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大選之日 一口大鍋(1/2)
第556章 大選之日 一口大鍋
「……他真這麼說?」
「是的,我至少聽見三個人告訴我,他在別人面前稱讚這部電影,我想,他應該是真的喜歡。」
「好吧,我等會給他發個簡訊,表示一下感謝。」
「而且除了他,其實還有很多人,包括我們自己,誰又能說它不好?所以,那些輿論或許只是暫時的。」
「麥可,你是說imdb 2分,爛番茄 54%的新鮮度,Metacritic 55的評分,這些都只是暫時的?」
「Yes,現在才剛剛上映三天,我們實在可以再等等,不用著急,湯姆,我覺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呼,希望如此吧。不過不只是口碑,我是說票房,三天 941萬,這可不算亮眼。其實,11月真的不是一個好月份,不僅《逃離德黑蘭》還沒下映,過兩周史蒂文的《林肯》又要上映,月底還有《烏雲背後的幸福線》。我是說,其實我們當初不如乾脆移到12月。」
「湯姆,你別說胡話了,今年《暮光之城》的最後一部是11月28日你忘了??我們要是排到12月初,死得只會更難看。」
電話這頭的人怔了一下,反應過來,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道:「今年,真是該死的一年。」
電話那頭的人也跟著嘆了口氣,說道:「毫無疑問,的確如此。」
又聊了一會兒,電話掛斷了,相貌敦厚的男人閉目思索了一會兒,隨後低下頭,開始編輯簡訊……
……
「陳,麗塔想邀請你來我們家裡做客,回洛杉磯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湯姆·漢克斯。」
陳諾讀完手機突然收到的這條簡訊,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復,而是把手機踹進兜里,雙腿一夾,一抖韁繩。
胯下馬兒嘶鳴一聲,四蹄翻飛,立即又加速奔跑起來。
十一月的蒙大拿,天空澄淨如洗,風從雪山深處裹挾著寒意吹來,帶著青草枯黃後的乾燥氣息。
秋末的暗金色草甸在風中伏低,仿佛一張巨大的舊毯子。
陳諾跑到一處緩坡上,停了下來。
身後跟著的幾個帶著牛仔帽的鬼佬,也跟著他一起駐足在這片山坡上。
其中一個大鬍子男人笑著說道:「陳,你是不是騎術最好的亞洲人?」
陳諾沒有回頭,看著不遠處那一片在冰藍色的湖泊,說道:「謝謝你的誇獎,維恩。這就是你說的湖?」
「YES,我叫它多蘿西,是我小女兒的名字,當然,如果你買下了這裡,你也可以給它取一個你喜歡的名字。看它,多美。」
是很美。
這一片山谷草地間的湖泊,倒影著天空的影子,讓人快分不清天與地的界限。
「走,我們近一點看看。駕,駕!」
顯然,美國的大洋馬也能聽懂中國騎手的語言。
陳諾在神鵰俠侶片場,九寨溝的深林中練出來的馬術,在蒙大拿博茲曼的牧場,依舊可以派上用場。
他一馬當先的沖了出去,而幾個鬼佬牛仔則鬼哭神嚎的叫嚷著,跟在了他的背後。
走近了。
這片湖泊顯得更美了。
遠處低緩的山巒已經覆上初雪,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而湖面就倒映著這山巒和雪巔的影子。
陳諾下了馬,來到了湖邊,蹲在地面上,捧了一掌水,澆在了臉上。
冰涼凌冽的湖水,讓他精神頓時為之一振。
幾個牛仔看著他這麼做,都哈哈笑了起來,紛紛翻身下馬,學著他的動作,往自己臉上澆水。
之後,還是那個維恩·德洛,也就是現在這座牧場的主人,蒙大拿州最負盛名的牧場主之一,滿含感慨的說道:「我祖父的祖父,在一百多年前,騎著馬一路北上。他帶著十幾頭牛,從德克薩斯出發,經過堪薩斯,穿過懷俄明,最後在這片山谷里紮下了營地。」
「那時候這兒什麼都沒有,只有狼群和印第安人。他就靠一把獵槍和一條牛鞭,把牛群放大到上千頭。冬天的時候,很多牛都凍死在雪地里,他就一頭頭把屍體拖出來,劈開牛肉熏干,等春天再賣到鎮上。」
「後來鐵路修到了這裡,我們家才算真正富起來,把土地一塊一塊買下來,慢慢成了今天的規模。」
聽到維恩·德洛的話,陳諾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仿佛在他的記憶里,前世美國有一部超級火的電視劇,就是講述了一個類似的故事。
但馬上,他又被維恩話語裡一個詞吸引了注意力。
「鐵路?」
維恩點頭道:「是的,鐵路。」
「是那一條從奧馬哈到薩克拉門托的太平洋鐵路?」
