,專門為這部劇服務。但估計搭建下來得三千萬港幣,比租賃要貴上近一倍。再就是時間,最快也得三個月籌建期,恐怕會影響原定的拍攝計劃。」」
陳諾嘴唇蠕動,說了一句話。
杜琪峯問道:「諾仔,你說咩啊?」
「愛的自殺,再問供養…開玩笑的。明天一起去看看。」
「好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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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陳諾帶著整個團隊,開了三輛車,親自跑了一趟,轉遍了全香港,實地查勘了杜琪峯所說的幾處場地。很快就發現,杜琪峯確實沒騙他。
全世界其實再沒有人比他清楚,他想要的是什麼。哪怕彭浩翔韋佳輝,其實說到底也只是把他心目中的構想執筆寫出來罷了。
他是那種大棚小棚都進過的人,不需要杜琪峯多加解釋,一看就知道——要達到他心中的要求,現在香港現成的攝影棚確實不行。
要麼太小,要麼太舊,真的是可能二十年都沒有升級過了。
那麼,怎麼辦?
從新蒲崗回來,幾位製片人和監製都決定加班,於是召集人手,在位於上環文咸東街的煥新香港辦公樓里,連夜商討對策。
這個時候陳諾臉上再看不出在飛機上睡大覺的悠閒,回來的一路上他就沒怎麼說話,搞得車裡的氣氛也一直都低沉壓抑。
他開口,聲音一落,全場立刻安靜了下來。
「那就自己搭。」
第一句話,他就用英語來了個一錘定音:「We』ll build it 」
但會議室里的十多個製作團隊核心,神情卻並未因此輕鬆下來。畢竟,經過一天現場走訪,大家對「自建攝影棚」其實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問題呢?
杜琪峯眉頭緊鎖。他是早預料到這個結論的,但問題也還擺在那裡:如果真要自己搭棚,第一是錢從哪裡來?第二是時間夠不夠?
陳諾環視會議室一周,接著緩緩開口道:「自己搭棚有幾個好處。第一,我們能完全按照劇組的拍攝需求定製,出來的效果最好。第二,這個棚未來還能長期使用,我們在拍第二季、甚至未來其他項目的時候,都可以繼續利用,節省大量反覆租賃的開支。煥新藥要紮根香港,不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從長遠看,自建反而是最方便,最節約,也最具可持續性的方式。」
「但壞處也很明顯,正如杜導所說——資金和時間。」
「我們因戲建棚,一切圍繞戲來。資金問題不難解決,三千萬港幣雖不少,但如果超支,我們找點藉口讓奈飛追加投入,他們幾千萬美金都拿了,不會吝嗇這點。」
杜琪峯微微一驚,瞥了眼羅芮·艾斯納。他懂陳諾的意思,但沒想到這話能當面說——當著奈飛代表的面,直言要騙他們的錢。
然而,對面的製片人——今天登上香港小報封面的「金髮靚女」,只是專注聽著,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杜琪峯心裡一凜,對韋佳輝和游乃海所說的「關係非同一般」,又多了幾分認知。
陳諾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
「最後的問題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時間。我們原本有9個月的製作周期,但如果要自建攝影棚,等到收工正式開拍時,可能就只剩下6個月,甚至是5個月。以目前的方式,要想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保質保量地完成一整季劇集,幾乎是不可能的。「
「接下來是我的解決方案。我們建議我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再多讓奈飛出點錢,讓我們採用分集導演制。翔仔作為主導演先拍前兩集定下基調,之後安排幾位導演同時進行拍攝。」
「我目前想到的人選有陳可新、徐克、張一謀、姜聞,還有王嘉衛和吳宇森。如果還有其他合適的人選,大家可以補充。我們再一起討論討論,看誰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