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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掌聲雷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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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月22日晚10點05分,湖北武漢漢口郊外某棟別墅客廳。

「來了來了!爸,要來了!!!」

隨著一個興高采烈的女孩聲,原本正在分散在客廳里,打麻將的聊天的打牌的,十多個大大小小全都停下了正在幹的事,一個又一個的圍了過來。

有人笑道:「終於來了,再等不到,看樣子爸都要睡了。」

「不會不會,我精神好著呢。」一個滿頭銀絲,但看上去依舊精神矍鑠的老爺子樂呵呵的擺擺手,「今天高興,叫我睡我也睡不著。」

「小風兒,你看,你一回來,你爺爺多高興。」劉藝霏旁邊,穿金戴銀的中年女人笑道,「以後你可要多多回來看看你的爺爺。」

劉藝霏點點頭,沒有吭聲,眼睛一直看著電視屏幕。

這時旁邊一個文質彬彬,戴著眼鏡的中年人眉頭一皺,道:「你姑姑跟你說話,你……」

「好了好了。」話沒說完,就被剛才那個中年女人打斷了,「大過年的,你少說兩句。來來來,坐坐,坐沙發上,我們一起看電視。」

另外有人笑道,「大姐,人家風兒的男朋友上春晚唱歌,我在這兒跟著緊張,這是怎麼回事?」

女人哈哈道:「你那是白操心,浪費表情。人家風兒的男朋友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美國奧斯卡金球獎都上過好多次,上個春晚估計跟你去跳個廣場舞差不多。小事一樁。」

「大姐說得對,二姐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一個40多歲的胖男人樂呵呵的說道。

名為《空山竹語》的雜技表演已經結束,50多寸的電視機屏幕,鞋拔子臉的男主持人和貌美如花的女主持正一唱一和的說著串場詞。

「感謝瀋陽前進雜技團為我們帶來的精彩表演。竹子,在我們中國的傳統文化里,是一個重要的標誌物。董卿,一提到竹子,你會想起什麼?」鞋拔子臉笑呵呵的說道。

董卿笑道:「朱君,這想起的可就太多了。說到竹子,我會想起梅蘭竹菊四君子,會想起爆竹聲聲除舊歲,還會想起節節高升步步高。」

「好!」台下一聲大喝,頓時滿場掌聲響起。

朱君笑著道:「董卿你說得非常好。但是我說的竹子啊,還不止這些。」

董卿笑道:「那是什麼?」

「給你一個提示,一個動物,它啊,最喜歡吃竹子。」

董卿恍然道:「竹子?你是說,熊貓!?」

朱君道:「對,我說的就是我國的國寶熊貓。」

「那熊貓跟我們接下來的節目有關係嗎?」

「當然有,我們接下來的這首歌,歌名就是熊貓的故鄉……」

「這朱君和董卿是喝醉了吧,這串場詞兒,簡直就是硬掰。少康,還不如你上去給他寫個稿子。」胖乎乎的男人道。

「哈哈哈。」

好幾個人都笑了起來,連白頭髮的老爺子也都笑了。

旁邊有人接話道:「人家少康是孔子院校校長,是在外國推廣中國文化的,幹這個那是絕對的大材小用。」

「少康你近些年在國外搞宣傳,你跟大家講一講,到底這個東西效果怎麼樣……」

交談閒聊聲中,只聽電視屏幕里的朱君和董卿齊聲說道:「……接下來,讓我們一起欣賞歌曲,成都。」

緊跟著,從電視裡傳來了一陣悠揚的吉他聲。

一個黑漆漆的人影從舞台後方的升降台上慢慢的升了起來。

「讓我掉下眼淚的不止昨夜的酒……」一個不高不低、也不算特別動聽的男聲,通過電視音響傳來。

客廳的交談並沒有停止。

「客觀的來說,最近幾年的工作確實好做了一些。像法國這邊,今年來我們學校報名學漢語的人,是去年的200%還要多,創造了一個新高。」

「啊?真的假的,法國人對我們這麼感興趣呢?」

電視上,伴隨著歌聲,一束從舞台頂端垂下的朦朧光柱,把那個黑暗中的人影籠罩在中央,輪廓逐漸顯現出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暗紋繡花的休閒夾克,裡面是一件帶有亮片點綴的灰黑色T恤,下半身是剪裁得體的深藍牛仔褲,腳上是一雙潔白無標的運動鞋,整個造型既時尚,又特意顯得十分克制簡約。

