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來自深淵(2/2)
......雖然是這樣說。
但路明非看著聖王還有達文西等人瞅著自己的表情,總覺得好像這個會議是專門針對他開的一樣。
上來就是一通數據報告。
幾乎所有的研究人員與領導班子,只是聽完了那些數據,就知道了真相。
他們倒是表情平靜,並迅速開始了應對方法的討論。
以路明非為代表的非研究類型的英靈們,則等待著更進一步的分析說明。
但這話題卻突然轉到了奇怪的地方去了。
「你們覺得,所謂的宗教的本質,是什麼?」
路明非被這問題問的有些蒙。
怎麼突然繞到這上面去了。
還好說這話的達文西沒有跟課堂上的老師似的,點名讓一個學生來回答,而是直接說了下去。
「不同時代的人,或許會因為接觸到的資訊的不同,對此有不同的看法,但我這裡要說的,是幾乎所有宗教的源頭——源頭的源頭,本質的本質,最初的原初——」
「那就是『為了活下去的掙扎』。」
是的。
甚至可以說與那些被信奉的神基本沒有關係,這才是一切宗教的起源,一個非常簡單的目的。
為了活下去的掙扎。
「也就是,人類種最原初的【善】。」
宗教的起點一定是【善】。
並非是特指『某個宗教』,而是『宗教』這一詞被創造出來之前的『宗教』的特質,一定是純粹的【善】。
但是,不知從何而起,因為在各種故事中時常會被設定為反派,以至於許多人一談到宗教的話題,多少都會有了先入為主的各種觀念,所以根本無法做到客觀的思考。
這個時候就需要放空大腦,乘上思想的時間機器,回到人類最古老的原初時期。
在遙遠的神話時代,在文明方興未艾的黑暗時代,在連生存下去就極其艱難,根本沒有餘裕去思考個人價值的時代里。
在原初的原初,當第一個人心中產生了『善意』時,宗教就誕生了。
在原始的時代,人類為了活下來,必須要聚集在一起,必須要統合大量人的力量,一起為了活下去而努力。
然而,只要有思想那就會有分歧,在資源有限的環境下,不同的部落之間往往會變成最原始的衝突——暴力。
用暴力去搶奪資源。
但總會有人去思考,善意總是會誕生。
總會有第一個人思考:為什麼部落與部落之間要流血衝突,去爭奪那僅有的一點資源,而不是所有人聯合起來,去擴張勢力範圍,得到更多的資源?
那麼,要如何才能聯合起來?甚至是讓過去有血海深仇的雙方聯合?
那就需要一個超然的第三方仲裁者。
也就是——『神』
神的概念在這個時候被提了出來。
為了聚集其更多人去開墾荒地,讓部族能夠養活更多的人。
這就是後世所稱呼的『原始薩滿』的起點,也是真正意義上宗教概念的原型。
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宗教的教義都會伴隨著人類種為了活下去的掙扎而不斷的改變。
當人數膨脹到一定程度,附近的土地已經無法養育這麼多人的時候,要怎麼做?
答案是削減人口。
戰爭、活祭,本質都是為了在饑荒擴散,整個社會崩潰毀滅之前,將人口削減到能夠維持溫蒂的程度。
但沒人願意赴死。
求生的本能刻每個人的靈魂之中。
於是需要一個藉口,比如通過宗教、通過神話去描述死後世界的美好,甚至將自願赴死視為榮耀。
南美的瑪雅與阿茲特克文明就是典型的例子。
他們會在祭祀中進行比賽,強大的勝者會得到將自己獻祭的榮耀。
這一切的本質都是為了『生存』。
是純粹的『善』。
這就是宗教最原始的姿態。
然而,伴隨著文明的發展,環境穩定下來之後,宗教理所當然的會變成統治者們的工具。
宗教的力量越是強大,就越是會偏離初衷。
比如瘟疫到來時,人們會怪罪魔女,認為是魔女帶來的詛咒,為了得到能夠支撐活下去的信念,無數的無辜的『被迫害者』們出現了。
甚至還出現了在鼠疫到來時,人們認為是貓帶來了詛咒,因此大量屠殺貓類,反而導致鼠類瘋狂擴散疾病的狀況。
原本是為了活下去而出現的——作為『求同存異』、『讓更多的人活下去』的手段而誕生的宗教,理所當然的扭曲了。
宗教越是強大,就越是要彰顯自己的威信,就越是需要通過迫害他人的方法來強調這點。
受限於技術與智慧的原因,宗教很多時候無法解決問題。
無法解決問題怎麼辦?
自然就是將提出問題的人解決。
只要沒人提出問題,那就沒有人質疑宗教的權威。
於是許許多多的被害者們出現了。
他們有的是生命直接受到了迫害。
也有的是名聲遭到了污衊。
莉莉絲、路西法、尼布甲尼撒、弗拉德三世、伊莉莎白·巴托里、聖女貞德——
他們都是被害者。
「這世上本來壓根沒有什麼路西法,只有某些被詆毀,被污衊,然後融入宗教故事中,被臆想出來的『墮天的紅龍』,那麼,出現在我們面前的路西法究竟是什麼?」
「答案是十字教發展強盛過程中的『被害者』」
「是——【無辜的怪物】。」
是的。
這就是路西法最初是扭曲黑影的原因。
它的本質是所有被十字教迫害的被害者們怨念的化身,之所以模樣會接近路鳴澤,主要有兩個原因。
其一,是聖王當初為了殲滅海量的龍群,發動了的超魔術【龍王的嘆息】
因為【龍王的嘆息】在魔術概念上是再現了『路西法帶著天堂三分之一天使墮落』的典故,所以引發了連鎖效應。
龍是惡魔,惡魔深處地獄,此時到處是龍的法蘭西是地獄,那麼墮天的紅龍自然就是路西法。
而這個時候,巧合的是,出現了路明非與路鳴澤這個特例。
路西法本身是不存在的,是【無辜的怪物】的縮影,組成路西法的是許多被詆毀污衊的人,包括尼布甲尼撒在內。
但偏偏路明非身邊跟著個同樣是被人們『認為是路西法』的路鳴澤。
然後隨著【無辜的怪物】與路明非接觸,它的姿態自然就越來越接近路鳴澤。
在那之後出現的路鳴澤模樣的路西法,其實是類似路鳴澤過去在地面上活動留下來的『殘影』一般的東西,是一段記錄了路鳴澤過去行動內容的錄像帶。
理論上來說他擁有與路鳴澤同等的力量,但它本身是被架空出來的【無辜的怪物】,所以必須通過與路明非的接觸,不斷的補完資料,然後才能使用那些路鳴澤過去借給路明非的各種力量。
那個姿態,那些力量,是原本只是抽象概念的【無辜的怪物】實體化的表現形式。
這就是路西法為何是路鳴澤的模樣,同時為何能用納茲的『火之滅龍魔法』的原因。
它與其說是一個單獨的生命個體,倒不如說是名為【無辜的怪物】的,記錄了十字教惡行的錄像帶。
它就是暗,光越是明亮,黑暗越是深邃。
他的力量會伴隨著特異點內的十字教的力量一齊上升。
聖王為了保護民眾們的種種行為,反而成為了促成他如此強大的契機。
「雖然原理很簡單,但這個【無辜的怪物】術式非常精妙,恐怕血族城堡那邊也有非常不得了的魔術師吧。」
達文西作總結道。
然後結束了這個話題。
伊莉莎白與阿露塔幾乎是在聽完的瞬間就立刻摔桌而去。
敵人......居然才是【被害者】什麼的。
我們的努力居然反而會讓它更強。
太諷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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