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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美國人早就等不及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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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通明的大廳,兩支裝著鮮紅酒液的高腳杯碰在了一起。

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在這空曠得有些過分的奢華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Cheers。

「,」Cheers。

「」

兩人各自舉杯,優雅地報了一口。

梅拉里亞介紹道:「這是唐納德前兩年在維吉尼亞買下的那個酒莊近期剛推出的珍藏系列,昨天才專程空運過來紐約,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一個喝到的,連海湖莊園那邊都還沒有。」

陳諾搖晃著杯子,看著瓶身上那個碩大無比的燙金家族名字商標,微笑道:「嗯,世界上最好的紅酒。」

小小的調侃,讓梅拉里亞哈哈笑了起來。她一向有點僵硬的臉上,終於流露出了一絲生動的神采,搖著頭道:「唐納德說話就是這樣,你知道的,在他的字典里,從來沒有不錯或者很好」。只有最棒的」和最差的」。

但是,他是個好人,不管作為父親還是丈夫,他都盡到了責任。至少————」女人用一種很低沉的聲音說道:「超出我當初的預料。」

這裡是這座大樓里的私人會客廳,幾次陳諾和唐納德談事情都在這裡。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繁星般的紐約夜景,金色的各種裝飾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空氣中瀰漫著高級的蘭花香氛。

離他們二人不遠處,就有一男一女兩個管家模樣的傭人,像雕塑一樣垂手侍立。

一切看上去都很豪華,很完美,充滿了金錢堆砌出的高級感。

但是,面前這個來自斯洛維尼亞的女人臉上,嘴角邊露出的那絲淡淡嘲諷,卻和這裡的整個氛圍格格不入。

陳諾又抿了一口酒,心裡突然有點後悔,感覺剛才是不是該直接回去睡了比較好,雖然伊萬卡已經睡了,不能做愛,然而,今天本來也挺累了不是麼。

但幸好,梅拉里亞似乎也並沒有在這個略顯敏感的話題上繼續深入的打算。

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更是一個習慣了在鎂光燈和豪門規矩下生存的女人,很清楚什麼話該說,什麼話只能點到為止。

她很快就收斂了那一瞬的真情流露,臉上重新掛起了那種標誌性的無懈可擊的優雅微笑,輕輕晃了晃酒杯,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再也看不出任何波瀾,十分自然地轉移了話題:「不說這個了。陳,你還有你們電影明天的首映禮的票嗎?我收到了好幾位朋友的電話,都在問我能不能弄到邀請函。你知道的,你們的首映禮的票現在很搶手。」

陳諾道:「我現在手裡沒有,要我幫你問一下嗎?」

梅拉里亞點頭道:「謝謝。」

陳諾聳聳肩,拿起電話就撥了出去,打給了喬治·沃克。

陳諾把事情說了,結果喬治沃克手裡也沒有票,說只能去問當天的活動公司或者索尼那邊,等會給他回過來。

「」————好,我等你電話。謝謝,喬治。」

電話掛了。梅拉里亞道:「謝謝你,麻煩了。」

陳諾笑道:「應該我謝謝你,幫忙宣傳電影,只是希望你的那些朋友們不會失望,畢竟這可不是什麼合家歡的愛情片,可能會有一些她們不想看到的血腥場面。哦對了,可能還有一個中國人演的西部牛仔。」

陳諾本來只是想開個玩笑,因為唐納德的朋友,現在大多都是些共和黨,保守派。而瑪麗亞·巴蒂羅姆那篇文章應該挺得他們認同。

但是,沒有想到,聽了他的玩笑,梅拉里亞卻並沒有笑。

而是沉默了一會兒,也並沒有立刻接話,而是轉頭看向窗外那片被霓虹燈染紅的夜空,眼神變得有些悠遠,而後,這個女人說道:「你知道嗎,陳,當我剛剛來到紐約的時候,那個時候我還在為了生計在各種二流秀場走秀,經常去參加一些所謂名流雲集的宴會。在宴會上,哪怕我穿得再得體,哪怕我努力學習了這裡的所有規矩,可是只要我一開口,我的口音,就會讓那些端著香檳的男男女女露出那種默契的眼神————」

「在他們眼裡,我就是一個來自斯洛維尼亞的妓女,混進了紐約的上流社會,想要在這裡找一個有錢爹地,換取一張留在這個世界的門票。」

「我盡力想要去改變,我努力的去矯正我的發音,去模仿他們的談吐,甚至試圖把我的過去徹底抹去,但是最後我發現沒有用,我改變不了我的出身,就像我也永遠沒有辦法說出他們眼裡的純正英語。」

「最後我放棄了,我選擇嫁給了唐納德。」

陳諾咳嗽一聲,說道:「但是你現在說的很好。」

梅拉里亞笑了一下,說道:「是啊。嫁給唐納德後,我原本以為,之後我可以獲得哪怕一點點真正的尊重,擺脫掉那樣的目光。」

「但是,我又錯了。」

「在此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哪怕我現在的口音已經很少了。但是,每當我挽著他的手臂出現在鎂光燈下,每當我和他去參加一些電視節目和採訪的時候,我依舊能夠從他的那些朋友,電視台的主持人眼裡,找到當初我看過的那種眼神。」

