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佛道宗師皆隕,趙昊含淚舔包(2/2)
沖和道人,就再也沒有了生息。
圓真和尚除去沖和道人浸滿鮮血的道袍,將身上的污穢之物盡數擦掉,只在身上留下了一灘灘血漬,看起來就是個血和尚。
他看著沖和道人的屍體,微微笑道:「真人,佛門道門兩難全,魏國之沃土註定種下菩提。你與佛門有大功,他日若有機會,貧僧定向地藏王菩薩求情,喚你離酆都入地府,超脫輪迴!善哉善哉!」
說罷,轉身離去。
雖然身體已近油盡燈枯,但好在底蘊深厚,逃回寺廟應該不成問題,只是這具肉身要多承受些苦難。
卻不曾想,剛東跑了十里不到,他就看到一個太監正笑眯眯地等著自己。
是魏國皇帝的貼身太監,李公公。
他心中一喜:「李公公,你為何在此處?」
李公公笑眯眯道:「陛下命咱家在此迎候真人與大師的喜訊,大師,真人呢?」
圓真和尚面色悲痛:「真人他為救將士,已經遭到趙定邊毒手了!」
李公公神色悲憫:「原來如此,黃泉路上多兇險,有道長護送,咱家心中舒服多了!只不過聽聞黃泉路極苦,只怕將士們承受不了,還請大師為他們超度!」
圓真和尚面色一變:「公公什麼意思?」
李公公一掌打向他的面門:「大師,請!」
「你竟然也是宗師?」
圓真和尚駭然,這李公公在外人面前,一直宣稱的是一品。
他雖然也懷疑過李公公是在藏拙,但也沒有把這太監放在眼裡,畢竟宗師與宗師也不一樣,即便李公公真是宗師,也絕對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但……這指的是自己全盛時期。
然而現在……
他狼狽起手招架,但李公公那雙手卻如同鬼魅一般,雙方還未接觸,就化作了一道虛影,再次凝視的時候,手掌已經拍在了他的眉心。
雙眸渙散,圓真和尚委頓在地。
李公公神情冷漠,當即在他身上灑滿藥粉,並掏出火摺子點燃了藥粉。
熊熊大火燃起,李公公卻並沒有走,反而站在原地等著,直到和尚的屍身燒成了灰燼。
等到灰燼冷卻,他才在灰燼裡面刨了起來,翻了足足一刻鐘,什麼東西都沒有翻到。不由用尖細的聲音抱怨道:「這些和尚就知道騙人,整日忽悠咱家說有舍利子,結果死了這麼多光頭,哪見過舍利的影子?呸!」
他啐了一口,便將李公公的遺物收攏起來。
重新理了理儀容,調整好情緒。
他一邊朝魏國的方向跑,一邊悽厲悲愴地大喊:「圓真大師圓寂啦!」
他走後。
一道身影從不遠處的樹上跳了下來。
凰禾用腳踢了踢地上的灰燼,不由露出失望的神色,若真有舍利子,她剛才就拼著國運反噬把李公公殺掉了。
真的可惜……
她搖了搖頭,便循著微弱的血腥味,找回了剛才二人藏身的山洞。
將沖和道人的遺物打包好,不由咂了咂嘴,這一趟總算沒有白跑,就是法器毀得都差不多了,跟破銅爛鐵沒有什麼區別,勉強能當路費。
臨走的時候,回頭瞅了一眼沖和真人的屍體,卻意外發現他眉心閃爍著紅光。
蹲下一看,竟然是一塊血色晶石!
