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塞巴斯蒂安（2/2）

馬奇里自己也沒少帶一些新人，並且從他們身上汲取年輕人的靈感與活力，因此馬奇里很清楚，會長期駐紮在時鐘塔總部，而不是待在各自領地里閉門造車的魔術師們，究竟是一群怎樣的年輕人。

谷/span只要自己好好說明人理危機的狀況，哪怕他們無法主動意識到自己等人被困在了夢境構成的結界裡，這群熱血的年輕人也肯定會向自己——為人理伸出援手。

不需要太多複雜的理由。

光是『給你們一個機會，一個參與到拯救世界的行動里去的機會！一句話，干不干？』，就足以讓這群熱血青年拋頭顱灑熱血了。

不是人人都像百年後的阿尼姆斯菲亞家那樣既有錢又有歷史背景的。

想要施展大型儀式魔術，或者反制對抗大型儀式魔術，願意背負生命危險的人手是必須的。

這些在馬奇里的預想里，是自己一定要拉攏，也肯定會站在自己這邊來的援軍。

之所以沒有立刻召集他們，是因為馬奇里擔心自己被魔神因子控制。

但馬奇里萬萬沒想到的是，自己只是耽擱了一點時間，再度到來的時候，所看到的居然是這樣的慘狀。

......魔術的使用，不僅僅要看魔術師的才能，更多的，是要看儀式場地的構成。

說白了，就用來構建術式，需要大量昂貴珍惜的素材。

沒有錢是玩不起魔術研究的，連實驗要用的素材都買不起，能研究個什麼東西？

現在不是神話時代了，富有神秘特性的素材也並非隨處可見，在最常見的魔術素材是寶石與黃金的時代里，魔術的研究是如何在物理層面上的『燒錢』更是令人嘆為觀止。

那麼問題來了。

在這樣的時代里，這個世界上，有沒有最常見同時也最廉價，泛用屬性最高的魔術素材呢？

當然有。

答案是——『魔術師』

是的，魔術師們自己血肉，就是這個時代最常見也最廉價的素材。

年輕人們聚集在一起，也有互相保護避免遭到狩獵的意思，不少人還與聖堂教會中思想先進的那部分人達成了共識，一同維護神秘社會的安定。

馬奇裡面無表情的看著那些無不血肉模糊，被以某種特別的儀式規律，擺放在本應該是學習與休息之處的圖書館內的年輕人們的屍體。

他們的鮮血成為了塗畫咒文陣法的染料，不少擁有魔眼的人雙目被挖出，空洞的血窟窿朝向馬奇里，像是在詢問他：「你為什麼沒來？」

其中有不少人馬奇里是認識的，即使屍體已經難以辨別形狀，但從服裝與飾品打扮上，馬奇里依舊能認出不少人，其中不少是得到過他的私人資助，渴望用魔術的力量，解決社會上的種種不平等問題的善良孩子。

......無一倖存。

馬奇里的怒火在熊熊燃燒。

但理性告訴他，這不正常，這裡的情況格外異常。

如此大規模的魔術師們集體死亡，並被用作儀式的素材，這裡還是魔術師協會，是倫敦地脈靈力的重要節點上，按理來說這一片地方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此時此刻應該化作了一片充斥著幽靈系魔物的邪祟之地才對。

但......太『乾淨』了。

不是說物理層面上的乾淨。

是作為一個神秘儀式場地，這裡實在是太『乾淨』。

就算產生的怨靈全部都被兇手掃蕩乾淨了，整個地脈也應該會被污染才對，不可能這麼幹淨，一點東西都沒留下來......

一個可怕的想法在馬里奇的心中浮現。

這種乾淨的儀式場地有可能出現嗎？

當然有。有一個人可以做得到，或者說，某個人的技術可以做到，那個人就是魔術師協會中學院派祖師，甚至能算是大半個創始人的男人，現代鍊金術之祖，鑽研靈魂之秘，並將自己的研究空開給所有後繼學生們隨意查看的人。

比起只能算是半個教授的自己，更能稱得上是在場所有被害者的孩子們『老師』的男人。

馬奇里的友人......帕拉塞爾蘇斯·馮·霍恩海姆。

如果是他將靈魂用來煉製賢者之石的話，的確有可能做到這種『乾淨無污染』的結果。

霍恩海姆......如果是那傢伙的話......作為友人馬奇里並不想故意批評對方，但霍恩海姆的確是一個世俗意味上的人渣。

他會為惡行而痛苦，也具備常人的道德觀念，這點看似乎比那些自詡怪物無視人理的魔術師好上許多，但如果是為了研究，為了霍恩海姆的『將魔術作為醫推廣出去拯救更多人』的目的，他又能毫不猶豫的踐踏人倫。

一句話形容霍恩海姆，那就是：虛心認錯，死不悔改。

這樣的他如果是作為英靈被敵人、被魔神所召喚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當然，馬里奇畢竟是三百歲的老人了，他那支撐了三百年重生而至今依舊不朽的正直靈魂，給他帶來的理性是強韌到可怕的。

在這樣的場地上，在這樣的地獄繪卷面前，玉藻前面無表情，坂田金時神色肅穆，醫學生傑基爾則是面色慘白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但馬奇里依舊冷靜，憤怒並冷靜的，看著站在自己學生屍體群中的那名女性。

外表看上去是一名十歲出頭的幼小女孩。

偏灰的銀色長髮，近似雪一般白皙，卻沒有馬奇里那般不健康到毫無血色的漂亮肌膚，這個這個女孩從頭到尾都透露出一股神秘感與優雅感，即使站在這樣的畫面里，也能如神秘世家的貴族小姐般鶴立雞群。

身上穿著的明顯是專門定做的貼身棕黑色小西裝，配合上那股獨特的氣質，愣是讓人從那小小的身體裡感受到了一種由內向外的『老謀深算』般的成熟氣場。

成熟的氣質與幼稚的身體，矛盾卻又異常的格外適合。

這模樣讓馬里奇聯想到了些什麼，他沉聲道：「閣下是......愛因茲貝倫的『荷蒙庫魯斯』嗎？」

雖然憤怒，但理性讓馬奇里選擇了克制，沒有如同偵探小說里用來反襯名偵探睿智的蹩腳警察一般，上來就胡亂認定出現在第一現場裡的人就是犯人。

「不打算自我介紹嗎。」馬里奇冷靜的詢問道。同時擺了擺手，示意玉藻前與坂田金時兩個使魔，一左一右的從兩邊封鎖女孩的退路。

「如果您不是犯人的話，還請好好地自我介紹，並說明自己出現在這裡的理由。」

「......自我介紹、嗎。」

女孩頓了頓。

「請不要撒謊，撒謊只會追加你的嫌疑，我們這邊有擅長辨別謊言的術士，還請......」

「這樣啊，這也是陷阱麼。」女孩打斷了馬里奇的『勸解』，「抱歉了，雖然我也想實話實說，但我的名字我的身份是陷阱......畢竟，客觀來講，我的確是一個惡棍，開誠布公反而難以讓人相信，只會加劇嫌疑。雖然有所預料，但這裡果然是陷阱。」

「你想說什麼？」

「我不相信你，因為我是惡黨，對於惡人先告狀這種事情我再熟悉不過了。透出魔神氣息的傢伙，不展現武力的話根本沒法達成合作的前提吧，所以讓我們用武力量來好好談談。

沒有暴力作為依靠的交涉不過是紙上談兵。

——塞巴斯蒂安！動手！」

——tobe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