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2/2)
拖到周五中午,喬苑林終於行動,帶著(1)班樂器的幾個同學,殺到幾乎全校師生都在的地方——食堂。
單簧管,小提琴,薩克斯,喬苑林搞一場演奏,舞蹈社和音樂社的成員被帶動,所有人在食堂又吃又喝、又唱又跳地開一場大派對。
為犒賞幫忙的同學,喬苑林請大家吃飯。點菜時,他躲到一邊給喬文淵打電話,服軟說:「爸,快給我打錢,打兩個月的。」
當天夜裡,梁承靠著床頭將機靜音。
喬苑林賴在桌前,非要再練一遍二輪的演講稿,說:「明天上午就決戰,你再幫我聽一下。」
梁承服他:「最後一遍。」
「嗯。」喬苑林遞上稿子,他背熟,「我開始。」
已經夜深,樹上的蟲子都在夾翅而眠,喬苑林穿著睡覺的純棉短褲,指甲勻速地在膝蓋上抓,穩住節奏,膝頭卻一片粉紅。
梁承垂眸看稿,倏地,抬起眼看他。
他卡殼,慌張地問:「怎麼突看我?」
梁承說:「難道觀眾不能看你?」
喬苑林吞沒心中冒出的句子——你和觀眾不一樣。
梁承打聲哈欠。
喬苑林喪失繼續的興致,失落道:「是不是很無聊?」
「還行。」梁承回答,「都是演講沒麼新意,要不你換一種形式?」
「換成麼?」
梁承戲謔地說:「相聲。」
喬苑林一愣:「你不耍我能死啊!」
他離開椅子撲過去,想給梁承一拳,卻沒打中,拳頭被梁承掌一包,把他輕巧地摔在床里側。
一沾柔軟的床褥,喬苑林肢百骸都丟盡氣,他疲憊地不想動,打商量道:「大哥,我今天在這兒睡行嗎?」
梁承說:「不行。」
喬苑林戀戀不捨地離開,到門口關燈,在在黑暗中看梁承躺下的輪廓,小聲說:「明天我一定要做到。」
第二天梁承醒來,二樓靜悄悄的。
德心的大禮堂坐滿人,喬苑林立在幕後,襯衫的翻領上別著校徽,胸前的口袋裡裝著顆白色紐扣。
上台前,他撥通梁承的號碼。
梁承戴著耳機,靠在陽台的欄杆上接聽。
漫長的通話將機身耗熱,喬苑林這一次想著偷拍的生物資料,想著遒勁潦草的註解,想著三年前從他臉上呼過的。
只開摩托很帥,揮拳時很兇,他希望能握筆,將來遵從理想握術刀。
段存坐在台下第一排,腿上放著一隻檔案冊,裡面是寫好的推薦信,以及應聘實驗助教要填的個人信息表。
掌聲如雷響起時,梁承掛線。
樓下廚房在燉木瓜桃膠,清甜氣飄得滿屋都是,梁承回房,在床頭翻一本新。
一小時後,計程車拐進巷子一直開到樓下,乘客心急地甩上門,在司機的抱怨聲中揚起頭大喊:「梁承!哥!」
喬苑林鞋都沒換,上樓衝進臥室,喘著,激動得臉色發紅。
梁承瞳孔漆黑,不易察覺其中淡淡的笑意,他立起來,說:「看來選上。」
喬苑林根本不在乎當部長,他忙腳亂地解開檔案冊,將裡面的東一股腦傾倒在床上。
他咧開嘴:「你看!」
梁承瞥向些紙,實驗助教聘請說明,個人信息表,推薦信壓在底下,他抽出來,看清段存的簽名。
眸光已經冷卻,他問:「這是麼?」
「實驗助教的推薦信!」喬苑林一臉興奮,「段老師是項目學務長,有他推薦你就以應聘,只要通過考試,就能在德心當助教!」
梁承又看一眼個人信息表,面上一絲慌惘閃過,說:「段存給你的?他還有沒有跟你說麼?」
喬苑林仰著頭,神采飛揚地邀功:「他說我當選部長才行!」
梁承捏皺中的紙,冷聲問:「你是為這個去競選?」
「對啊,這是段老師提的條件。」喬苑林說,「我希望你參加招聘,就求他,他說我要選上部長。我真的選上,今天一下台他就給我!」
梁承沉默片刻,氣得笑一聲,譏諷道:「白痴,他提條件你就答應?」
「為你,我當答應。」喬苑林靠近,雙捉住梁承的胳膊,「哥,你先填個人信息,有免冠照嗎?沒有我們下午去照一張,還要銀行卡,打工資。」
倏地,梁承甩開他,說:「我不去的。」
喬苑林呆住:「為麼?」
「不為麼。」梁承的牴觸顯而易見,「我沒讓你做過這些事,以後別再自作主張。」
喬苑林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因為是梁承所以愈發的冷,滿身熱氣都散盡。他愣好一兒,才發出聲:「我沒告訴你……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梁承說:「我不需要。」
喬苑林語無倫次地問:「不需要麼?工作,驚喜,還是不需要我?因為不需要,所以不在乎?」
「對。」梁承淡漠道,「這些我都不在乎。」
「你成績麼好,你根本放不下本。」喬苑林不肯放棄地說,「為麼非要去追/債,去冒險?這份工作難道不比些亂七八糟的合適?」
梁承回答:「我的生活本來就亂七八糟的,輟學,打打殺殺,哪天被人捅一刀,時不時有警察找上門,你看不順眼以把我趕出去。」
喬苑林忍耐到極限,大聲嚷道:「我不想你過這樣的生活!」
梁承逼視著他,也抬高音量:「我是死是活、我怎樣過不妨礙你吧?你這朵溫室里的花能不能別管野草受麼罪?」
「你救過我,我報答你有錯嗎?」
「我不你報答。」梁承每個字咬得很重,「我也不想欠你的情。」
「麼情?」喬苑林問,「友情?」
他今天說太多,嗓子刺痛,喊出來幾乎破音:「你根本沒把我當朋友!你拿我當住對門的,當小狗,心情不錯就對我好,沒興致就拒我於千里之外!」
他完全爆發:「梁承,跟你熟一點,離你近一點,怎麼就他媽麼難?!應小瓊以,老以,小樂也以,為麼就我不行!」
梁承刀槍不入,殘忍地說:「因為我們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