「哎!這道士夠兄弟!」
凰禾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當即把血色晶石摳了下來,擦乾淨以後揣到了自己懷裡。
……
西隴關。
軍情處。
「皇上!困山大陣破了!」
聽到桂公公的聲音,抱著姜淮屍體發呆許久的姜崢,終於回過一絲神來。
他看了一眼懷中的屍體,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世上……終究只剩我一個人了。
他嘆了口氣,然後緩緩站起了身,聲音已經恢復了從容:「進來吧!」
「是!」
桂公公應了一聲,便推門而入。
看到房屋裡的一切時,視線只是在姜淮屍體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瞬,便面色平靜地走到姜崢旁邊。
這種事情,他在皇家見太多了。
他恭敬地匯報導:「曹公公發現困山大陣已破,奴婢尚未感知到任何人出現,也許是陣內的人都受了重傷,也許……」
也許都已經死了。
姜崢懂他的意思,卻也只能搖搖頭。
西隴山脈實在太大了,即便宗師想要趕到望歸山,全力趕路也需要數個時辰。
照現在的情況看,荒國唯一一個可能趕到望歸山的,可能只有那個騎著火麟馬的黑臉漢了。
但黑臉漢想要把消息傳回來,也需要幾個時辰的時間。
除了干著急,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寄希望於魏國趕過去的援兵,戰鬥力要小於黑臉漢,不然若雙方都是重傷而出,那就麻煩了。
桂公公又說道:「趙昊也到了,正堵著軍營門口等爹呢!」
提到趙昊的時候,桂公公不由露出一絲笑容。
平日裡,他只負責姜崢的安全,感知只需鎖定姜崢十丈範圍以內,就不用再操心別的事情。
十幾年來,趙昊這個小子在他感知中出現過無數次,卻很少見過他的面。
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對他不感興趣。
不過後來,聽說這個小子馬上要和那個小丫頭成親,桂公公才多看他了幾眼,沒由來地多了幾分親切。
「倒也是不慢!」
姜崢神情有些複雜,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那我便去看看他,公公你收好我皇姐的屍體,莫要做任何處理,至少……至少等到趙家的人回來。」
這件事情,雖然其中還有幾個點他暫時想不明白,但姜淮出賣荒國軍情給魏國,試圖以此殺死趙定邊,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不管趙定邊能不能回來,他都要給趙家一個交代。
桂公公並沒有應聲,想了想才說道:「這件事讓曹公公來吧,我想瞅瞅趙昊。」
姜崢眼角抽了抽:「你……」
他這才想起,眼前這個公公從嚴格意義上只是自己的保鏢,並非曹公公那樣的僕人。
但話都這麼說了,他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大伴兒,你進來吧!」
一刻鐘之後,桂公公陪著姜崢離開了軍情處,徑直來到軍營正門口,隔著老遠就看到趙昊正單手抵著樹大吐特吐。
那嘔的,恨不得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一邊嘔,一邊破口大罵:「老楊你個狗東西,都說了我沒出過遠嘔……趕那麼快是為了投胎?嘔……我爹都騎著火麟馬去支援了,你還怕他們打敗了?」
這小子……
不知為何,看到這小子,姜崢陰霾密布許久的心情好像都好了一些。
可走到跟前,又不知道說什麼。
趙昊察覺到陰影,反而是先抬起了頭,瞅著姜崢愣了一會,然後揉了揉眼睛:「我這是在這等爹,怎麼把老丈人等來了?爹這玩意兒也能等錯?」
老楊:「……」
洛水:「……」
桂公公:「……」
姜崢:「……」
他朝趙昊腦門就懟了一下,怒道:「你在這胡言亂語什麼?」
趙昊一臉疑惑的樣子:「不是,您怎麼也在這?您不是在京都麼?」
姜崢嘆了一口氣,這小子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也難怪,這麼大的事情,趙定邊肯定會瞞著孫子。
就連那黑臉漢,也是憑直覺察覺到的危險,這才非要來西隴關。
這小子……就更不用說了。
他搖了搖頭:「望歸山中有些許兇險,我心中擔憂,便直接過來了。」
「還真有些兇險啊!」
趙昊瞅了一眼望歸山的方向,眉頭只是微皺:「我瞅著昨天這方向跟放煙花似的,原以為只有我粑粑都沒吃到熱乎的,原來您也沒吃到。」
眾人:「……」
姜崢眉頭一擰:「你個狗東西就一點也不擔心?」
那我指定不擔心啊!
趙昊心中吐槽,從一開始,他就一直在關注著老爺子的星子,今天早上的時候的確到達了最弱的狀態,但距離重傷的標準還差有很大的距離。
凰禾姐果然沒吹牛逼,說能改陣法,那就是能改陣法。
就算真的失誤了,凰禾姐不是人還在麼?
