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美國在你手裡,肯定會更加偉大(2/2)
此時此刻,偌大的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麥可·斯蘭看著這群人,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憤怒,也沒有了焦躁。
他只是平靜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袖口。
「我想,應該不需要我再翻譯一遍了吧?對了,你們誰知道白宮今天有個關於醫保的私密晚宴嗎?」
麥可·斯蘭的聲音迴蕩在空曠的會議室里。
並沒有人回應他。
「好吧,先生們。答案很明顯了。不用再浪費時間討論什麼挽回方案了。
麥可·斯蘭走過去,拿起桌上的文件。
嘩啦啦的椅子一陣亂響。
跟著他來的華納的一干人等紛紛起立,開始收拾東西。
麥可·斯蘭最後看了一眼派拉蒙高管們,轉身向大門走去:「遊戲結束。我們出局了。」
同一時間。
華盛頓特區,賓夕法尼亞大道1600號。
窗外,哥倫比亞特區的夜空飄著零星的雪花,寒風凜冽。但在白宮一層的藍——
廳內,此刻卻是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陳諾把手機放回西裝口袋,坐在他旁邊的奧普拉·溫弗瑞帶著微笑問道:「一切都好嗎?」
面對脫口秀女王的主動攀談,陳諾嘿嘿笑了笑,道:「是的,不好意思,希望總統先生不要見怪。」
「哦,他不會的,巴拉克是個好人,他還在做參議員的時候我就認識他。哪怕他看到了,他也會當做沒看到,尤其你並不歸他管,對麼?」
陳諾笑道:「正是這樣才更可怕,不是嗎?萬一他把我驅逐出境,我連金球獎頒獎典禮都沒辦法參加了。」
奧普拉怔了一下,隨後哈哈笑了起來,「噢,陳,你真是幽默。對了,說來有趣————」
胖胖的黑女人換了個姿勢,朝他更近了一些,「雖然我們都在好萊塢,在各種紅毯和頒獎禮上也可能擦肩而過無數次,但我記得,這似乎還是我們第一次真正見面,並且坐下來聊天。」
「是的。」陳諾微笑道,「謝謝總統先生。事實上,我和很多美國人一樣,也是看著你的節目長大的。」
「噢,得了吧,你才多大。」奧普拉發出一陣標誌性的爽朗笑聲,「不過說真的,我和斯特德曼在聖誕節那天特意去看了《浴血黃龍》。上帝啊,那真是一次————怎麼說呢,讓我差點神經錯亂的體驗。」
「太血腥了?」陳諾問道。
「是的,非常昆汀,非常暴力。但我必須承認,我完全無法從銀幕上移開視線。」奧普拉收斂了笑容,認真地說道,「你在那部電影裡表演得非常非常棒,陳。現在的票房數字是對你演技最好的獎賞,也是對這部電影主題的最佳致敬。
我很感激你拍了這麼一部電影,也很感激你吸引了這麼多的年輕人走進電影院。
這絕對是意義非凡的。我相信十年後,我們會用充滿讚嘆的語氣,來形容這段日子,那可能是讓美國重新煥發生機的一天。」
聽了奧普拉的話,陳諾也不禁聳然動容。
因為這全美知名度最高的黑女人,給他的評價實在太高了,高到他都有點招架不住。
他不得不謙虛道:「其實都是昆汀,是他的劇本,他的導演功力才造就的這一切,我只是聽命行事。」
奧普拉笑了笑,也不多說,端起酒杯,他也拿起,兩人碰了碰。
叮的一聲。
各自喝了一口。
陳諾這才在心裡終於想到了一個話題,讓自己不至於太過於呆裡呆氣,「對了,奧普拉女士,我看了你的《白宮管家》,聯想到此時此刻,我們就坐在這座白宮裡,這種感覺真是奇妙。順便說一句,我認為它真的很棒,你的表演,還有整部電影。好萊塢外國記者協會的那幫人這次錯得離譜。不過沒有關係,在我看來,明年的奧斯卡紅毯上肯定會有你。
「謝謝你,陳,你的肯定對我來說很有意義。」奧普拉輕聲說道。
兩人相視一笑。
而後,奧普拉優雅地抿了一口紅酒,放下酒杯,看著陳諾說道:「既然我們聊到了這兒,陳,我正好有一個提議。你知道我的新節目《下一章》嗎?」
陳諾點點頭:「當然,我看過你年初採訪蘭斯·阿姆斯特朗的那一期,非常精彩。」
「謝謝。但我現在想聊聊你。」
奧普拉微笑著,「現在全世界都對你充滿了好奇。你作為一個打破好萊塢天花板的華人巨星,你的成長史、你在好萊塢遭受的偏見、你的野心、以及你如何看待中美文化差異————」
奧普拉的聲音仿佛有一種魔力,極具感染力:「能讓我為你做一期獨家專訪嗎?我聽說你在棕櫚灘有一棟很漂亮的房子?
