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恭喜你，諾哥（1/2）
第二天，陳諾一整天都沒有戲，可以安安心心的休息一天。
說起來在這部電影裡，他的戲份其實並沒有金惠子老師多。
但是，他出現的每一幕都很重要。
正是盧相宇的遭遇，串起了整部電影。
劇本里編織的每一步發展和每一個反轉都是圍繞著他展開。
他不用擔心坎城的評委像對待他當初在《藍莓之夜》里的演出一樣，
說他戲份少，算不上男主角。
這件事，陳諾真是想起來就來氣。
借著昨晚的酒意，陳諾在這韓國鄉下旅社舒舒服服的睡到日上三竿。
之後起床，跟令狐一起，去劇組包下來的飯店裡，剛把午飯湊合吃了，便接到了齊雲天的電話。
電話里齊雲天說的是中文，語氣有點奇怪，像是藏著什麼事。
「我們到大邱了，過一會就要到了。」
「嗯哼，我到村口接你。」
「好，帶瓶水。你妹妹有點暈車，剛才在路上吐了。」
「好。」陳諾打了個哈欠，突然反應過來，「什么妹妹，你說崔雪莉是吧？」
「嗯啊，當然是崔雪莉，不然你有幾個妹妹。」
陳諾喝了一口茶，不耐煩的說道：「我他媽一個妹妹都沒有，你在說什麼？」
齊雲天的語氣很淡，「之前潘阿姨去日本之前，聽你說了崔雪莉的事，看上去你媽媽挺心疼這個小女孩的，叫你別跟她計較，還記得不？」
陳諾皺起眉道：「你別說廢話。」
齊雲天沒有理他，慢條斯理的在電話里說道：「諾哥，我這段時間在漢城，是準備跟那個姓韓的一起，好好收拾一下崔雪莉的那對父母的，對吧？」
「媽的，育女無方，撞了潘阿姨，還把你送阿姨的珍貴鏈子撞壞了，不狠狠給這家人一個教訓，怎麼可能，對不對？」
陳諾聽著齊雲天說這些廢話，心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濃。
因為他也是這樣。
遇到特別有趣的事情，尤其是發生在好友身上的糗事，會不捨得一下子戳穿，一定要慢慢來，鋪墊好情緒，最後在對方驚慌失措的反應里笑掉大牙。
他堂堂……對吧，怎麼可能讓人看笑話？
陳諾鎮定問道：「然後呢？」
齊雲天道：「然後那兩口子真不是人，見我們找他們要錢，便開始耍賴。一會說崔雪莉不是他們的女兒，跟他們沒關係，一會又說她不孝已經和她斷絕關係。」
「反正一來二去，就是不肯賠錢，最後，韓正浩找律師讓他們給寫了一份放棄監護權的協議。」
陳諾一字一句的問道：「放棄監護權？」
「嗯，放棄崔雪莉的監護權。」齊雲天也一字一句重複說道。
陳諾聽到這兒，已經有點他嗎的感覺事情不妙了。
齊雲天似乎也知道，笑意越來越濃：「那個韓正浩的意思是，他之前沒有把這事情辦好，覺得心裡很愧疚。所以，他想替你把這件事徹底解決掉。」
「崔雪莉要是跟他這個父母攪在一起，以後肯定沒有好下場。正好藉此機會讓她脫離苦海，之後……」
陳諾按捺住心裡的聯想，打斷道：「之後什麼？在韓國這個鬼地方，之後能怎樣？找個她的親戚朋友做她的監護人？早晚都是殊途同歸。」
齊雲天嘖嘖稱奇道：「諾哥，你說得太對了，哎，別人都說諾哥你高考402分，是拼盡全力，只有我敢肯定，你是收著呢，不然那年的狀元……」
陳諾咳了一聲，「過去的事就別提了，說正事。」
齊雲天嘿嘿道：「總之，諾哥你的聰慧隔空感染了我，我也是你這麼想的。所以，韓正浩跟我說的時候，我也是不以為然。」
「後來，韓正浩找到她的那些個親戚，結果沒有一個願意收留她的，都知道崔雪莉闖了大禍，怕背上她現在的債。」
「然後這下就麻煩了，按照韓國這邊的法律，她被送到未成年福利院去的話，絕對比現在還慘一萬倍。」
陳諾罵道：「沒事找事，無事生非。我就知道，韓正浩那個人，看上去精明，實際根本靠不住。然後呢？」
「然後……」齊雲天低沉著聲音說道：「你媽昨天晚上跟你打電話你不接，她就直接跟我打電話問這邊情況，我就把這事跟她大概提了提。」
陳諾想起來了，潘程蓉昨晚來電的時候，他正跟奉俊昊喝酒，後來看到未接來電，他醉得稀里糊塗的，也忘了回。
媽的！不會吧？齊雲天這個賤人拐了這麼大個彎子，真的是自己想的那個樣子？
陳諾沉住氣，問道：「她怎麼說？」
齊雲天道：「潘阿姨說，崔雪莉都14歲了，離18歲無非就是差了四年嘛，實在不行，她來做這幾年的監護人。」
「這種跨國領養對於我們國家來說挺難的。但是你知道，韓國這地方，財閥嘛，好像就那麼一句話的事。而韓正浩說這事交給他來辦。」
