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王嘉衛呢?(2/2)
張佳琪記得,這個水泥板後來還跑到了義大利,有人在米蘭的一個地下拍賣會現場拍賣這塊水泥板。
而這次東周刊上面報導,這個水泥板莫名其妙的居然又在美國現身。
據說是佛羅里達州的某個警局接到一個匿名的報警電話,說是被人藏匿在某個倉庫裡面。但等到警方趕過去之後,水泥板又再度不翼而飛。最後只找到了倉庫的主人,是個貨運公司的老闆,對水泥板的事情一無所知。
最後警方查明,的確是有人偷偷打開了倉庫的門,把水泥板放了進去。而後也是在警察去的頭一個小時,有人把它運走。最後從監控里找到了汽車車牌,但是卻是個假的。
自此,水泥板再度失去了蹤跡。
洋洋灑灑一大篇文章,讓張佳琪看得津津有味。
第二則新聞,也是另外一個去年的舊聞衍生出來的新聞。
說的是去年的芭莎慈善晚宴上,內地一家叫「糖人影視」的公司以高價拍下了陳諾一次影視客串的機會。最終,這家公司用這個名額為一部叫《天之痕》的電視劇造勢。如今,這部劇已經完成製作,上周五正式開啟播出權競拍。
結果經過數輪激烈競價,最終由內地芒果衛視以每集160萬元人民幣的價格,成功拿下首輪獨播權,預計將在7月份暑期檔強勢上線。
每集160萬……張佳琪也不知道這個價格是貴還是便宜。
她把雜誌合上,又掏出手機看了看。
一個找她的人都沒有。
……
……
「吶,過去之後記得聽話,唔好飲酒,唔好亂講你那個白日夢,聽到冇啊?要給人一個好印象啊。阿琪,聽到講一聲啦啦!」廚房裡傳來母親的聲音。
張佳琪坐在梳妝檯前,嘆了口氣,道:「聽到啦。」
「快啲換衫!」
「知啦。」
20多個平米的房子裡,雖然父親出門上工去了,張佳琪還是把中間的帘子拉上,而後開始換衣服。
雖然打定主意只是應付一下父母,但張佳琪還是不自覺地從衣櫃最角落裡,取出了那條定製旗袍。那是她幾年前咬牙在尖沙咀的一家老字號店裡做的,直到現在也捨不得穿幾次。
穿好之後,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人。
身材依舊窈窕,面容清冷之中帶著一絲艷色。她鬆鬆地扎了個丸子頭,輕輕撩了撩劉海,鏡子裡的女人朝她露出一點俏皮的笑。
27歲的她,雖已不是少女,卻依舊艷光可人。
撩開帘子走出去,母親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愣了愣,然後笑了一聲:「還真認真打扮嘛?」
張佳琪大大方方的說道:「你不是說給人家留下好印象嘛?」
母親看了她一眼,笑道:「係係係,快點過去啦。吶,呢個一齊帶去。」
……
咚咚咚。
門開了。
「阿琪,來啦。」陳阿公笑得滿臉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張佳琪雙手端著一隻瓷盤,遞了過去:「阿公,呢個是我媽叫我帶過來的,糖醋小排。」
「哎呀,這客氣呀。」陳阿公一邊接過菜,一邊側身讓她進門,「進來坐啦。」
張佳琪走進屋,還沒等她坐下,陳阿公就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猶豫了一下,輕聲道:「那個……阿琪啊。」
「嗯?」她抬起頭。
「阿俊話他今天工作忙,有點事,就不過來吃飯啦。」
「啊?」她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瞬間凝住。
「等等,等等你別急。」陳阿公連忙擺手。「飯雖然吃不成,但他說收工後會過來坐一下,到時候你們兩個聊下,好唔好?」
張佳琪張了張嘴,很想說「唔好」。
但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想回家面對母親的嘴臉,還是因為剛剛換上的那件旗袍,鏡子裡那個女人雖然依舊身材曼妙,但在粉底下卻已藏不住細紋。
總之,她留下來了。
等到外賣仔敲門的時候,張佳琪已經喝了三杯陳阿公親自泡的藥酒,臉頰泛紅,眼神微醺,在昏黃燈光下霞飛雙頰,人面桃花。
……
陳諾來得晚的原因當然不是因為忙。
而是因為他肯定不可能在張佳琪面前脫下口罩。
畢竟,從內地參加完金陵十三釵的首映禮回來,他還有最後兩集的戲份沒拍完,還要在這裡住上最後一個多月的,假如被人認出來,他肯定也就沒有辦法再住下去。
倒數第二集還好說。
最後一集收官集的導演,可是他花了好多口舌請來的。那是一個十分麻煩的傢伙。如果不保持住謝家俊的狀態。可能別說今年,估計明年九月這部劇都播不了。