「不,是從明尼蘇達到華盛頓的鐵路,在西邊十幾英里的地方,他們設了個小站,正好方便我們把牛群趕過去,運往東部市場。你想去看看嗎?」
陳諾回頭看了看,只見這個時候,艾莉森,古麗娜扎以及令狐,在另外幾個牛仔的簇擁下,慢慢的往這邊騎了過來。
「等他們過來,一起去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了昆汀筆記的原因,有了所謂的頻率錯覺。陳諾這段日子感覺走到哪裡,都會發現跟華工相關的痕跡。
當一行人騎著馬,慢慢來到那個火車小站,他抬頭望見那一條北太平洋鐵路的鐵軌,像一條銀色長蛇,從谷地蔓延到天邊。
那一刻,他心頭突然湧起了一種奇異的心情——就像上個月在芝加哥,參觀華工紀念館時,面對那段用血與汗鋪就的歷史一樣。
在這一瞬間,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就是這兒了。
……
……
雖然他心裡打定了主意,但幾千萬美元的大交易,當然不可能像去菜市場買白菜一樣,價都不還。那樣別人不會誇他豪爽,只會暗笑他愚蠢。
不過,討價還價的事,自有艾莉森和律師團隊去操心。
他乾脆就每天帶著古麗娜扎和令狐騎著馬遊山玩水,看看牛群,順便跟當地的牛仔們學幾手套牛的技巧。可即便如此,從早到晚折騰了三天,他也依舊沒能逛完這片牧場的十分之一。
不過,讓他欣喜的是,這裡的牛仔們,幾乎有一大半根本不知道他是誰。剩下的一小半,雖然勉強聽說過他的名字,但也只是聽說而已,能把人和名字聯繫起來的,一個都沒有。
大家對他殷勤的唯一原因,只是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在這裡經營了上百年的德洛家族,隨著上一代的逝去,新生一代終於承受不住經營壓力和連年虧損,決定賣掉自己的祖地和牛群,另尋出路。他們未來的新老闆,很有可能是眼前這個年輕又英俊的黑頭髮中國人。
就這樣,在幾天後,陳諾聽艾莉森說,現在談判到了最後階段,雙方卡在了水權歸屬的關口。
那邊死咬著不鬆口,堅持湖泊和溪流的水權要麼額外加幾百萬計價,要麼就保留在德洛家族名下,轉讓給他們九十九年的使用權。
他們這邊當然也不可能答應——畢竟沒有水,牧場就只是一片荒地,根本沒有任何價值。水權,這個牧場交易中非常重要的一環,成了最後的攔路虎。
在這一天,陳諾接到了維恩·德洛的邀請,晚飯後去他住的這個小鎮的一家酒吧小酌一杯。
本來這天陳諾是不太想拋頭露面的。
因為嘛,他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鄉下窩了這麼久,其實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這個時間點發生的事情。
不過想了想,他還是決定帶著令狐前去赴約。
利文斯頓是一個不足一萬人的小鎮。這裡的人,不管男女,大約三分之二是牛仔或者牧場工人,而餘下的居民里,也有將近一半的人靠著和牧場相關的產業。
德洛牧場在周邊所有牧場裡,雖然不是規模最大的,但卻是歷史最悠久的。在這個小鎮上,估計有超過一半的家庭,都直接或者間接受僱於德洛家族。
於是乎,當推開那座名為馬鞭的酒吧大門,陳諾走進去的時候,坐在正中央壁爐旁的長桌邊的維恩·德洛,帶著一個牛仔帽,穿著全套的牛仔服,就像一個牛仔之王一樣,被簇擁在眾牛仔當中。
酒吧牆上掛著的電視,正在播放著CNN的節目,屏幕上,一張美國地圖紅藍交錯,一個戴著眼鏡的播音員正在語速飛快的說著什麼。
所有人原本都盯著電視,熱烈的討論著,但隨著他把酒吧大門推開,現場一下子安靜下來,每個人的目光便齊刷刷轉了過來。
換做其他人,面對著這幾十個粗壯彪悍、眼神凌厲的牛仔的注視,說不定雙股發顫,拔腿就跑都有可能。
但陳諾畢竟是在東京體育館,面對人山人海都能揮帽的人,眼前這點小場合,於他而言,連「場面」兩個字都算不上。
他帶著微笑,掃視了一下,然後就走了過去。
面前的牛仔們,目光各異的盯著他。
隨著他的腳步臨近,每個人的表情都漸漸變化。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牛仔首先摘下帽子,其餘人也全都開始摘下了頭上的牛仔帽,並在他面前紛紛移動身體,讓開了一條路,並爭先恐後的小聲問好。
「你好,陳先生。」
「晚上好,陳先生。」
「嗨,陳。」
陳諾這幾天可不是白混的,在這些滿身牛糞味的牛仔里,他也認識了幾個。走過去時,他一一點頭,叫著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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