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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等你看完就開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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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

「開門啊,余姐!」

「余姐,你開門,我找蔡蕊有點事!」

餘弦沒辦法,只能慌慌張張地從凳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門口,壓低聲音,急沖沖說道:「你幹什麼?小蔡真的不在我這兒,她去泉州了!你快走吧!」

廖昌榮道:「別騙我了,她肯定在,不然你大白天的關門做什麼?她把我拉黑了,她知道我要來找她對不對?」

「真不是!」餘弦急得快哭了,「她真的不在我這兒!」

廖昌榮用手把餘弦往旁邊一撥,「那你讓我進去看看。」

餘弦被推得一個踉蹌,靠在桌上險些摔倒,氣急道:「你做什麼?你給我出去!」

誰知廖昌榮根本不聽,她剛說完,他一伸手把餘弦往旁邊一撥,

徑直往裡闖去:「那你讓我進去看看!」

餘弦被推得一個踉蹌,整個人撞在旁邊的桌子上,險些摔倒。

她氣急敗壞,壓低聲音吼道:「你幹什麼?!你給我出去!」

可廖昌榮根本不管,快步往大廳里衝去,一邊走還一邊喊:

「蕊蕊!蕊蕊!你出來!」

他在大廳里草草掃了一圈,發現沒人後,整個人氣勢洶洶地徑直朝後院走去。

餘弦緊跟在他身後。

她不敢讓自己的聲音太大,生怕引起院子裡的人注意,可她的力氣又太小,只能死死拽著廖昌榮的衣袖,整個人被硬生生拖著往前走。

廖昌榮毛毛躁躁地衝進後院,抬眼就看到院落里圍坐著幾個人。

他心裡先是一喜,下意識地要衝上前,口中已經叫出聲:

「蕊蕊!蕊——」

可話音只出口了一半,他的眼睛就看到了某個人,而後他的聲音仿佛被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切斷,硬生生戛然而止。

同時,他腳下也是一個急剎車,整個人都頓在了原地。

跟他後面的餘弦一下子鬆了口氣,趕緊把他往回拉。

之前她怎麼都拉不住的人,這下只是輕輕一扯,根本沒有用力,一個170幾的大男人,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似的,整個人僵硬著,被她輕輕一帶就退了兩步,而後就乖乖的跟著她回到了前廳。

在這個過程中,餘弦注意到,後院裡的三個人,沒有一個人往這邊看來,手上的動作和嘴裡的話,也全都沒有任何的波動。

餘弦鬆了口氣,重新把後院的門掩上,轉頭就很生氣的想要攆人。

但剛回過頭來,就看到廖昌榮直勾勾的看著她。

她頓時嚇了一跳,倒退了兩步,說道:「你想幹嘛?」

廖昌榮的聲音放得極輕,比餘弦都還要小聲,「余姐,剛剛,我看到的,是真的嗎?」

餘弦道:「你說什麼?」

廖昌榮輕聲說道:「就那個人啊,我怎麼看著好像是,是,是那個誰……我是不是眼花了啊?」

餘弦道:「沒有眼光,就是他。」

廖昌榮皺起眉頭,就像遇到了一道什麼難題一般,搖頭道:「不可能,怎麼可能呢。余姐,你別騙我了。」

餘弦氣道:「你這個人,怎麼說啥都不信。你快走,我這裡不歡迎你。」

廖昌榮道:「余姐,你別生氣。剛才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我……我真就想知道……」

說著用手指指了指後院,「那是誰啊?不可能真的是…………」

「……陳諾吧?」

最後這三個字說出來的語氣,感覺就像是往空中輕輕吹了一口氣,饒是這樣,也生怕把什麼東西弄破了一般。

餘弦看著廖昌榮這副慫兮兮的樣子,感覺跟之前那個囂張跋扈、蠻不講理的紈絝子弟判若兩人,心裡只覺得狠狠出了一口惡氣,有點想笑,但她忍住了,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給你說了,就是他。」

「可是……」廖昌榮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試探說道:「他怎麼會在你這裡呢?余姐?你認識他?」

