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老鷹捉小雞（1/2）
彭浩翔在收到來自坎城的召喚之前，他其實都想和煥新公司解約了。
2009年到2011年，兩年時間，他寫了五個劇本，拍了兩部電影。
但是，他的公司都不願意投錢，最後全都是靠著他自己，忙上忙下，到處賣臉拉來的投資。
《維多利亞一號》，是他四處奔走，找到的澳門何家出的錢。《出軌的女人》呢，是拉到的台灣資本。
在這過程中間，煥新公司起到的作用就是借他一個名頭，以及派來的經紀人可以幫他談談價，開開車。僅此而已。
雖然幫他不多，可卻規矩不少。
他的《人間喜劇》，辛辛苦苦寫出本子出來，和杜偉澤都談好了，可公司那邊不投資不說，反而以「演員陣容不符合公司戰略」為由，根本不讓他跟人家簽合同，導致最後電影都沒能拍成。杜偉澤也最後幾乎跟他割席斷交。
「演員陣容不符合公司戰略」！？
這算乜鬼藉口啊！
說真的，在那一瞬間，彭浩翔氣得幾乎要直接打電話給老闆問個清楚！
不過……
不受重視嘛。正常。他一個香港導演，拍的不少都是香港特色的黃暴三級電影，說賺大錢，那是不可能。在煥新這種公司，做個邊緣人也無可厚非。
再說背後有人，辦事確實方便不少。
他也不能昧著良心講，何家和灣灣那邊投資他的電影，一點都沒有看在他老闆的面子上，僅僅憑他彭胖的名字，就拿個一兩千萬港幣任他揮霍。
同樣，他那兩部電影最後的票房結果擺在這裡。
《維多利亞一號》票房38萬美元，《出軌的女人》稍好點，46萬。
咳，這份票房成績，他也確實沒辦法去怪公司不投資。何家和灣灣投了，好像都虧了的哦？
如果，同個公司沒有一個導演叫寧皓的話，彭浩翔也覺得，做為打工仔，還是能忍下去的。
可現實擺在那裡。
寧皓和他，像是什麼？像步驚雲和聶風？
不，根本是特麼雄霸和文丑丑啊！
……
「翔仔，我就說過的嘛，老闆還是很看重你的，不要賭氣，不要生氣，好唔好啦？什麼文丑丑，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啦！」
一個呱噪的聲音在耳邊喋喋不休，但彭浩翔充耳不聞。
法國坎城他不是頭一次來，但從沒在電影節期間來過。
當他走進尼斯-蔚藍海岸國際機場，就被撲面而來的電影節氛圍包圍。
關於第64屆坎城電影節的宣傳海報在機場裡鋪天蓋地到處都是。「Welcome to Canne Festival 2011」的吊幅幾乎掛滿了每一個角落。
入境之後的機場大廳中央，一座金棕櫚獎盃的巨型雕塑在燈光下閃耀，吸引著每一個人的目光。
它的周圍還從天花板上，掉下來了很多電影海報，把它環繞其中。
彭浩翔拖著行李，步伐不自覺放慢，目光在這些海報間流連。
他知道這些海報都是本屆坎城電影的主競賽單元的入圍影片。
伍迪·艾倫的《午夜巴黎》作為開幕片占據了最醒目的位置，浪漫的巴黎夜景與歐文·威爾遜的微笑勾起無限遐想。
泰倫斯·馬利克的《生命之樹》在另一側，以震撼的宇宙星云為背景，布拉德·皮特的深邃眼神直擊人心。
再過去，是佐伊·索爾達娜在《生命之樹》宣傳畫上優雅轉身。
更上面，有克爾斯滕·鄧斯特在《憂鬱症》海報中憂鬱凝望。
彭浩翔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應該是錯覺吧。他仿佛聞到了膠片的味道。
是啊，任何電影人，在這濃濃的電影氛圍中，都會感覺每一口呼吸有著電影的魔力，從而心曠神怡的吧。
更何況，在此刻，機場的廣播裡，法語、英語交織，一直循環播放著電影節的歡迎詞，提醒賓客前往坎城的專線巴士和直升機服務。
每一個地勤人員身著印有金棕櫚標誌的制服，忙碌地引導著新到的旅客。
這些點點滴滴，都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來此的賓客。
這裡是坎城，
是全世界無數電影人的羅馬。
……
……
「翔仔啊，你到底聽到我說話木有啦。」
「聽到了聽到了，你閉嘴好唔好！」
「閉嘴閉嘴，整天就知道叫我閉嘴，我不跟你交代好，你到時候在老闆面前擺臭臉，我怕老闆吵我魷魚啦。」
「你再不閉嘴，你信唔信我炒你魷魚？」
「好啦，我閉嘴，我只是想告訴你，等會見了老闆的面，你唔要說那些有的沒的，既然老闆叫你過來，說明就還是把你放在心上，你不要再傷心啦。」
這個一直在彭浩翔身邊說話的人叫張鑫，是煥新公司派給他的經紀人。
高高瘦瘦的個子，歐洲海龜，廣東人，懂英法中葡四種語言。家在深圳，跟他往來很方便，人也很能幹。可以說什麼都好，就是嘴很碎，讓人有時恨不得給他兩巴掌。
