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 97 章(1/2)
應小瓊來之後, 沒兩天帶著應小玉又來了一次,姐弟倆財氣粗,拎的零食和營養品占滿了整張陪護床。
喬苑林半躺著與他說話, 偶爾笑笑, 中途護士來敲門,提醒不要探望太長時間。應小瓊和應小玉連忙答應, 等一頭, 發現喬苑林輕合眼皮。
姐弟人霎時噤聲, 望著喬苑林瓷白無色的臉,那雙眼睛逐漸徹底閉了, 姿勢不動,很快平順了呼吸。
應小瓊給他掖緊被子, 攬著應小玉輕手輕腳地離開, 他不放心, 在護理站詢問。護士答得委婉, 卻也掩飾不住有些嚴重的情況。
患者總喜歡問醫生, 自己怎麼樣了,總喜歡強調,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了一定地步, 就會不由自主地避。
喬苑林沒再問梁承,也沒再問任何醫護人員,他能感覺得出,病情在預料中好轉還惡化。
他的體力所支撐的時間越來越短,不必別人限制, 工作一會兒便覺得疲憊,效率也在降低,頭腦遲鈍, 一頁書翻來覆去讀不明白。
除了做檢查,他乎不離開病房了,一直躺著,睡著,去洗手之後窗邊站一下,天空彩雲,長街人潮,卻無法產生出去的渴望。
他將稀少的力氣保存來,等梁承來的時候再使用,要麼喋喋不休地說廢話,要麼嘻嘻哈哈地扮作精神。
可梁承醫生,輕易就能看穿喬苑林的把戲。但不拆穿,會把他擁入懷中,就那樣安靜地待一會兒。
一切陪他靜止,窗外的天空黑白或朝夕,短暫地混淆了。
病房不斷有新的患者入住,有患者康復出院,也有人沒度這個冬天去。喬苑林聽見哭聲,掙紮下床踱門後,透一塊玻璃窺視醫院中毫不稀奇的一幕。
家屬號啕,醫生惋惜,生命結束的人變冷、變硬,畸形的心臟從出生負隅頑抗至今,終止了運轉。
喬苑林沿著牆角滑下去,蹲成一團,膝頭頂著頻繁作痛的心口。
他趔趄地返床,打開電視機,調音量蓋走廊的聲響。屏幕在播新聞,月份了,還有十天就春節,然後老生常談的春運壓力。
手機響,怕吵他睡覺,家長一般會發消息來,王芮之問他晚餐想吃什麼。
喬苑林復:餃子。
自從喬文淵跟賀婕結了婚,家經常吃餃子,特別有歡聚一堂的氛圍。王芮之然依著他,要包一葷一素兩種餡兒。
新聞播完,外面也陷入一片肅穆的寂,喬苑林平躺著,在默哀中睡著了。
醒來已暮靄昏沉,床頭櫃放著一杯水、一塊酥糖和兩本月的漫畫雜誌。喬苑林知道梁承來,他剝開糖紙一整塊含嘴,拿手機騷擾對方。
喬苑林:我醒了!
他愈發喜歡用感嘆號,佯裝活力四射。
直了飯點,梁承始終沒復,其他人也沒來,喬苑林餓得癟了肚子,打開家庭群組找存在感。
喬苑林:今晚誰送飯,我的餃子呢?
喬苑林:不來我叫餐了啊。
喬苑林:姥姥,阿姨,老爸,你挺好的吧?
喬苑林:在幹嗎啊,無語了我!
他丟開手機下床,推開病房門探出半個腦袋,恰好電梯間方向出現了個人,全部群成員。
梁承殿後,他基本每夜守在病房,今天下午休息,公寓泡了個熱水澡,仔細打掃了一下。
走之前來病房一趟,他知道有位患者不幸離世了,猜喬苑林不好受,便提議一家人一來。
拐走廊,梁承眼尖,瞧見喬苑林挨著門框望穿秋水,可憐又滑稽,不禁聯想那年坐在門庭下等半夜,麻煩精被咬了滿身的蚊子包。
喬苑林快餓暈了,說:「點了,你包的什麼工藝水餃啊。」
王芮之哄著他:「好飯不怕晚,等會兒吃點。」
五個人將病房襯得侷促,喬苑林的心情卻忽然好了許,這才意識他並非想吃餃子,而想念一家團圓的感覺。
住院以來第一次齊齊整整,湊了老中青三代,除了餃子還有小菜和湯水,擺滿了床尾的小桌。
喬苑林盤著腿挪出一塊位置,拉梁承的手。梁承瞥了喬文淵一眼,沒有坐下。
「你要站著吃?」喬苑林毫無眼力見,「坐啊。」
喬文淵哼道:「行了,別矜持了,反更離譜的撞見。」
賀婕顧著倒老陳醋,也沒什麼眼色,問:「什麼更離譜?」
「好了。」王芮之幫忙撐腰,「梁承趕緊坐下,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梁承挨著喬苑林坐在床,有點擠,手臂向後按在喬苑林的脊骨,摩挲著,一邊夾個餃子。
喬文淵問:「您要宣布希麼事?」
王芮之式決定:「我想好了,我要搬平海。」
「真的?」喬苑林巴不得,「我同意我同意。」
王芮之感慨道:「現在顧不,等你身體好一些,我就買處房子安頓下來。早就攢夠了養老的錢,在那邊沒捨得花,看來我還更喜歡這。」
喬苑林說:「然了,這家鄉,而且姥爺的墓地在這邊。」
喬文淵沒立場干預,便盡好前的本分:「不著急,您就先在家安心住著。」
「好。」目前情況特殊,王芮之也不客套的人,「文淵,謝謝你和小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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