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星之開拓者（1/2）

迦勒底技術開發局——通稱『裝備部』的地位，在迦勒底內部其實處於非常尷尬的位置上。

究其原因還是跟新老所長的交替、以及現任A組隊長基爾什塔利亞·沃戴姆的到來有關係。

因為老所長的突然去世，內部權力交替勢必要經歷勾心鬥角，聯合國也能趁虛而入對迦勒底的內部運作大加干涉，因此一個聽上去似乎非常有道理的問題就被作為聯合國代表的雷夫·萊諾爾教授提了出來：

「為了拯救世界而去創造足以毀滅世界的兵器真的是正確嗎？」

迦勒底管理局總負責人雷夫教授說出了靈魂暴擊：

「如果世界毀滅的原因就是裝備部各位開發的兵器，那不就沒意義了麼？」

雷夫教授在迦勒底有著超凡的特殊地位，他除了是聯合國代表之外，還是新所長年輕女孩奧爾加瑪麗如父親般的恩師，更重要的是——迦勒底現在使用的『時間機器』就是他一手設計創造出來的。

雷夫教授一句話，就相當於得到了新所長與聯合國的認同，裝備部因此被一刀切式閹割，淪為了只能為各位御主設計衣服的服裝部（雖然他們依舊想方設法的在衣服里塞了許多非常可怕的技能進去）。

達文西這個技術開發局局長（裝備部部長）實際上處於被完全架空的狀態，研究經費根本批不下來，工房建造的費用還得從執行部的年輕人手裡騙（大碧池的外號就是這麼來的），可以說達文西很閒，各種意義上都很閒，正因為很閒，所以她能關注一些看上去無關大局的東西。

要說達文西最關注的人，那毫無疑問就是瑪修·基列萊特與基爾什塔利亞·沃戴姆了。

達文西暗地裡其實是傾向於撮合這兩人的。

雖然並非直接解放了瑪修，但基爾什塔利亞的到來的確是間接的將人造人女孩從量產消耗品的兵器命運中解脫了出來，至少達文西覺得這兩個人更適合走到一起。

前面就說了，因為雷夫教授將裝備部一刀切，導致迦勒底無法也不能研發兵器，那麼迦勒底的戰鬥力要靠什麼來彌補？

這個答案就是『基爾什塔利亞·沃戴姆』

前所長的關門大弟子，劃時代級的天才魔術師，與他戰鬥別說是英靈或從者之流，哪怕是神話時代的大神宙斯本尊，在基爾什塔利亞面前也會被其壓倒性的破壞力碾碎。

只要正面對決，那麼無論對手是誰基爾什塔利亞都一定可以獲勝。這個年輕人就是如此強大。『人類最強』的稱呼放在他身上根本不是形容詞或浮誇的稱號，而是而是最簡單的陳述句。

因為基爾什塔利亞的到來，原本的研發的人形決戰兵器少女——『亞從者·瑪修』直接變得可有可無了起來，繼續深入研究的話反而會被聯合國質疑迦勒底是不是有陰謀、是不是想要造反。

甚至可以說執行部只需要他這一名王牌就夠了，除他之外的人之所以被聚集在迦勒底內，與其說是為了預防突發狀況，倒不如說是變相的削弱限制基爾什塔利亞的權利。

明明是以拯救世界為目的成立的組織，到了這個地步居然還在內鬥互相提防，可能這就是人類的悲哀本性吧。

而達文西——他當然不在意那些無聊的政治鬥爭，他現在還待在迦勒底而不返回天上英靈座的原因，也就是擔心瑪修這個無辜女孩的未來了。

達文西知道，自己並非活人，註定不能永遠呆在人間，早晚要返回英靈座，所以能的話他希望給瑪修找一個實力與權力雙完美的愛著她的配偶，基爾什塔利亞自然就是這個最佳人選，實力方面根本不用懷疑，權力的話等他拯救世界之後獲得的名譽自然能夠彌補。

最重要的是基爾什塔利亞性格並不古板，充滿了年輕人的朝氣與熱情，嫉惡如仇的同時亦充滿了冷靜的智慧，更沒有魔術師中普遍存在的對人造人歧視的現象......

老實說不管從任何角度挑刺，達文西都找不到基爾什塔利亞的缺點。

硬要挑刺的話，或許就是基爾什塔利亞過於不平凡，這個男人太過超凡優秀以至於有些失真，如此不平凡的男人很難相信只會被一個女孩所絆住，送到他身邊的話瑪修真的會一直安全嗎？真的能夠得到普通女孩般的幸福嗎？

這就是達文西唯一的擔憂了。

......至於路明非？

達文西對路明非的態度相當友好是沒錯，但這主要是達文西本人友善的性格使然，其中並沒有摻雜多餘的複雜算計，幫助路明非的行動除了滿足自己貪玩的心態之外並沒有深入的考量，也沒有想要去利用路明非達成自己的目的。

路明非的時間穿越適應性評級是S，比A組等人還要高許多，但與這份體質相對實力他缺的太多太多，除此之外他的體質雖然也很罕見，但正如卡多克私底下找路明非開小灶時說的那樣

所謂魔術的學習跟那些小說漫畫裡故事的『提升戰鬥力』完全不是一回事，魔術的學習真的就是學習了，體質很多時候能夠後天彌補，但學習能力這種東西麼......其實跟高中生考試也沒區別，學習能力不足考試成績不好的人在魔術世界基本也是舉步艱難。

