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7章 巴河的夜雨(1/2)
初秋的巴河水量充沛,這一段河面水流平緩,撞擊在那個巨石上濺起細微的水花聲,『嘩嘩』的響。
餘下只有篝火裡面含著的水性蒸汽,加熱爆炸的噼啪聲,還有山魈的嚎叫,夜鴞撲棱著翅膀獵食的啼鳴。
更顯夜的冷幽和深靜。
趙長安下午扎魚的時候,就看到那處常年被水流沖刷的地方,形成了一處於梭狀的凹槽,這就是千萬年水流的力量。
想來上千年前,很多走咸陽,寶雞,漢中,巴中這條山道入川蜀的文人騷客,也有不少曾經在這條巴河邊夜宿。
師徒兩人享受著這難得的月夜山野,吃著香糯的燒板栗,烤紅薯,瓜子,品著熱茶,心神從來都沒有這麼的放鬆過。
「漲水了。」
鄭文正突然說道:「上游那邊應該在下雨。」
趙長安朝著河水望去,果然看到河水的流速變快了一些,而且水面也在朝著兩邊的河灘緩慢的擴展。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趙長安不由的想到了李商隱的這首詩,緩緩吟誦出來,一時有點悵然。
「這才出來幾天,你就想明珠那邊的紅顏知己和事情了,看來這種野遊還是適合像你師父這樣的閒人老頭子。」
鄭文正直笑:「年輕的時候喜歡漂亮的女人,縱酒美食,這也是年輕的一種狂放。等到你師父我這個年紀,就是有漂亮的女人也沒法搖了,很多需要用牙的咬合力來體味的美食,也都是已經成了永遠都不可能再能品嘗的追憶,也就是這個美酒,還能找回當年的一點錯覺。」
趙長安知道師父沒有聽懂自己這句『君問歸期未有期』,此處是李商隱一千一百七十年前寫的那首『夜雨寄北』的川蜀地區。
現代很多人都解釋成李商隱是在思念他的妻子,所以寫下了這首其實在詩詞美感上面很沒意思,甚至有點垃圾的破詩。
不過實際上李商隱的妻子王氏已亡,而且以著古代中國文人『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尿性,思念好友應該更有可能,也更有格調。
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是伯牙和鍾子期之間的情義。
欲取鳴琴彈,恨無知音賞。
這個知音是指志同道合,黨同伐異的朋友,而不是女人。
就像陸放翁寫了一首『釵頭鳳』,搞得他有多痴情似的,其實卻是和唐琬結婚了以後,然後據說是他媽讓他休了表妹另娶王氏。
一個同樣是名門貴女的年輕貌美的豆蔻少女。
十年以後三十一歲的陸放翁仕途失意,在他母親的示意下休了唐琬,也沒見他從此脫胎換骨,平步青雲。
在程家華貴的私人花園裡,遇到十年沒有玩過的表妹唐婉。
陸放翁發現二十七八歲的表妹和他離婚了以後,並沒有變成整日以淚洗面的怨婦,——這不免讓他饞表妹還這麼嫩,心裏面卻是難免很不爽,你被休了,不應該是鬱鬱而終,形銷骨立麼,怎麼卻變得比十年前還要美麗?——而是嫁給了宋太宗玄孫趙仲湜之子趙士程作為繼室,有錢老公又體貼溫柔不嫌棄她是二婚,變得更有女人的味道了。
而自己的女人王氏,頓時就被比成了黃臉婆,粗軋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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