劉藝霏看得很認真,但是她耳邊的話語並沒有停止。

「少康說得是真的,我上半年去美國玩的那一趟都有感覺。以前問個路,人家聽你中國口音,理都不理你,現在好多了。」

「真的啊?」

「我親身體驗,騙你幹嘛。」

「哇,那少康你們的工作幹得真不錯。」

電視機里的鏡頭裡,歌手繼續唱著:「……讓我感到為難的,是掙扎的自由。」唱完,他慢慢的拾步走下台階,來到了舞台的中央。

與此同時,一個身材窈窕的女舞者悄然出現在舞台右側。

她穿著一條輕盈的白色碎花裙,長裙隨著步伐擺動,裙擺如水波蕩漾。她光著腳尖,腳腕上還纏著細細的銀鏈,像是從舊時光里走出的江南女子,步履輕盈,舞姿翩躚。

「那你們平時忙不忙?」胖乎乎的胖子眼睛看著電視,嘴上問道。

文質彬彬的中年人回答道:「今年學生多了,就有一點。」

電視上,男歌手站在中央,手握話筒,眼神專注地望向舞台盡頭,雙唇微啟,用低沉的聲音繼續吟唱:

「分別總是在九月,回憶是思念的愁……」

「哈哈哈哈哈哈。」

這一句唱完,億萬電視機前,有很多人都笑了出來。

在BJ昌平家中,坐在沙發上的趙磊,心裡同樣頓時「咯噔」一聲——跑調了。

雖然只是一瞬間,接下來的旋律立刻就穩了回來,但依舊是非常明顯的跑調。

趙磊在這一刻心都縮緊了。

要是他在春晚舞台上出現這種問題,這個時候肯定死的心都有了。

他呢?

只見電視上,鏡頭緩緩推進,給了歌手的臉一個特寫。

在那兒,絲毫看不出走調後的慌亂。

和今晚其他表演嘉賓濃妝艷抹、燈光閃耀的面容不同,他的臉上幾乎看不出任何塗脂抹粉的痕跡。

眉毛根根分明,從眉心開始斜飛向鬢角,濃淡相宜,帶著一種天然的鋒銳感。他眼眶略深,鼻樑挺直,嘴唇略薄,五官線條清晰分明,在舞台打光下沒有絲毫油膩,反倒有種清冷沉靜的感覺。

自然垂落的頭髮輕輕搭在額前,髮絲柔順而有層次,就跟他重新回到調上的歌聲一樣。

那一刻,趙磊呆了一呆。

而後轉頭,看了看身邊客廳里的那一面穿衣鏡。

只見裡面有一條坐著的狗。

瞬間,他的心就安穩了下來。

……

不止是趙磊,當這個人臉特寫出來的時候,原本露出笑容的那些音樂家們,都不怎麼笑了。

劉藝霏爺爺家原本熱熱鬧鬧的客廳,同樣,在這一個鏡頭之下,也驟然安靜了下來。她的三叔不再討論孔子,大姑不再聊旅遊行程,二姑沒有再問東問西,她爹也沒有再說工作。

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劉藝霏沒有回頭,不知道他們的臉色。

她現在顧不上這些。

這個時候,電視屏幕里,歌手背後的LED背景牆上,開始出現畫面了。

在全黑的屏幕上,驟然開始飄落一瓣瓣微小的粉紅色櫻花,它們以每秒十毫米的速度,在屏幕上飛舞著,一段段手寫體的中文歌詞在花瓣中一列列的顯現出來,又消失下去。

「和我在成都的街頭走一走。」

「直到所有的燈都熄滅了也不停留。」

「你挽著我的衣袖。」

「我把手揣進褲兜。」

他如同歌詞所寫那般唱著。

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這一次的舞台上,他可以說是有些平靜得近乎淡漠。這樣的情緒,與春晚熱烈喜慶的整體氛圍略顯不和。

但——奇怪的是,劉藝霏居然沒有覺得不對。

她看著他的臉,看得入了神。

女舞者配合著他的歌聲,開始起舞。

緩緩地旋轉、輕步、轉身、下腰,仿佛正如歌詞裡所表達的意境,在詮釋一場夜色中的告別儀式。

他沒有什麼動作,沒有隨之跳舞什麼的,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用眼神追隨她的舞姿,45度角的燈光折射在他眼中,像有星光在其中晃動。

「在那座陰雨的小城裡,我從未忘記你。成都帶不走的只有你……」

歌聲在客廳里迴蕩。

劉藝霏的周圍,現在已經是落根針在地上都能聽見的情況了。

突然,有人不滿的「欸~」了一聲。

劉藝霏也皺了皺眉。

正看得好好地,央視的導播卻抽了風,突然切了個遠景鏡頭,畫面從舞台一轉,居然搖到了觀眾席上面。本來這種畫面切換並不少見,一閃而過,常常是為了在舞台的間隙點綴氣氛、體現現場熱度。

但這未免也太不是時候。

原本一氣呵成的情緒一下子就被打斷了。

幸好幾秒鐘之後,畫面又重新切回了舞台。這時,原本跳舞的女孩子本來是在歌手的左邊,但現在卻到了右面。

幸好在此之後,導播就沒有亂切過畫面了。

在劉藝霏的感受中,隨後似乎只是一瞬間,歌曲就進入了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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