「他們會問我,我每個月會花唐納德多少錢,我嫁給他之後我的生活有多少改變,甚至當著幾百萬觀眾的面問我,如果唐納德破產了,我還會不會愛他。」

「這些問題,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我在他們眼裡,永遠只是一個運氣很好,找到了一個有錢人還嫁給了他的東歐妓女,一個拿到了美國門票的下等移民。」

她輕輕晃動著酒杯,看著掛在杯壁上的紅色酒液,仰頭抿了一口酒。

「我的想法是,這就是紐約,這也是美國。無論我有多麼努力,無論我爬到了多高的位置,但是我永遠融入不了這裡的規則,在那些人心底,我始終是那個外人。真正能毫無負擔地擁有這一切、被這個世界完全接納的,只有我的下一代。就像巴倫,他才會是一個真正的不需要去證明什麼的美國人。」

陳諾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能舉起酒杯,也跟著對方一起,抿了一口。

毫無疑問,梅拉里亞說得就是美利堅這個國家和社會的現實,而且,他所了解的,就面前這個女人的老公,或許就會在未來,把這個現實變得越發深刻。

只能說,幸好他這一輩子,是真的不會也不想去當個美國人。

而說這個地方的時候,梅拉里亞突然看向他,說道:「但我覺得,你不同,陳。」

陳諾搖頭,苦笑道:「有嗎?沒有。我也一樣。」

「不,你不一樣。」梅拉里亞肯定的語氣說道,「你不一樣,陳。我這兩天看過那篇華爾街日報上的那篇文章。那個叫瑪麗亞·巴蒂羅姆的女人,在文章里用了很多尖刻的詞————這讓我又想起了那個時候,想起了別人對我的想法。

但是,你跟我不一樣,完全不同。

「我沒有朋友。無論是在斯洛維尼亞,在米蘭,在巴黎還是到了這裡,我都沒有真正的朋友。但是你不一樣,你擁有很多,很多很多人喜歡你,包括唐納德在內。」

「還有,你知道伊萬卡以前是怎麼叫我嗎?她叫我畫像」。因為我在她面前,大多數時候,都像牆上的油畫一樣,保持沉默,保持微笑。」

「但我不是不想說話,我只是不想讓她知道,我有一個東歐口音!」

「而你呢?你說著流利完美的英語,你以風趣幽默著稱,你可以在任何場合肆無忌憚地大聲表達你的觀點,最關鍵的是,當你說話的時候,那些傲慢的美國人還不得不閉上嘴,凝神傾聽。」

「如果別人這麼說我,就像瑪麗亞·————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假裝不在意。但你不一樣,陳,你可以反擊。」

說到這,這個平日裡像假人一樣完美的斯洛維尼亞女人坐直了身體,陳諾注意到,她拿著酒杯的手抓緊了杯腳,另一隻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你可以站在聚光燈下,告訴這幫傲慢的美國人一去他媽的美國規矩,去操你們自己吧!」

假如不是陳諾放在桌上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的話,陳諾相信,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女人,絕對還有很多髒話要吐。

但鈴聲打斷了這一切。

他接起來。

電話里,喬治·沃克大聲說道:「陳,索尼那邊還有四張票,你全都要嗎?」

陳諾捂住話筒,問道:「四張票?全都要嗎?」

梅拉里亞點頭道:「是的。」

「全都要。」

「好的,那我明天早上過來拿給你。」

」OK。」

陳諾掛掉電話。

這時梅拉里亞已經平靜下來了,她理了理鬢角的亂發,用那種重新變得克制優雅的語調說道:」謝謝你,陳。」

「不客氣。」

「剛才我有些粗魯,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會。」陳諾笑了一下,舉起酒杯,把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說道:「時候不早,我先去休息了。晚安。」

「晚安。」

陳諾放下酒杯,轉身向門口走去。

在走出這道門很遠,到了拐角處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在那扇雕刻著繁複花紋。宛如一副巨大畫框的橡木門框中間,那道高挑的身影依舊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進了伊萬卡的臥室,洗漱之後,輕手輕腳的上了床。

剛把被子蓋好,伊萬卡就一個翻身,像是八爪魚一樣,攀上了他的身體,嘟囔道:「怎麼這麼晚?」

「和梅拉里亞聊了一會。。」

伊萬卡眼睛都沒有睜開,迷迷糊糊的說道:「那個畫像找你聊什麼?」

陳諾沉默了一下,說道:「沒什麼,睡吧。」

第二天陳諾起得並不算太早,大概八點鐘的樣子。

先去健身房裡跑了五公里,出了一身透汗,消除了一下昨晚熬夜導致的水腫。

之後回到餐廳,這時伊萬卡已經起來了,而梅拉里亞也送巴倫去上學了,簡單的吃完早飯。

上午十點半剛過,喬治·沃克就帶著龐大的造型團隊敲開了套房的門。

跟他一起上門的有髮型師、化妝師、服裝師以及一堆品牌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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