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2/2)
心外科里,昨晚轉來的患兒重度發紺發作,心力衰竭,此刻被推進了手術室。
影燈亮起,患兒羸弱的身軀幾乎看不到起伏,手術台對面的醫生嘆了口氣。
梁承在這一側抬眼,說:「監護人嘆了八百次了,你又始了。」
對方道:「不好辦啊。」
患兒一直待在縣醫院,錯過了做雙向腔靜脈肺動脈分流術的時機,治療也不得當。梁承是不會唉聲嘆氣的,說:「始吧。」
孩子的父母在走廊等候,兩個人心力交瘁地靠著牆面,幾個小時過去,手術室上方的提示燈仍不肯熄滅。
術中搶救了一次,下午三點,梁承的嗓子粗糲低沉,終於道:「縫合。」
患兒暫時脫離生命危險,推入重症監護室。梁承沒力氣脫下手術服,只摘掉帽子口罩,大口大口地灌水。
護士說:「梁醫生辛苦了。」
梁承低頭簽字,指關節微微僵硬,吩咐道:「讓小孩兒躺的時候上半身抬高四十五度,注意腔靜脈壓力。」
他從手術中心出來,腦子還想著患兒的況,術後容易產生胸腔積液,必須及時做穿刺或閉式引流。
手機不在身上,回辦公室他要給喬苑林打個電話,今晚不回家了。
算報備嗎?
梁承孑然一身這麼多年,就此嘗到了被等、被惦記的滋味兒,仿佛一夜間有了家室。從手術台帶下的緒終於緩解,他兀自笑了笑,戳亮電梯按鈕。
叮咚,梯門緩緩拉,裡面的人魚貫而出。
等人走光了,喬苑林灰頭土臉地立在角落裡,看見梁承,他喜出望外道:「哥?」
梁承以為累出了幻覺,忽然瞥見喬苑林毛衣上的血跡,頓時清醒過來:「你怎麼了?出什麼了?」
「我沒事。」喬苑林長話短說,「我報導交通故來著,太亂了,不小心蹭到了傷者的血。」
梁承不放心,進電梯扶住他,說:「去普外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傷口。」
喬苑林背對監控,往梁承身邊貼了貼:「我真沒事,我要找一名重傷的司機,他被第一時間送到你們這裡了。」
梁承帶著他去找,急診中心,外科,腦科,轉了一大圈竟然找到了眼科。
走廊擠滿了人,警方在等結果,家屬保險公司在扯皮,閒雜人等禁止靠近。
今天實在夠亂了,喬苑林不想再添亂,說:「我等一會兒,你去忙吧。」
梁承去護理站拿了包紙,讓他擦臉,同時有些後怕:「太危險了,萬一你們的車被撞了怎麼辦?」
「不會的。」喬苑林說,「發前我在別的地方,收到風就馬上趕過去了。」
梁承感覺「收到風」個詞有點奇怪,問:「有人給你放風?」
喬苑林確實有,若潭醫院收到救援指示,不超過三分鐘,他就接到了電話。所以這個人就在醫院內部,並且熟悉各個科室部門。
梁承大概猜到了,果然,喬苑林翻開通話記錄,上面顯示著「萬組長」。
醫院是一座巨大的素材庫,從偉哥案後,喬苑林就和萬組長保持聯繫,他借用應小瓊的話,說:「他是我的眼線。」
梁承失笑:「你給他什麼好處?」
喬苑林買賣做完了,想起徵求籌碼的意見,問:「那什麼,元旦之前你能不被投訴嗎?」
梁承雙眼一黑:「明白了,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