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娃是他的,百分之一百(2/2)
他記得,當時他和范繽冰在LA就一起呆了區區一天兩夜,算起來也就那麼三四五六七八次而已,居然就這麼準確的命中了?
這合理嗎?
不合理吧?他又不是種馬。
事情應該還有其他的發展路徑才對。
不過,不管咋樣,陳諾覺得,那個狗仔說得對,他該面對了。
他掏出手機,翻到那個好久沒聯繫的號碼,看到最後一條簡訊還是5月22日范繽冰發的。
那個時候正是他深陷片酬風波,準備回國潛伏一段時間的時候。
簡訊里范繽冰問他有沒有事,他回了一句沒事。
之後,就再也沒有聯絡過。
他開始在簡訊框裡打字:「我到多倫多了,方便出來見一面嗎?」
點擊發送。
直到齊雲天送完人回來,那邊也沒有回信。
齊雲天對令狐說道:「他開的車是輛二手雪佛蘭,黃色的,車牌號是……你記下來,這兩天注意一下。」
令狐嘴唇蠕動,默念了一遍車牌,點點頭。
齊雲天轉向陳諾道:「那個狗仔還告訴了我一件事。旁邊這個房子裡,其實住了不只是范繽冰一個人……」
……
……
林美茹心情沉重地開著車。
日子越來越近,她身上的壓力也是越來越大。
預產期就在這幾天了。
按計劃,她們兩個女人今晚得趁著夜色出發,去安大略省的巴里(Barrie)。
那個小鎮離多倫多大概100公里,開車一個多小時就到,幾乎沒有什麼華人,醫院是一個區域醫療中心。
因為加拿大醫療政策允許匿名生產,只要付現金,不用登記真實身份,所以只要兩個人悄悄的過去,在小鎮的醫院裡生產完就離開,按理說沒人會認出她們。
但是,事到臨頭,她的顧慮又越來越多。
如果路上被狗仔跟上怎麼辦?
或者運氣不好,遇到了華人怎麼辦?巴里的華人雖然少,但也不是絕對沒有。如果在醫院裡撞到,哪怕只有一個人認出了這是范繽冰,並留下什麼證據,那這事兒就全完了。
再說,小鎮醫院設備簡陋,萬一生產時出點啥狀況,那怎麼辦。孩子也一樣,剛出生的小傢伙多脆弱,要是有個什麼問題,小地方的醫生能應付嗎?
按理說,另外一個計劃本來是更好的,那就是直接在豪宅里生產。
請多倫多的高級私人醫療團隊上門,裡面的醫生護士都是給多倫多的名人富豪們服務,配上安保,全程封閉,連醫院都不用去,風險小到幾乎沒有,而且也更加安全。
可問題是她們現在囊中羞澀。
女人原本的積蓄,那幾百萬加元,目前已經全部砸進了公司的業務裡面,變成了多倫多大學和約克大學周邊的三棟物業。
一棟在多大聖喬治校區旁的一棟五層公寓。一棟在約克大學Keele校區附近的Finch大道的三層獨立小樓。還有一棟在多大士嘉堡校區旁的Kingston路上,是一個四層公寓。
光是這三棟樓的租約就幾乎把原本的資金用完,後續的裝修都只能找銀行貸款。
關鍵是定的標準還高得離譜,要裝中央空調、獨立衛浴,還得用防火材料,裝修費一超再超,光Annex那棟就花了70萬加元,另兩棟加起來也近100萬。
現在她們還欠銀行200萬加元的貸款,每個月光利息就得還不少錢。幾棟旅社還沒有開業,這大半年的時間,她們身上又沒有任何的進帳,現如今真的每一分錢都得省著花。
因此,去小鎮醫院的話,只需要一萬加元左右,可請私人醫生上門的話,前前後後的費用算上來至少幾十萬加元。
這對她們目前的經濟狀況來說,是真的拿不出來了。
除非開口求助……然而,這又是繽冰姐死活都不會同意的。
咋辦?
咋辦?
真要這麼硬著頭皮去嗎?
萬一出了岔子,她咋跟冰冰姐的家人交代,咋跟孩子的爸交代?