「潘阿姨過幾天就會來韓國辦手續。所以諾哥，恭喜，這四年裡面，你有個妹妹了。」
……
齊雲天他們來得很快。
陳諾和令狐吃完飯，慢慢悠悠的走到村口，中途還遇到正在拍戲的《母親》劇組，跟奉俊昊聊了兩句，欣賞了一下金惠子老師的精湛表演。
到了村莊門口之後，大概只等了十來分鐘，就遠遠有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從彎彎曲曲的鄉間公路一路開來，停到了村莊口上，離他不遠的地方。
齊雲天首先從車上下來，笑眯眯的跟他揮揮手，打了個招呼。
然後就是崔雪莉了。
這個小丫頭今天穿了一件長袖t恤和緊身牛仔褲，雙腿修長，身量看起來挺高的，雖然是初中生，但說是劇中的高中生，絕對沒有問題。
一見到他，崔雪莉就立刻來了一個超過90度的大鞠躬，大聲說道：「陳諾歐巴！」
果然是練舞的，臉都快貼著膝蓋了，而且還久久沒有起身。
陳諾聽齊雲天說，這個姑娘現在還不知道事情發展成了這個樣子，還準備出道之後，攢錢賠他項鍊呢。
殊不知，她媽媽已經像垃圾一樣丟掉了她，從法律意義上來講，她已經是個孤兒了。
而且她也出不了什麼道，賺不了什麼錢。
過不了多久，她可能就要坐上飛機，去往另外一個陌生的國度，除了短暫的旅遊之外，至少等到四年後才有可能回來。
陳諾完全可以阻止這有點荒謬又突然的事件，其實，現在都完全還來得及。
但是他並沒有去勸潘程蓉。
正如他也理解，為什麼潘程蓉出於善意衝動之下的決定，他那個煤老闆出身，冷血無情的老爸陳必成也沒有反對。
原因有很多。
或許是他這個獨子沒在身邊，一年到頭見不了幾面，兩個人又不養狗不養貓，離抱孫子又不知道還有多久，於是心軟了。
但更多的，陳諾是覺得，這一年以來發生的事，讓每個人對於生命和生活，都有了更多的感悟。
就像潘程蓉已經一個月沒有打過麻將了。
對他而言也是如此。
很有多事他無能為力，但假如真能因為他的重生，親手拯救這一條活生生的生命，也不失為一種慰籍。
起碼，這長時間鬱鬱寡歡的糟糕心情，在他看到崔雪莉低著頭，小心翼翼的跟在齊雲天身後，朝他走來，的確變得輕快了一點。
陳諾板著臉，用韓語沉聲說道：「這麼晚才來，導演都等急了。昨天還在問你怎麼還沒到。」
崔雪莉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頭都沒抬，馬上又再次不停的鞠躬，嘴裡就跟複讀機一樣說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崔雪莉身邊跟著一個27、8歲的男青年，也跟著崔雪莉一起鞠躬，「對不起，陳諾xi。」
陳諾問道：「你是？」
男青年雙腿併攏，來了一個90度鞠躬道：「我是公司雪莉的經紀人，我叫全俊賢。陳諾xi，初次見面，很抱歉讓你和導演久等。」
陳諾用中文問齊雲天：「公司還不知道？」
齊雲天笑了一下，道：「不知道，不過韓正浩說這個不用我們操心，他們簽的還是練習生合同。」
陳諾點點頭，也不再多說。
崔雪莉的試戲挺順利。
畢竟這個女高只是個龍套，引出劇情的引子，一共就那麼一點鏡頭，台詞也不超過五句，對於童星出身的崔雪莉來說，算是輕而易舉。
奉俊昊看重的長相的話，如同陳諾的預想，崔雪莉的樣子雖然說不上絕色，但是穿上戲裡的高中生校服，正是奉胖子想要的清純。
尤其是她臉上那被她媽指甲撓傷的傷痕，還沒有完全癒合，更是讓奉俊昊仿佛如獲至寶。
甚至決定給她多一個鏡頭，讓這個真實的傷疤給予人物更多的背景和內涵。
崔雪莉拍的第一場戲，是第二天晚上，由陳諾尾隨她的戲份。
長相帥氣，但智力有所缺陷的青年，在夜晚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一個穿著校裙的少女。
他頓時想起了之前朋友嘲笑他不懂男女之事，沒有跟女人做過愛。
他看著背著書包，在夜晚中走在路上的少女，看到她露出的小腿和柔軟的腰肢，以及跟自己不同的身體特徵，
傻子嘴裡嘟囔著莫名其妙的話，學著朋友們教他的，如何向女孩子搭訕的方法，跟上了女孩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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