餘弦笑了笑,道:「跟你有關係嗎?」

「沒,沒關係。」

「行了,走吧。記住了,出去別亂說。」

「絕對,絕對不亂說。」廖昌榮豎起三根手指說道,「我要出去跟人家說,我立刻出門被車撞死。」

「行,那你走吧。」

廖昌榮道:「余姐,我能不能不走啊?」

餘弦柳眉一豎,「你!」

之前她也生氣,但廖昌榮完全不當一回事,但這次,她只是皺了眉頭,廖昌榮就仿佛沒了骨頭,身體都矮了三分,臉上堆起一股子諂媚的笑容,說道:「余姐,余姐您別生氣,我有苦衷的。」

餘弦冷冷道:「什麼苦衷?」

廖昌榮指了指頭上的紅頭髮,道:「余姐,你這還看不出來嗎?」

餘弦皺眉道:「有話直說,我沒心情跟你在這猜來猜去。」

廖昌榮苦笑一下,澀聲道:「余姐,我沒要你猜…………我,我其實是糯米來的。」

……

……

跟高媛媛一起搭戲的時候,陳諾覺得有種陌生的熟悉感。

陌生吧,是因為兩人上一次在一起搭戲,還是在張一一的《瞎子的春天》,當時高媛媛半天入不了戲,讓他不得不使了一些手段,最後也算是間接開啟了兩個人之間的緣分。

熟悉,是因為昆汀讓他們兩個人演的是一對結婚多年的夫妻。

而他們在來時的路上,兩個人才相互交心,聊了差不多3個小時的心裡話,甚至在此之前,還在車上做了一次沒有拔出的造人之愛——話說,還有什麼比以上種種更像一對老夫老妻的嘛?

所以,兩個人在昆汀面前演了差不多十分鐘,陳諾最後感覺應該是在及格線以上。

雖然中途大概演了幾分鐘的時候,有一點小插曲。

不過對於兩個職業演員來說,都不算什麼了。

演員拍起戲來,鏡頭裡可能要演的是孤身一人,寂寥滄桑,鏡頭外估計可能有100個人圍著。這都會被打擾,那還做個屁的職業演員。

昆汀顯然也挺滿意,說道:「高,你的演技很純熟。」

高媛媛頓時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對於國內的普通觀眾來說,昆汀·塔倫蒂諾或許只是個「舔腳怪」,可對於一個演員來說,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落水狗》、《殺死比爾》、《低俗小說》、作為一個在業內立足的演員,就不可能沒看過。雖然脾性確實有些怪誕、但無論怎麼說,他依然是好萊塢一線導演,

能讓他親自點名認可,哪怕只是一次試戲,對她來說,都是一次演藝生涯的全新經歷。

「謝謝。」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息心跳,勉強讓自己保持微笑著回應。

回應完,她又忍不住側過頭,偷偷看了身邊的男人一眼。

真的……有好幾次,她差點就因為緊張徹底出戲了。要不是他像一顆定海神針一樣,牢牢地將她的情緒拽在戲裡,這場試戲的結果,恐怕就不會是現在這樣了。

昆汀道:「高,你可以留一個電話號碼給我,到正式選角的時候,我會讓人跟你的經紀公司聯繫,到時候你可以來美國試戲嗎?」

高媛媛毫不遲疑的點頭道:「當然。」

昆汀道:「OK,希望到時候見到一個更加完美的你,希望你能夠加強一下你的情緒表現力,你現在給我的感覺有些內斂,但你和陳相互之間的默契,讓我很驚喜。」

高媛媛深呼吸道:「我會的,導演。」

陳諾聽到這兒,不由插話問道:「你劇本寫完了?」

昆汀道:「我已經完成了80%。現在的20%,我必須回到美國去完成。」

陳諾道:「好吧,所以你叫我過來,是想跟我告別?」

昆汀搖頭道:「不是。我叫你過來的原因,是想讓你看看這裡。知道嗎?19世紀,中國的華工去往美國修建鐵路,其中有兩個地方是主要的來源地,而他們主要的來源地有兩個地方:一個是這裡,另外一個是廣東台山、開平。」

陳諾驚訝道:「哇哦,聽上去你真的查了不少資料。」

昆汀道:「是的。我在這裡一共走訪了104戶有祖先做過華工的家庭,他們向我講述了,他們的祖先們是如何在十幾歲的時候被招工頭找到,簽下一張他們根本看不懂的契約,如何被送到廈門和香港的口岸,在一艘艘又窄又悶的船艙里,走上一趟橫跨太平洋的航程,在這四十五到六十天的時間裡,每十個人里,至少有兩個死在海上。」

