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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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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座要預約,他只好坐吧檯的高腳椅,第一次來,為了顯得熟練老,擺出一副被鮑春山罵過的厭世表情。

酒保問:「哈尼,是會員嗎?」

喬苑林一驚,原來酒吧里叫得這麼親,他故作淡定道:「目前不是,但可以考慮。」

酒保沒推銷,說:「喝點什麼?」

爵士樂悠揚放鬆,暗色光暈里男人女人聊天談情,人手一杯洋酒,只有喬苑林孤獨地嘬可口可樂。

太無聊了,他摸出手機聽姚拂罵難伺候的客戶,刷新朋友圈,田宇在加拿大派對,他點了個贊。

外面街一陣引擎轟鳴,越野車呼嘯而過。

喬苑林偏頭張望,忽然一個男人擋住他的視野。

他打量對方,四十來歲,油光水滑的背頭,定製西裝,下頜修著雅痞范兒的鬍渣,像電視劇里的投行精英。

男人跟他搭訕:「小朋友,自己一個人?」

喬苑林生平最恨「小朋友」、「小屁孩兒」這些詞,說:「叔,事?」

男人肉麻地說他頑皮,問:「年了吧,叔叔請你喝酒。」

喬苑林道:「你是gay嗎?」

「你很直接啊。」男人抬手搭他的後背,「青春漂亮,你是我喜歡的類型。」

喬苑林挺直躲:「但我在忙,記者,正暗訪調查呢。」他拍拍包,「非正常拍攝,懂吧,別煩我,否則不給你打碼。」

男人邊笑邊說他可愛,離開前跟酒保說:「給這位小朋友一杯酒,算我的。」

喬苑林沒來及拒絕,男人就走了。他莫名獲得一杯雞尾酒,紅色的,飄著莓果香氣,應該比啤酒好喝。

就嘗一口總不會醉吧,他給自己找理由,輕輕啜飲。

那輛越野就停在隔壁酒吧,梁承下車覷了眼招牌,推門進去。應小瓊問他合夥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他興趣不大,非讓他來實地感受,說絕對動心。

現在人到了,動心沒感覺,被震耳欲聾的動靜吵得頭疼。他一個人占據寬大的環形卡座,就要一杯冰水,不喝酒不蹦迪,冷漠地掃了一圈燈光下的鶯鶯燕燕。

在沒勁,梁承掏出祈福鈴鐺,默默編織收尾的一小截。

勁歌熱舞一首接一首,梁承覺得遠不如樂安寺的誦經悅耳,終於編完,這一天還三小時就要結束了。

喬苑林在做什麼,雷君明來了嗎?

兩個人在一起,聊大學時光,聊記者理想,想必投契又自在。

梁承飲盡杯底的碎冰,嚼得滿口冰涼,走出酒吧正對人來人往的街,從今年開始,他再也不用惦記五號這一天了。

那鈴鐺呢,又該如何處置?

梁承拿出手機,像個卑鄙小人,他一整晚都在想打這通煞風景的電話,撥出號碼,他預判喬苑林會是平靜還是厭煩。

無人接聽,然而片刻後,鈴聲從附近傳來。

梁承循聲轉身,旁邊酒吧門口,喬苑林半靠在一個陌生老男人的懷裡,拉拉扯扯,被奪過手機掛斷了。

「你病啊……」喬苑林推開對方。

幾口雞尾酒喝下去,他頭暈得厲害。跟次喝醉不太一樣,手腳發軟,胸口憋悶。他在吧檯上趴著,男人再次出現,絮絮叨叨的要送他回家。

喬苑林無力掙脫,被半摟半拖地帶出來,風一吹清醒些,道:「你放開我,離我遠點……」

男人哄他:「乖,我帶你去玩兒好不好?」

梁承已經大步奔來,從後捏住男人的衣領一把推搡出去,喬苑林踉蹌著,他伸手抓住,手臂暴突著一道道青筋。

喬苑林暈得看不清人,只聞到熟悉的消毒水氣味,瞬間老下來。

男人站定,罵道:「你他媽什麼人啊?!」

「我是他大哥。」梁承說,「你是什麼人,要不要去派出所互相認識認識?」

男人將信將疑,掩飾道:「他答應今晚一起開,我可沒強迫他。」

喬苑林迷迷瞪瞪聽見半句,大喊:「我今晚一點都不!」

梁承把人按在懷裡,撫著背,沖男人說:「還沒看夠是吧?要麼打殘了我給你治,要麼滾。」

男人咒罵著退到街邊,招了招手,一輛計程車靠邊停下,副駕駛的門打,雷君明姍姍來遲。

梁承簡直氣笑了,手失去力道,惹得喬苑林吃痛掙扎。

雷君明跑過來,驚訝道:「梁醫生,你怎麼在這裡?」

梁承冷聲說:「我倒想問你怎麼不在。」

「我留下幫忙……」雷君明看清喬苑林的狀態,「苑林,你喝多了?」

不等喬苑林口叫「師兄」,梁承先道:「你主動約他,為什麼放他鴿子?他不能喝酒,為什麼還約在酒吧街?」

雷君明心底發憷,此時的梁承凶光逼人,一閃而過的戾氣甚至有些可怖,他解釋:「我……」

梁承說:「你可以走了,今天的約會結束了。」

雷君明道:「我送他吧。」

梁承摘下喬苑林手的外賣餐盒,丟垃圾一樣丟給雷君明,強勢得不由反抗:「拿上你的鴨子,人我要帶走。」

說完,梁承扶著喬苑林離開,走出幾步,喬苑林頭暈目眩地往下墜,站穩後不知哪冒出一股勁,死活要自己走。

梁承只好鬆開他,護在一旁,一肚火無從發泄:「過去了八年,還不如十六歲腦,一個人跑到酒吧喝酒,喝這樣,被不三不四的人撿醉蝦!」

喬苑林抬著臉,還他媽接腔:「什麼叫撿醉蝦?」

梁承想到剛才的男人就噁心,咬著牙低聲:「就是你這隻醉蝦被人撿回去,剝掉殼,露出肉,從頭到尾被人吃干抹淨。」

喬苑林打個酒嗝,居然笑:「你傻啊,蝦頭不能吃!」

梁承徹底受不了他,大掌罩住那張臉,用力一揉,卻弄得自己滿手滾燙。

奔馳停在路邊,梁承把喬苑林撂在原地,掏出車鑰匙走過去,打車門拿了一瓶純淨水。

一回頭,他頓住了。

許是揉得痛,也許是醉得厲害,喬苑林的面目竟然有些可憐,他扯了扯衣領,臉頰至鎖骨呈現出一片不尋常的嫣紅。

他渙散著目光,不鬧了。

梁承叫他:「喬苑林?」

他迷離又懵懂,喃喃道:「哥,我好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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