我們可以坐在海邊,吹著海風,聊聊一些電影之外的故事。」
她停頓了一下,又拋出了一個聽起來很有誘惑力的籌碼:「我相信,這期節自播出後,不僅能滿足你的影迷,更會讓那些還在猶豫是否要給你的電影投票的奧斯卡評委們,徹底愛上你這個人。怎麼樣?」
晚宴在九點一刻左右落下了帷幕。
「布萊德利,代我向你的母親問好。」
「奧普拉,你知道我的電話,隨時保持聯繫。」
在北門廊巨大的白色立柱下,寒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但並沒有人急著離開。
身穿一件黑色羊毛大衣的第一夫人米歇爾站在丈夫身邊,微笑著向眾人揮手致意。而黑人領袖則站在台階前,沒有任何架子,挨個與今晚的客人們握手道別。
輪到陳諾時,這位總統先生的手握得格外有力。
他並沒有急著鬆開,而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陳諾,再一次誠懇地說道:「陳,今晚你能來,我真的非常感激。我知道那個宣傳視頻可能會讓你在某些群體中遭受非議,但這真的很重要。你正在幫助數以百萬計像你這麼大的年輕人獲得保障。」
「很榮幸能幫上忙。」陳諾微笑著,伸出手與這位先生用力地回握了一下。
說真的,他對面前這位感覺還算不錯。
別的不說,那次遇事了是真幫忙,沒有什麼拉稀擺帶,一個人情換一個人情,真的做到了一個電話就解決問題,所以他這回受到邀請後,也沒有推卻。
至於說過來後,讓他幫忙錄個GG視頻————他幹嘛不錄?得罪右翼保守派?
他怕這個?那些極右翼的紅脖子早在他在SNL開嘲諷的那天起,就已經把他恨之入骨了好麼一一反正他現在已經開始花大價錢招募專業的美國安保團隊了,虱子多了不癢。
至於說醫改有效沒效,是像民主黨吹噓的那樣拯救蒼生,還是像共和黨罵的那樣把美國經濟拖進泥潭?亦或是像華爾街預測的那樣,導致保費暴漲,硬生生把中產階級的斬殺線猛得拉高一截,讓這群原本日子過得不錯的人稍微生個病就面臨財務破產————
那都是美國人自己的事。
他只是一個演員,一個中國演員。
而上了車,果然,艾莉森對他在明後天,也就是飛去參加那個預售票房前三名城市的見面會之前,還要去幫歐巴馬拍GG毫無異議。
真正讓她驚訝的,是他竟然拒絕了奧普拉。
「老闆,我知道你肯定自有打算,但是,我得提醒你,那可是奧普拉·溫弗瑞。雖然她現在沒有了奧普拉秀,但她的節目依舊是美國人排著隊想上的節目。
你居然跟她說————你要先查查檔期?」
「不然呢?你覺得我現在上她的節目有什麼意義嗎?我在節自上跟她進行一番靈魂溝通,就真能如她所說,拿下本屆奧斯卡?那些住在貝弗利山莊的老白男評委們,會因為我在電視上對著這位流幾滴眼淚或者講講童年故事,就把票投給一個打爆了幾十個白人腦袋的黃皮膚角色?」
「不會。」
陳諾自問自答之後,偏過頭,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華盛頓夜景,說道:「所以,為什麼不留到下一次呢?我聽說,在好萊塢,永遠不要為了虛榮心而打出手裡的牌,難道不是嗎?」
艾莉森愣住了,過了一會兒,由衷的說道:「老闆,有時候我都在想,如果不做演員,你大概會是六大里最年輕也最冷血的掌舵人,或者,是一個最理智也最無情的政客,要是你能住進白宮,美國在你手裡,肯定會更加偉大。」
「噗嗤。」
古麗娜扎在一旁笑了出來,「艾莉森,老闆又沒惹你,你罵他做什麼?」
第二天早上,陳諾是被窗外一陣喧譁聲吵醒的。
昨晚雖然是2014年的新年夜,但他哪裡都沒去,只是在酒店的房裡,和國內的親朋好友以及女朋友們聊天視頻,不知不覺就聊到了4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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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醒來,眼睛都有些微漲。
聽著窗外那一陣陣即使隔著雙層隔音玻璃都能隱約聽到的的吶喊聲,他赤著腳走到落地窗前,撩開窗簾往外看去。
哇哦。
只見下面那條通往國會山的賓夕法尼亞大道上,此刻赫然匯聚成了一條黑壓壓的蜿蜒的長龍。
那是一場遊行。
但不同於美國常見的那些充滿了戾氣,伴隨著打砸搶的混亂抗議,這支隊伍在漫天飛雪中顯得格外肅穆,秩序井然。
陳諾定睛看去。
只見隊伍之中,大概八成左右是亞洲面孔,但也夾雜著不少金髮碧眼、或者其他膚色的人,並在寒風中高高舉起手中的標語牌。
不過隔著幾十層樓的高度,陳諾聽不太清他們在叫什麼,也看不太清他們手裡拿的牌子寫的什麼,只有一陣陣喧譁聲傳來,很熱鬧。
但突然,有一個很大的巨幅立牌被好多個人一起高高擎起,大概有三四米高,五六米寬,一下子便映入他的眼帘。
只見在那一塊雪白底色的牌子上,赫然印的不是別人。
正是他在《周六夜現場》開場獨白時的一道黑白剪影—沒錯,正是後來害得snI節目組被聯邦通信委員會罰了整整三萬美金的畫面,而在他拿著一根煙,埋頭點菸的樣子的旁邊,用極大的黑色粗體字寫著一句他在那天晚上說過的台詞:「WeWillNo LongerHide BehindthePillars!(我們不再縮在柱子後面!)」
「我日。」
陳諾看著眼前這一幕,心情是真的有一點點複雜,忍不住用四川話罵了一句空氣。
就在這時,突然,身後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來了。」
陳諾收起心底那份涌動的情緒,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領口,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門一開。
如果說剛才看到那幫子遊行的人他有點吃驚,那現在,他是直接驚呆住了。
門口站著的,不是來叫他起床的古麗娜扎,也不是艾莉森或者令狐。
只見克里斯多福·諾蘭穿著一身一絲不苟的英式深色三件套西裝,睜著一雙微紅的眼睛站在那裡。一見他就笑了起來,用正宗的英倫腔,彬彬有禮的問道:「早安————能不能給我來一杯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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