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 101 章(2/2)
梁承為他好奇詳細病,但恐怕他聽不懂專業名詞,便道:「還礙事的,放心,都給你切。」
「……」喬苑林急得險舊病復發,「我心裡都是對你的愛。」
顆心臟的大特寫浮現在腦海,凹陷,狹窄,異常肌束,梁承說:「還真是畸形的愛。」
春節是在醫院過的,賀婕給喬苑林封壓歲錢,厚得過分,大約是一「媽」叫心坎里。
梁承快三十歲,竟然也收壓歲錢,厚得離譜,然後在喬淵充滿暗示的眼神下改口,叫一「 爸」。
年後喬苑林轉原來的病房,他日漸痊癒,能下地,能走一小段路,能哈哈笑出。他產生一股前所未的感覺,由胸腔擴散四肢百骸,分外奇妙。
打劫的漫畫雜誌塞滿抽屜,小胡醫生迫不得已找過來,全收走。秦院長元宵節來慰工作,許諾他這一年當開球嘉賓。
吃藥前,徐護士照常給他柚子含片,外加一根橡皮筋。
發尾長得可扎住,喬苑林紮起一個小揪,坐著輪椅在樓層的休閒區夕陽,等梁承過來,他揮揮手惹得對方一怔。
他不好意思地:「我的樣子是不是點滑稽?」
梁承矜持地回答「還好」,晚上家就給喬治綁個同款。
隨著身體好轉,喬苑林出院的心情愈發強烈。他急體驗「痊癒」後的生活,像每一個普通人,能跑能跳,不必隨時隨地帶著藥,不用令家人擔憂。
他待不住,自己捉著輪椅軲轆四處晃蕩,乘電梯,去康養中心,挑戰後花園的鵝卵石甬道。梁承在辦公室窗前望見他,一口熱茶几乎噴在玻璃上。
某天雷陣雨,喬苑林被困在病房出不去,抱著工作日程本塗塗寫寫。梁承在床邊給他削蘋果,喬淵在收拾他積攢的一大袋x光片。
他列一張心愿清單,斜倚床頭說:「我給你們念念吧,這是我一直想做的。」
梁承道:「你後想做什麼都。」
喬淵:「成,你念吧。」
喬苑林覺得好幸福,念道:「我要打籃球、踢足球、跑步跳繩、滑雪騎馬。還要去攀岩、蹦極、滑翔傘、三米板跳水。娛樂的呢,要坐過山車、大擺錘和熱氣球。」
病房一陣死寂。
喬苑林難置信,激動難耐:「我居然一口氣念下來……哥,你會陪我的吧?」
梁承手腕子一顫,把螺旋形狀的蘋果皮削斷,禮讓道:「爸一直遺憾不能和孩子一起運動,讓爸陪你吧。」
喬淵聞言一凜,說:「還是你陪他吧,你們好好過過二人界。」
梁承:「您來吧。」
從體檢住院,喬淵道:「你不是就愛跟我搶麼,你去,你去。」
喬苑林在親爹和老公之反覆睃巡,不高興地「切」一:「你們不啊,我自己去。」
三月初,出院的日子終下來。
喬苑林連發三天朋友圈宣布這件事,用應小瓊評論的話說,比他當年刑滿釋放還興奮。
就在出院前一天,是個周六。梁承在門診值班,犧牲午休時擺弄手機,剛完成支付,萬組長過來找他。
不出所料,萬組長說:「梁醫生,需要你處理一件投訴。」
雖然猜不又得罪誰,但梁承向來肆無忌憚:「我怎麼處理,這是你醫務科的工作,我只管等結果。」
萬組長道:「被投訴的是喬記者,你管嗎?」
梁承簡直奇怪,當醫生這麼久,沒見過住院患者被投訴的。萬組長攤手,他處理無數宗投訴也是頭一次碰上。
馬上要出院,喬苑林短期之內都不想再回來,他去花園最後餵一次黑天鵝,餵出感情,丟半筐生菜下去。
管理員嚇一跳,怕天鵝撐出毛病要擔責任,乾脆投訴給醫務科。
梁承親自簽承諾書,把人領走,一路黑著臉回病房。
他鎖上門,剛要開口教訓,奈何喬苑林病好,心眼卻更多,搶先道:「我覺得點累。」
梁承心裡罵一「放屁」,這空當喬苑林湊近,用扔完生菜沒洗過的手,摟他的腰,絨密的髮絲蹭著他的脖子。
他忍著癢,說:「明天就要出院,今天還鬧騰。」
「我太無聊。」喬苑林道,「我想上班,想去跑新聞,想……」
「想什麼?」
喬苑林說:「想快點跟你回家。」
梁承啞火,多大的脾氣都要散,況且也沒多大。他猶豫幾秒,索提前說出來:「本來要給你個驚喜,你老一點,不然就取消。」
喬苑林立刻仰起臉:「什麼驚喜?」
「訂一份禮物。」梁承說,「慶祝你身體康復,重新做人。」
喬苑林:「是什麼?」
梁承吊他胃口:「明天回家你就知道。」
喬苑林好奇得要死,心的疤痕都癢。他招數單純,踮起腳親梁承的臉頰,氣息熱乎乎地撲出口腔,微亂而濕潤。
比起警告他,梁承更像是自我提醒,低道:「再忍一忍。」
喬苑林說:「應該我送你一份謝禮。」
梁承抬手勾開他的衣領,覷向胸膛,鬆手後捻住他的下巴,討債似的,目光意味深長又赤/裸無疑。
「你當然得送,我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