「他們還告訴我,他們的祖輩抵達美國後,曾經寫信回來,他們說在內華達、加州、猶他州的山谷里修建鐵路,每天給一點錢,日曬雨淋,挖山開洞,鞭炮、炸藥、塌方、雪崩……沒有一個人不冒著丟掉性命的風險。」

「到了現在,他們祖先的名字幾乎都消失了,因為大多數過去的華工當時簽的都是豬仔合同,沒有任何保障,到了美國只有一個勞力編號。」

「在這104戶人家裡,我能找到的完整家譜不到三分之一,他們的祖輩是怎麼離開的、怎麼死的、甚至葬在了哪裡,很多家庭到現在都不知道。」

「就是這樣巨大的犧牲和付出,最後換來的是什麼?是《排華方案》。」昆汀譏嘲似的笑了一下,道:「多麼諷刺的一件事。」

喜歡舔腳的導演難得放慢了語速,說得並不算快,洋洋灑灑一大堆話,講了差不多好幾分鐘。

在這期間,陳諾和高媛媛都沉默著,並沒有說話。

陳諾表面還沒啥反應,但高媛媛眼睛有點紅。

昆汀道:「我現在很慶幸,默多克用他的方式把我送到這裡來,否則,我如果真的把之前寫的那一堆垃圾拍了出來,我可能會因為那些死去的人的怨氣,沒有辦法睡覺。」

陳諾這時說話了,「不會的。不管怎麼樣,我想他們都會感謝你,一個美國導演願意拍攝他們的故事,試圖讓現在的美國人知道這一段歷史。」

昆汀笑道:「那我會對他們說一句,我很榮幸,希望最後電影的效果能夠讓他們滿意。OK,總之這就是我叫你來的目的。就是因為這個,我準備把我記下來的那104戶人的故事交給你。我已經用不上了,但是你需要它們。我想等你看完那些東西,估計就是我們開機的時候。」

陳諾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還能怎麼辦呢?

人家都做白求恩了,他作為中國人,還能拉稀擺帶?

最後,他只能點了點頭。

之後,幾個人又坐在一起聊了一會兒。

然後也就不必再坐下來喝什麼咖啡了。當即就定下現在就去昆汀的院子拿資料。之後,昆汀自顧自去訂他回美國的機票,

他的G650雖然要後天才回來,但也沒有關係。要知道,這次高媛媛過來的目的,不是試戲,也不是當司機,而是這兩天正好碰上她這個月的排卵期。所以空出來兩天,也不用擔心陳諾無事可做,唯一需要擔心的,大概是做得太多。

於是三人就站起身來,正準備離開。

然而,腳步剛邁出半步,全都愣住了。

只見前廳的窗戶邊,本來擠滿了幾個腦袋,見他們轉頭,頓時消失了。

而透過那扇窗戶,可以看到,這間小小咖啡廳的玻璃門外,街道的兩旁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全都站著人。

「wtf!?」陳諾驀然轉頭,問道:「這就是你說的沉默寡言的老闆娘?」

昆汀也是目瞪口呆的樣子,說道:「OMG,我對上帝起誓,陳,我到了這裡快一年,她們真的不怎麼跟我說話。」

……

就在陳諾他們不知所措的時候,

咖啡店的前廳,餘弦正在埋怨著:「不是叫你們不要外傳的嗎?現在來了這麼多人怎麼辦!看樣子他們都被嚇到了。」

「余姐,我范繽……不是這種人,真不是我。」一個眼睛大大的女孩子說道。

一個豎著馬尾,穿著西裝的女人道:「也不是我。我上班偷跑的,路上手機都沒看,怎麼可能傳。」

一個皮膚微黑的女生道:「更不是我了,我跑著來的,都快累死了。」

而其中一個白白嫩嫩的女孩,雙眼含淚,跟望夫石一樣透過門縫看著那邊,一個字也沒有說。

這個時候,廖昌榮深吸了一口氣,毅然道:「沒關係,等我泉州陳諾先出去引開外面這些人,他們應該分不出我們誰是誰。到時候人散了,再叫諾哥他們走。」

幾個女孩子沉默了一下,隨後那皮膚微黑的女生說道:「廖昌榮,你怎麼不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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