因為魔術不是一種力量，而是一門學問，還是那種對文科成績特別高——對數理化成績要求更高的類型。

一般魔術師都要從小學到大，從小打好基礎之後再到魔術師協會的最高學府時鐘塔分科進修，迦勒底這畢竟是聯合國組織，再怎麼像大學也不能提供這方面的教育資源。

除非發生什麼事情讓迦勒底全滅到只剩下路明非了，否則這資源怎麼都不可能往這衰仔身上傾斜，比起給路明非資源教育提升他，衰仔那罕見的體質反而可能變成用來給其他魔術師研究精進學識的可消耗素材。

除了打遊戲，達文西在路明非身上能找的優點，仔細想想或許也只有『普通』二字了。

路明非普通、路明非平凡，但這份平凡在迦勒底這個聚集了各種怪胎的地方反而很罕見，如果達文西想讓瑪修今後能夠過上平靜的生活，路明非或許會是很好的選擇。

但路明非太弱了，弱到根本沒法保護瑪修，同時周遭環境也缺乏讓他成長的機會——天大地大，都有基爾什塔利亞在上面壓著。

原本路明非與瑪修之間是不應該出現交集的才對。

原本達芬也是不會讓兩人之間出現麻煩交集的才對。

沒有交集對路明非好，也對瑪修好。達文西在心裡對自己說道。

沒錯，明明應該是這樣的才對，但在羅曼偷偷找上自己時候，自己卻腦子一熱設下了這個為路明非慶祝18歲生日的計劃，並讓瑪修給路明非送花，用懲罰遊戲開玩笑讓路明非向瑪修告白。

結果一不留神變成了現在的狀況。

「這正常嗎？這不正常，這合理嗎？這不合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麼有問題的是我嗎？」

達文西在工房內一個人自言自語。

「這不可能，因為我是完美的天才，所以我不可能出現問題，那麼問題自然就在外面，有人動了手腳，甚至瞞過了完美程度百分之一千的我。」

我不可能犯錯，我不可能失誤，完美的我是不可能在任何小細節上出毛病的，大意與漏算絕不可能出現在我的身上。

正是因為能夠以如此極端的邏輯去看待自己，所以達文西才能認定這其中有問題。

對他來說這甚至不是自戀，而是對自己最客觀的評價。

達文西直接開始對路明非生日慶祝這一事件展開了徹頭徹尾的排查，從頭開始不放過任何一點細節，對準錄像鏡頭畫面進行逐幀逐步的分析。

「為什麼我沒有察覺到自己被神秘力量干涉了？」

達文西眯起了眼睛，凝視著視頻上的畫面，喃喃自語。

「任何已知的魔術力量都不可能逃過我觀測儀的捕捉，所以這只可能是一種聞所未聞，不存在於任何體系框架下的獨立力量。」

自戀到無以加復的台詞，但從他嘴裡說出來卻是如此的理所當然。

因為他是萬能之人，作為『萬能之人達文西』的英靈，不在他掌握範圍內的只會是第一萬零一種。任何體系的神秘他都了解，因此這只可能是第一萬零一種的體系，又或者是......

某種根本沒有體系的獨特力量。

當視頻播放到達文西自己唱著歌、路明非見到瑪修之後目光突然走神的瞬間，達文西瞪大了眼：「停！」

暫停符號立刻彈了出來，達文西的修長的食指在鍵盤上靈活舞動，視頻的剪輯分析瞬間完成，一段音頻文件被截了下來，達文西聆聽著這段音樂，然後自己重新唱了一遍，再將新唱的版本錄下之後，立刻讓系統對兩段音頻內容進行對比審核，要求從中找出不同的地方。

萬能之人、文藝復興時期的傳奇天才、萊昂納多·達·文西就是這麼的自信，他能夠將自己曾經唱過的歌曲一分不差的重現，所以問題肯定就出在這其中的不同之處上！

這要讓別的人看到他這樣查東西，一句「神經病！」肯定會罵出來，即使是最優秀的歌手也不敢說每次的歌唱都一模一樣，更何況他這名並非依靠著歌演被記錄在人類歷史中的英靈？你難道是人形機器嗎？

達文西表示自己不是人形機器，但他能做到比現有任何機器都更精密準確的腦內運算。聯合國會提防他、限制他的武器研究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對比音頻，不斷的放大音峰，將不同之處摘取出來重新拼接，最後得到的東西，就是在當時影響了路明非、影響了自己、影響了瑪修的幕後黑手。

迦勒底里什麼牛鬼蛇神都有，出現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達文西都不奇怪，但關係到瑪修他就必須全力以赴。

達文西倒是不覺得路明非是被害者，因為他太平凡了——魔術師多少都有點神經病，路明非這種思想正常的人著實不像是這個圈子裡的，自然不太可能被人暗算。但真要有人想對路明非不利，達文西查出來之後也不會放過。

他是英靈，是從者，是人類史的守護者，無關喜好，保護身邊的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哪怕他被苛刻對待架空了權利，也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行動。要是真的能查出來什麼不得了的問題，達文西也能順勢向上面提些要求。

在基爾什塔利亞到來之後，英靈這種存在在迦勒底的地位實在是太微妙了，聯合國那邊擔心迦勒底擁兵自重因此也不允許這裡召喚新的從者。所以達文西覺得自己或許應該做些什麼來試著改變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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