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2/2)
喬苑林從梁承腿邊離開,抓著劉海下下拂向腦後,直至清醒。回家路上他給鮑春山匯報工作,便沉默著沒有言語。
周開會,鮑春山本不抱多大希望,沒成想搶到了獨家,而且是專訪。她不是否滿意,不過直接將這件事交給喬苑林全權負責。
接踵而是加班,喬苑林又往市局家屬院跑了兩三次,怕程立業勞累,邊訪問邊閒聊,結束再回電視台磨稿。
等式採訪稿完成,喬苑林列印份帶回家,他給梁承發了信息,問對方今晚能不能過。
梁承答應了,但將近凌晨才回,在醫院手術心洗過澡,面目清朗,沙啞嗓音卻掩飾不住疲倦。
他坐在喬苑林床邊,搭著二郎腿,揉捏眉心提神:「什麼事?」
喬苑林遞給他採訪稿,說:「天式拍攝,你下提到家暴案那部分,有問題話我今晚修改。」
「祖宗。」梁承疲勞駕駛回,就為這事,「你拍照發給我不得了。」
喬苑林:「播前要保密,萬你給我泄露了怎麼辦。」
梁承嗤了聲,讀完幾段內容,沒什麼問題,當時事情模糊處理成種類型案件,沒人猜得當事人是誰。
他捏著紙頁,反而續上點精神,將其他內容囫圇讀了下,到某行,問程立業對當事人有什麼想說話。
喬苑林:「這條是我先問他,準備私下轉述給你和賀阿姨,後我想了想,希望能拍攝下,算是你知他知公開歉。」
梁承都沒奢求過,他不恨程立業,就是厭惡了很多年,此刻仿佛切情緒都淡去了,心上石頭化成齏粉,落個曾經對他而言難登天輕鬆。
「謝謝。」他說。
喬苑林開玩笑:「不用,我得到了成就感,很知足。」
梁承懂那種感覺,就像做手術時產心流效應,無法形容快/感。他早見識過喬苑林對記者這行憧憬,想必會永遠樂在其。
這時,喬苑林說:「這是我全權負責第個採訪,節目播後,要是我媽能到就了。」
梁承未動聲色,問:「你當記者,是受到你媽媽影響?」
「嗯。」喬苑林回答,「我媽是個特別理智人,她大學開始念法律系,後意識到喜歡新聞,不顧阻撓轉了專業。」
梁承莫名笑了下,垂眸顯得冷,說:「她很成功。」
喬苑林點點頭:「她對要求直很高,算是完美義吧。」
「世界上沒有誰是完美。」梁承沉聲說,「凡人都會犯錯。」
「我媽說她犯最大錯誤就是嫁給我爸。」喬苑林有些失落,「她下我,我卻有病,算不算另種失誤?」
梁承心不在焉:「不知。」
喬苑林還以為會得到安慰:「你會不會聊天啊……」
他把梁承從床邊拽起,感覺這人已經乏得分不清手術刀和水果刀了,推攆到門外,不說「你去睡覺」,只說「我困了」。
門關上,梁承沖門縫對他補了句「晚安」。
第二天,喬苑林惦記拍攝事情,早早起床上班去了。家裡剩下三個大夫,人吐槽句醫院,找不到其他話題。
梁承到醫院換上白大褂,把每天該簽簽了字,在門診開工。對夫妻抱著孩過,才八個月大,在父親懷裡安靜睡著。
焐熱聽診器,梁承伸手探入襁褓,嬰兒第二心音單、微弱,胸骨左緣二到四肋間有雜音。
等相關檢查結果,確診是法洛四聯症,梁承建議住院。
患兒父親去辦理手續,年輕媽媽抱著孩哄,晃動間有清脆鈴聲。嬰兒醒了,從襁褓伸手,細小腕上繫著只迷你小鈴鐺。
梁承對著那雙黑葡萄似眼珠,說:「你時尚啊。」
嬰兒似乎在笑,流下串哈喇,孩媽媽說:「這是樂安寺求祈福鈴鐺,高僧開過光親手編,聽說很靈。」
梁承向不信神佛,不敬鬼神,簡直叛逆混不吝,便沒有作聲。
不料,孩媽媽又說:「醫,比起鈴鐺,我更相信你,」
他微怔:「謝謝。」
「為了讓他長大,信或不信,有用無用,我們都會試。」孩媽媽心疼,卻更多樂觀,「這個小鈴鐺他繫著,響,他就笑,傻傻地流口水,這就夠啦。」
這天記不清接診多少,但梁承喘口氣間隙總會想起那位媽媽話。
傍晚忙完,濃厚雲層堆積在天邊,些日沒下雨了,這座城市急需滋潤。
梁承驅車離開醫院,半路雨下起,綿綿地擦在擋風玻璃上,他沒開雨刷,空調關了,降下車窗感受潮濕風。
紅燈,他給喬苑林發消息:拍完節目了麼?
沒有回覆就是回復,大概率還在忙。
梁承罕見地幼稚起,停不下手指:那天你沒回答我。
梁承:還有四天。
梁承:錯日要不要過?
梁承:不要嗎?
梁承:以後都不要了?
樂安寺門前有數十級台階,清灰石板淋濕成深色,兩旁落葉黏在上面,小時後,越野在階下剎停。
梁承鑽進細雨,手機響,喬苑林打了過。
接通,喬苑林在裡面問:「知日是假……你發什麼瘋?」
「那日禮物呢。」梁承說,「隔了八年才補,你還想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