尤其之前她下意識撒謊騙過了齊總,說什麼「在法國」,現在想想,林美茹心裡更慌了。
車停在了豪宅的車庫入口前。現在是六點過一點,冬季的天色將晚,昏黃的路燈灑在寬闊的私家路上,兩旁是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樹籬,遠處還能聽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林美茹盯著那扇黑漆漆的電動車庫門,想了一會兒,隨後嘆了口氣,放棄了。
她打開車門,下了車,又打開后座的車門,開始往外拿剛才買的一些母嬰用品。
突然,兜里的手機開始震動。
林美茹拿出來一看,心猛地一跳。
她想了想,還是接了起來。
「喂,齊總。」
「小美啊,你現在哪?」
「法國啊,齊總。」
「在法國?」
「啊,對,對啊。」
「法國哪呢?」
「啊,在……我,我也不知道這是哪。」
「你那邊天黑了嗎?」
林美茹看了看路燈,下意識道:「快黑了。」
「哦,真巧,我這裡也是。」
林美茹突然反應過來了,「不對,我這裡已經黑了。我這邊很晚了齊總,我,我正準備睡覺呢。」
「睡覺,你怎麼睡覺?你站著睡覺?」
「什麼?」林美茹腦子有點蒙了,她似乎聽到了聽筒里傳來了重音。
「我說你要不先把手裡的塑膠袋放下,不然一直提在手裡打電話,你累不累?」
聲音更清楚了。
林美茹整個人一下子就像被點穴了一樣,僵直不動了。
隨後,她慢慢的轉過頭。
而後,她的右手不由自主的一松,手裡提著塑料口袋一下子掉在了地上,裡面的紙尿褲掉落了一地。
……
……
現在時間是下午6點48分了。
雖然小美說她下班後,還要去買一點baby用的東西,因此可能會晚半小時回來,但是無論怎麼說,也應該在20分鐘之前到家了。
可是她卻還沒有回來。
這讓范繽冰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她靠在柔軟的沙發上,下意識地輕輕撫摸著高高隆起的小腹,心好似被一塊巨石沉沉壓住。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那些糟糕的可能性。
小美是不是在路上遭遇不測了?比如說車禍?又或者碰上了心懷不軌的怪人?就像那天突然來敲門的那個詭異白人一樣。
范繽冰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
恰在這時,肚子裡的小傢伙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存在安撫她。
但這一舉動,不但沒有緩解范繽冰的焦慮,反而讓她愈發心慌意亂。
她陡然覺得,這平日裡彰顯奢華的豪宅,此刻卻空曠得有些可怕。
窗外的樹影在夕陽的餘暉下搖曳,仿佛是張牙舞爪的鬼魅。周遭靜謐得讓人煩躁,每一絲細微的聲響,都能輕易牽動她敏感的神經。
孕晚期的這幾個月,她的睡眠質量糟糕透頂,夜裡常常被噩夢糾纏。
雖然心裡明白,這是孕期激素變化引發的情緒波動,讓她變得敏感多疑、容易抑鬱,可即便知曉原因,她也依舊難以自控,只能在這無邊的不安中苦苦掙扎。
不知不覺,淚水漸漸糊滿了她的眼眶。
范繽冰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如此脆弱過。
她真的應該這麼做嗎?她真的做好了準備,成為了一個單親母親嗎?她真的應該瞞著所有人,干出這麼一件蠢事,冒著有可能犧牲掉她這一生為之奮鬥的事業的風險嗎?
她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要不然給他打個電話?
不,不可以。
范繽冰馬上否決了這個想法。
他以為她在法國呢。
聊什麼呢?
聊兩三天之後,她就即將生下一個他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范繽冰覺得有點滑稽,她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在空蕩蕩的屋裡迴蕩。
但馬上,笑聲又變成了「嗚嗚」的哭聲。
6個月零12天了,他唯一和她聯絡的,只有剛才那一條簡訊。
他身邊人來人往,世界豐富多彩,新聞里到處是他,事業如日中天。
而她呢?
就像個被遺忘的影子,躲在這冰冷的豪宅里,挺著肚子,連喘口氣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外頭有人發現她的秘密。
她的身體變形了,臉也腫了,原本原本那雙引以為傲的長腿如今也變粗了,腰圍胖了兩圈,現在她連鏡子都不想照了。
范繽冰坐在沙發上,眼淚終於涌了出來,開始順著臉頰滑落。
她心裡開始懷疑,這一切是不是個天大的錯誤。
這時,大門門口突然傳來「咔噠」一聲,像鑰匙轉動的聲音。
范繽冰馬上停止了哭泣,用紙巾飛快的擦乾淨臉上的淚痕,隨後深吸了一口氣,撐著沙發扶手站了起來。
她一邊轉過身,一邊試著讓自己看上去若無其事。
她挺了挺腰,有點艱難的扯了扯身上寬鬆的毛衣,口中說道:「怎麼回來得這麼……」話沒有說完,語言就像被刀鋒划過一樣斷裂了。
門口出現的並不是想像中的小美。
她看著門口那個身影,整個人晃了一下,扶住沙發靠背才沒摔下去。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根本無需任何言語交流。
陳諾心裡原本的一切僥倖和猜想都不復存在,很多問題,也根本無需多問了。
所有可能的路徑也全部都消失,世界在他面前收束成了唯一一條線。
娃是他的,百分之一百。
他望向范繽冰高高隆起的腹部,再對上她驚慌失措的雙眼,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你……」
「你……」
他們兩個人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同時吐出了一個字,可話剛出口,又同時仿若被什麼哽住了喉嚨似的,一起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