陳諾戴著口罩,眨了眨眼睛,憨厚的笑了一下,道:「阿公,唔好意思。」
陳阿公笑道:「快進來,阿琪都等你好久了哦。」
陳諾走進去,便看到一個穿著墨綠旗袍的女人,正端著一碗湯,一勺一勺的輕輕喝著。嫣紅的嘴唇在白色的瓷勺下,發出一點點吸食的聲音。
女人神情淡漠,仿佛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
「好啦,我出去買點東西,一會兒就回來。阿俊,阿琪,你們年輕人,可以聊聊天啦。」陳阿公急急忙忙的說完,感覺是急不可耐的推門離開了。
只剩下屋內一站一坐,一對男女。
此刻是傍晚時分,5月的陽光和人不同,正值青春年華,在陳阿公的小屋灑落著餘暉。幾道金色的光束從半開的木窗透進來,灑在屋內的桌角與地板上,在光束之中,能夠看到空氣中漂浮著一些微不可見的灰塵,在陳舊的背景中靜靜旋轉著。
在這一刻,仿佛時間都慢了下來,而空間,則遁入了另外一個維度。
女人的臉背對著光線,隱藏在一片陰影之中,但她埋頭喝湯的時候,脖頸彎彎的,呈現出一道雪白的曲線,宛如天鵝在池中屈頸飲水。
腿在桌下自然地微微斜搭著,朝著陳諾的一邊,正好是旗袍的高開叉。此刻敞開一角,露出一片雪白細膩的肌膚。
不知道過了多久。
「看夠沒啊?」
女人的聲音傳來,陳諾這才回過神來。
「唔好意思。」他輕輕的說了一句,而後有一點點不好意思的偏開了目光。
張佳琪放下了手裡那一隻,在三十秒鐘之前,就再沒有一滴湯汁的碗,抬眼看來,道:「你這樣看女仔呢,就很容易把女仔嚇跑的,你知不知道?」
陳諾怔了一下,搖頭道:「不知。」
「沒拍過拖啊?」
「沒有……不,有。」
「到底有沒有?」
「有。」
張佳琪上下打量著他,笑了一下,「看你這樣子,就不太像。好啦,坐下聊啦,站在那裡,好像一個呆子,就更沒有女仔喜歡啦。」
「哦。」陳諾走過去,在陳阿公家裡那一條破舊的窄小沙發上坐下。
張佳琪轉過身,似笑非笑的問道:「你能不能摘下口罩給我看看?」
「不。」
「為咩啊?」
「因為……小時候臉上受過傷。」
「真的咩?但是陳阿公不是這樣說的哦……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們兩個是來做咩的?你不給我看看你長什麼樣,這怎麼可以呢?」
女人的話有點密,在掩飾心裡的緊張,她把胳膊搭在了桌上,同時雙腿重迭,翹起了二郎腿,這讓一雙修長的腿在某一瞬間,露出來得更多了。
陳諾下意識瞟了一眼,但馬上又收回目光,說道:「不知,啊,知道。」
張佳琪嘴角微翹,笑起來的樣子,好像一朵暗室里的墨綠玫瑰,「那你說一下,我們是來做咩的?」
陳諾道:「來吃飯的。」
「吃咩飯啊,要吃飯不如回家吃。陳阿公和我爸爸媽媽的意思呢,是要我來跟你相親。」
「啊,哦。」
「那你,願意和我拍拖咩?」
「我……我……」
陳諾結巴著,遲遲不能說出下一個字。
他這個時候真像是一個未經情愛的初哥,哦不,也不能這樣說,畢竟謝家俊也有孩子。但是,在感情上,身有後遺症的男人的的確確如同一張白紙。
所以,在成熟美艷的女人步步緊逼面前,他真的不知怎麼回應。
別怪陳諾分不清戲裡戲外,只因此時此景,真的離他原本的生活實在太遠太遠。
在這種情況下,人很容易就變得不像自己。就像人出去旅遊的時候,進入一個陌生的環境裡面,性格與習慣,也會不自覺和在家的時候有些不同。
在徹底入戲的此刻,陳諾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要是許鞍華此刻在這裡,她會想怎麼去拍現在這一幕場景,怎麼去延伸現在這個戲的劇情?
王嘉衛呢?
……
……
「那後來呢?」
「當然是什麼都沒有做啦。」
「是你拒絕她了?還是她拒絕了你?」
「當然是她拒絕了我。」
「為咩啊?是因為你不肯摘下口罩,還是你傻傻的,人家覺得你很沒趣?」
「這個我怎麼知道?要問你去問她啊。」
「……諾仔,我覺得呢,你要明白一件事。我呢現在其實很忙的。我正在籌備新戲,這對我的職業生涯來講,都是很重要的一部戲。因為現在外界很多人都在等著看我滴笑話,覺得我在坎城拿獎之後幾年沒拍戲,是不敢再拍戲。但是我呢,我就要證明給那些人看,我還沒有老,我呢,還可以拍出好電影。所以,這一回我真的好用心在籌備。但是呢,你讓我來給你導戲,我還是來了。在這種情況下呢,你能不能對我的態度呢,稍微好一點點?」
「……王導,你想知道什麼,您繼續問。」
「算啦。等拍完這一集戲,你帶我去看看那個女仔。聽你這麼說,我現在對她有點感興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