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2/2)
畢竟「名草有主」的字條傳遍若潭,每次打趣也不否認,小胡醫生瞪著他,說:「難道嫂子好事將近?」
梁承的注意力在漫畫上,樂了。
「嫂子莫非已經……」小胡醫生問,「梁哥,你不奉子成婚吧?!」
梁承:「……念德心的學費你給掏?」
議及時開始,聊下去該研究是要二胎還是結紮了。大例沉悶漫長,梁承貼著椅背紋絲不動,偶爾握拳抵在鼻尖下打一聲哈欠。
議結束快下班了,反正約取消不著急,他等同事差不多走盡了才起身。
天空如墨,黑色的越野覆蓋著霓虹燈映下的彩光,梁承放慢車速,猶豫明湖家園還是回自己的公寓。
往常的話,喬苑林不在他去哪都是一樣的,現在卻想,陪喬文淵賀婕一起吃晚飯也不錯。
還未做好決定,喬苑林發來一個地址定位。
梁承在導航打開,定位顯示城北的一個廣場,他問也沒問直接掉了頭,向北加速疾馳。
途中等紅燈時梁承給喬苑林打了一通電話,沒人聽,他不明所以地驅車將近一個鐘頭,抵達目的地附近。
廣場年頭悠久,性質就像晚屏巷子的那一片民居,平時周圍來往的車輛不多,今晚卻有點堵。
梁承減慢車速,不清楚前方是否發生了交通事故,緩緩行駛了一段,看見不少堵著的車輛拐進了廣場入口。
他打著方向盤跟上,廣場占地面積寬闊,四周是松林,林間掩映著一座建造幾百年的小寶塔。
廣場的中心區域聚滿了人,前方拉著巨大的純白幕布,不斷有汽車開過來停在這裡。
梁承找了處空位熄火,從車上下來。
前方人群中,喬苑林一排排地尋找過來,因為是戶外作業,他在羽絨服里套著單位發的衝鋒衣,整個人圓鼓鼓透著喜慶。
「哥!」他望見倚著車門的高大身影,迫不及待地喊。
梁承以迎接的姿態張開手,把人捉住了,問:「喬大記者,這是什麼情況?」
喬苑林笑道:「看電影啊。」
殘疾人日常生活里出門不便,要克服的困難是健全的人無法體的。他們大多很渴望接觸外界,因此每次放映電影都在戶外,給大家一個出門的契機。
影像店老闆的傷需要養一陣子,欄目組不能一直代勞,於是八達通在節目裡歡迎市民一起來看電影,既讓殘疾人群體不拘於自娛自樂,同時募集志願者接替之後的放映工作。
今晚除了老闆聯絡的殘疾人朋友,許多市民趕過來參加,廣場逐漸變成了露天的汽車影院。
喬苑林在外面忙了一下午,凍得臉頰通紅,說:「我們也一起看好不好?」
梁承用大手捂住他的臉,揉得了溫,一邊回答:「好,聽你的。」
天冷,喬苑林去拿員工福利的蠶絲被。梁承舉目四顧,他電影院都沒去過,覺得這種方式有些新奇。
沉穩地戳了兒,梁承學著旁邊一對情侶打開汽車後備箱,放倆靠枕,目睹人家坐上去時蹙起眉頭。
髒不髒啊?消毒了嗎?
然後喬苑林來拽著他也坐了上去。
車身微微晃動,梁承垂著一雙大長腿,帥中透著拘謹,喬苑林穿得太厚,笨拙地把蠶絲被蓋在身上。
有些個熱心市民帶了熱水零食,經過瞅著他倆太寒酸,啪嘰丟來一包爆米花。
旁邊的情侶互相摟著。
梁承瞥一眼,不甘人後地將喬苑林扒拉到身前圈住,在公共場合臉皮薄,美其名曰:「你給我擋風。」
電影開始,放映的是希區柯克的《後窗》。男主角是一名記者,受傷待在公寓無聊,偷窺對面樓上的住戶時發現了一起謀殺案。
喬苑林早就看過這部電影,並深受啟發,不然十六歲那年干不出跨海跟蹤的壯舉。
幕布前的佳觀影點坐滿了殘疾人士,喬苑林今天收到數不清的謝,他滿足,也疲憊,窩在梁承的胸前像小鳥落了巢。
身在寒冬,他卻想起那個遙遠的夏天,輕聲問:「你記不記得蘭明教堂?」
梁承當然記得,他們幫助聾啞人舉辦集體婚禮,在教堂背後的梧桐樹下彩窗外,只有他們聽到那一天的誓言。
他道:「我還記得你故意牽我的手。」
「我當時很緊張。」喬苑林說,「我現在也有點緊張。」
梁承問:「緊張什麼?」
蠶絲被下,喬苑林捉住梁承放在他腹部的手掌,擺弄成拳,然後豎立起拇指。
當年學的啞語全忘光了,他只記得這一個,是新郎新娘在牧師的見證下、在誓言結束後,宣告給彼此的答案。
喬苑林觸碰梁承的拇指指尖,輕輕向下,撫過關節指背,他們一同完成了這個手勢。
他仰起臉:「那這個記得嗎?」
梁承裝傻:「是什麼?」
是從夏至冬,從過去到現在,喬苑林哈著溫熱的白氣,說:「我愛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