他瞅著姜崢,攤了攤手:「您該不會也被我爹傳染了吧?我爺爺猛的一批,他能出什麼事情?」
這一番話,甚至帶著一絲被質疑的憋屈。
姜崢瞅著這貨絲毫不慌,甚至想證明自己爺爺究竟有多猛的樣子,只能無奈搖頭。
雖然聽姜淮的描述,最後到達望歸山山頂的,只有兩千多失去坐騎的騎兵以及佛道兩位宗師,的確不像是能夠重創趙定邊的樣子。
畢竟佛道兩家都愛惜羽毛,腦袋裡面想的永遠都是怎麼從六國儘可能攫取利益,怎麼可能會為了魏國跟趙定邊拼命?
但他知道,趙定邊會。
自己這個老夥計格局很大,兩人對佛道兩家的態度也很統一。
若易地而處,他也會想盡方法掏空那和尚和道士的底牌,更何況趙定邊本身就有那實力。
這一戰,雙方必定兩敗俱傷,只希望沒有傷到他的元氣。
這個臭小子,對自己爺爺還真是有信心。
跟著黑臉漢進宮求援的時候就這樣。
到現在還是這樣。
做生意的時候精明得很,一到大事腦子比黑臉漢還要鈍。
他暗嘆一聲,旋即勉強安慰道:「聽你這麼一說,的確不太可能出事,不過還是得做好萬全之策,西隴軍已經去搜山了,咱們也不用那麼擔心。我給你安排一個營帳,好生歇息去吧!」
「哎!」
趙昊連連點頭:「那就謝父皇了,最好給我安排幾頂新的,我聞不了汗臭味。」
姜崢無奈,只能擺手將他打發走,這孫子還挑上了!
目送趙昊坐上馬車進了軍營,他只覺一股悶氣鬱結在心頭,腦海中全都是姜淮對他說過的那些話。
監國……
唉!
將死之時,都想著如何害人。
即便趙定邊有監國之能又如何?
且不說自己這個老夥計忠肝義膽,光是他腦袋的清醒程度,也遠超這世上九成九的人。
哪怕他真有了造反之心,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兒孫有沒有坐穩皇位的能力,與其坐幾天皇位被人用武力扯下來,還不如頂著豪門的名頭放浪一生的好。
就這黑臉漢,和小奸商……
雖然都很討喜,但格局都差點意思。
真要推上皇位,未必比自己膝下的那些廢物好。
可……
他腦海中又想起了姜淮曾說過的另外一句話,這小子……真是演的麼?
軍營深處。
趙昊杵在那裡跟幫自己答營帳的士兵聊天,暗中卻是在觀察姜崢的星子,之間黑氣陡然暴漲,又很快消失,仿佛陷入了無盡的循環。
這小老頭……其實挺可憐的。
就在剛才,他一直在觀察著姜家姐弟倆的星子。
那激盪程度……他生怕這倆人會心臟病發一起嗝屁。
看來是吵了不少架。
到最後,姜淮對應的那顆星子徹底沉寂。
親手殺了胞姐,也不知道這小老頭作何感想。
說實話,趙昊此時的心情也挺複雜。
這件事是他一手早就的,從知道姜淮出現在望歸山那一刻,他就知道一定會有這個結果。
可真看到姜崢那憔悴的模樣時,還是忍不住心頭揪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趙家故居,老爺子對自己說的那句話:「你那老丈人從來沒變過,為了姜姓荒國,他能做出任何事情。他看起來好像是變狠了,但其實是因為變弱了。」
唉……
趙昊搖了搖頭。
看到一大一小兩個新營帳搭好,他笑嘻嘻地士兵們道謝,旋即從兜里摸出幾個金豆子,準備散散財。
卻不料荒國軍紀嚴明,士兵紛紛推脫。
無奈,他只好從馬車上取出京都點酥莊帶來的糕點,又是一番勸說,這才讓他們收下。
「走!歇一會兒!」
趙昊伸了一個懶腰,便徑直朝大帳篷裡面走。
可瞅著老楊要跟上來,連忙攔住他:「哎哎哎!你幹啥?」
老楊迷惑道:「保護公子啊?」
趙昊反問:「我們現在就在軍營里,我需要你保護?」
老楊指著一大一小兩個帳篷:「可這就搭了倆帳篷,肯定是咱們兩個老爺們住一……」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格局小了,連忙補充道:「肯定是咱們兩個老爺們一人住一個啊,這可是營帳,哪有女人住的份?」
說罷,便笑呵呵地鑽入了小營帳裡面。
洛水則是抱著長劍,一臉戒備地看著趙昊:「你去休息,我在外面。」
趙昊嗤笑一聲:「得了吧!咱們在馬車上晃了一天一夜都沒有休息,你這疲勞站崗,跟摸魚有什麼區別?我睡覺,你打坐。肘!跟我進屋!」
洛水:「……」
細細忖一忖,好像也對。
這一路馬車全力奔馳,現在閉上眼都是咣咣的車輪聲,的確需要好好養養氣,不然會影響自己拔劍的速度。