「我丟，我傷心你老母啊！」彭浩翔沒好氣的說道，「快找找接機的人在哪裡好唔好，你不是說有車來接我們？」
「在那裡啦，舉著那麼大個牌子，你個子矮看不到，我早就看見啦！」
「我叼你老母！」
坐上來那個法國司機來接機的轎車，感受著雪鐵龍DS5的黑色真皮座椅和車內淡淡的木質香氛，彭浩翔有種受到重視的感覺，心情不由得又好了幾分。
「看，雖然老闆給《無人區》投了七千萬，請了梁朝偉演男主角，還親自到他的電影裡客串。」
「前兩天的坎城首映禮，還賣人情把安吉麗娜·朱莉，布拉德·皮特，瑞恩·高斯林，伍迪·艾倫拉去撐場面，還有坎城主席吉爾斯雅各布和藝術總監福茂也都出席，搞得無人區好有排場，寧皓也好風風光光……」
「但是，翔仔你現在也還是有雪鐵龍可以坐，對唔對？老闆還是很心疼你的啦。」
丟！
彭浩翔剛剛好了一點的心情瞬間又歸零，「你收聲啦！你不說話沒人會把你當啞巴！仆你個街！」
他沒心情再搭理自家的顛佬經紀人，偏頭看著車窗外的景象。
這時雪鐵龍剛開出了機場的停車場，來到了尼斯-蔚藍海岸國際機場的出站大道，在這裡，還有一面面關於電影節的巨大GG牌。
是一些形象GG。
迎面第一個，是坎城電影節主席吉爾斯雅各布，第二個是伍迪艾倫，第三個是安吉麗娜朱莉和布拉德皮特，
第四個……
是一個中國男人的半身肖像。
他身著白襯衣，帶著領結，穿著黑色西裝，在5米高的巨幅畫面上，對著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露出溫和禮貌的笑容。
看上去……彭浩翔好色，但他不好男色，卻也有種目眩神迷的感覺。
這個GG上面的文字跟之前幾幅略有不同，之前幾幅都是法語和英語，但在這幅形象GG上，是法語和中文。
有點堵車，所以彭浩翔得以把上面的每一個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最大的一行寫著：「Bienvenue au Festival de Cannes 2011。歡迎來到2011年坎城電影節。」
稍小的一行寫著：「Chen Nuo， Meilleur acteur de l'année 2009。 salue ici l'art du cinéma。陳諾，2009年度最佳男演員。在此致敬電影藝術。」
背景是坎城電影宮的金色立面，點綴著金棕櫚的標誌。
「哇塞，老闆這GG拍得好靚仔！好有氣勢，真的好有面子的哦！翔仔，你說細不細？」呱噪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彭浩翔這次沒有罵罵咧咧，也沒有搭理張鑫，而是在心裡重新琢磨起來。
這次公司突然緊急通知他過來坎城究竟是幹什麼？
難道真的是像神經病經紀人所說，是要重新重用他？
不會吧？
要是要讓他拍電影，坎城電影節還有三天就閉幕了，為什麼非要把他叫到法國來？
除非，急需他的某個本事。
可他彭胖縱橫江湖，號稱香港電影鬼才，其實只靠著一個本事。
不是導演，而是寫劇本。
他最擅長的劇本，則是香港地區獨有，大陸地區封禁的重口味。
從《維多利亞一號》里女主為了買房大開殺戒，到《人間喜劇》中底層小人物在黑幫世界的荒誕掙扎，從《買兇拍人》中殺手與GG導演的奇妙組合，到《志明與春嬌》里男女在香菸繚繞中的曖昧與糾結，
他擅長用看似離奇的設定，將人性置於放大鏡下觀察，並且讓觀眾在緊張的節奏和不斷反轉的情節中，直面社會階層的殘酷真相。
這，跟他來到坎城的原因，有關係嗎？
……
……
「……《魷魚遊戲》，這是我最開始準備取的名字，因為靈感就是源自於韓國的這個遊戲。不過其中遊戲內容肯定需要換成中國的遊戲，至於說要怎麼換，怎麼寫。裡面456個參賽選手又會展開怎麼樣的廝殺！那就要靠三位同心協力了。」
這是一棟別墅的大廳，位於坎城市區一處安靜的山坡，落地窗外是地中海的湛藍波光，夕陽灑在木地板上，映出溫暖的金色。陳諾坐在米白色真皮沙發上，身體前傾，面對彭浩翔和其他兩個男人。
這三人相互看了看，一個留著寸頭，有點小帥的中年男人遲疑道：「陳生，你說這個概念，感覺類似日本《大逃殺》，這樣的劇……好像內地不太好過審吧？」
陳諾微笑道：「游老師，這次我們要拍的電視劇，並不準備在內地放。」
彭浩翔道：「老闆，你系說……這部電視劇，是準備在香港放？」
「也不是。你到時候是在香港拍，但是，最後我想跟奈飛一起合作。」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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