她低頭看了一眼,感覺自己越來越弱了。
搖了搖頭,只能跟趙昊進了營帳,剛一進門就盤腿坐了下來,生怕趙昊跟她扯東扯西。
好在趙昊一進營帳就倒頭睡去,她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奔波這麼久,的確有些累了。
不知過了多久,趙昊忽然感覺自己有些窒息,好像有什麼彈性十足的東西正在擠壓自己的面頰。
他心中悚然一驚。
好你個洛水,假裝自閉症臥底在我身邊這麼多年,就是為了有一天出其不意憋死我。
但轉念一想,好像又有些不對。
「嗚嗚嗚嗚……嘶……」
掙脫之後,趙昊終於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壓低聲音問道:「凰禾姐,軍營你都敢闖?」
凰禾自信一笑:「為何不敢?別說這些兵油子,就算你爺爺在隔壁屋,我都敢摟著你睡。」
「牛逼……」
趙昊只能豎起大拇指,可看了看不遠處打坐的洛水,又看了看自己兩人的姿勢。
還是感覺,是不是有些過於刺激了。
凰禾卻是渾不在意,擺了擺手道:「放心,短時間內她醒不了,咱們儘快完事兒就好!」
說完,便豎掌成刀,朝自己脖頸上來了一下。
白眼一翻,便直接暈了過去。
趙昊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姐姐,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
強壓著玩些更刺激的想法,他催動枯榮文星,將那一根根死氣倒刺拔了出來。
畢竟是在荒國境內,沒有姜崢點頭應允,一切針對於國運在身之人的行動,都會受到國運反噬,只不過或輕或重的問題。
好在這次她參與度比較低,又大多都是受自己的指使,所以死氣倒刺並不是很多。
一刻鐘後,死氣倒刺全都拔了乾淨,又催動生氣將傷處補全,趙昊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而凰禾,也神采奕奕地睜開了眼睛:「好弟弟針不戳!」
「現在不是戳與不戳的問題!」
趙昊咂咂嘴:「你快把望歸山發生的事情給我講講。」
凰禾點了點頭,便將自己的所見所聞都講了一遍,聽得趙昊直點頭。
雖說這好姐姐行事風風火火的,但其實粗中帶細,自己交代的事情全都完美做到,而且還順手還舔了兩個包。
她有些煩悶:「一直聽說那些死賊禿能長出舍利,結果全都是騙人的。」
趙昊有些不屑:「啥舍利子啊,那玩意兒不是結石麼?」
「結石?啥玩意兒?」
「一種病,營養失調就容易長出來,估計這圓真和尚偷偷吃肉了,不然沒準還真能長出一個。」
「你好像很懂啊!」
「略懂,我認識好幾個人都長有這玩意兒,可惜他們不是和尚,不然我高低給你整幾塊……」
「唉……」
凰禾有些遺憾,卻又忽然眼睛一亮:「好弟弟,你有沒有辦法讓和尚長出舍利?」
趙昊搖頭:「不能保證,但能提高概率。」
「姐姐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巴拉巴拉!」
「好傢夥,舍利你都敢人工養殖?」
趙昊驚了,沒想到凰禾竟然這麼猛,聽她說舍利應該卻有其物,而且真的有功能。
但為什麼這麼稀少,他也不太清楚。
這想法實在有些瘋狂,短時間內趙昊不敢碰,也沒法碰。
凰禾也覺得這願景稍微有些遙遠,便只能暫時擱置了這個偉大計劃。
旋即從懷裡掏出了一塊血紅色的晶石:「好弟弟,這個東西送給你!這次望歸山之行,咱們血賺!」
趙昊疑惑道:「這是……」
凰禾直接把血晶石塞到了他的手裡:「這玩意兒,能讓人百日入一品,千日破宗師!」
趙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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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一萬零六百。
打完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