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病嬌七旬終飲恨,人之將死,毒策盡出!(2/2)
她只知道削弱魏國戰力就能短暫喘息,卻不知道魏國皇帝究竟多麼狠。
在新帥成長起來之前,只要趙定邊死,就相當於與平白送給了魏國五成奪取西隴關的機會,而荒國休養生息的時間也會大幅縮短,若再開大戰,很可能拖垮國力。
更蠢的是,她想讓魏國人相信她,必然交出了一部分兵力分布信息。
她或許以為,事成之後重新調整兵力就行了。
但她不知道,重新調動兵力需要多麼大的成本,而繪製新的布防圖需要多麼大的精力。
蠢!
愚不可及!
姜崢心很累,一如既往的心累。
他甚至有些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若趙定邊這次真的死了,荒國勢必會陷入動盪之中,也許直到自己老死,這場動盪都未必會結束。
到時,荒國輕則國力倒退,重則失去西隴關,重回蠻夷小國的地位。
若趙定邊沒死,以姜淮的個性,第一時間想的肯定也是逃避,躲到所有人都找不到她的地方。
她消失了。
自己就永遠無法給趙定邊一個交代,皇家與鎮國公一脈的隔閡也會越來越深。
這一脈,無論最後是滅還是留,難度都會上升一個檔次。
這次,可真是天大的麻煩。
一轉眼,六個時辰就過去了。
姜崢足足被折磨了六個時辰,雖然坐在軍情閣什麼都沒有做,他卻還是有些不堪疲累。
清晨到了,天色破曉,秋霜初凝。
「砰!」
「砰!」
「砰!」
敲門聲響起,姜崢揉了揉眉心,疲憊煩躁之色悄然消散。
「進!」
「吱呀!」
門開了,曹公公踩著小碎步趕過來。
姜崢神情淡然:「大伴兒,情況如何?」
曹公公連忙說道:「回皇上,困山大陣尚且未破!」
姜崢搓了搓眉心,整整一個晚上,就帶回來這麼一個消息。
不過也不怪曹公公,他本來就只是一個一品,能夠通過符籙傳回望歸山的信息已經十分不容易了,又能如何苛責?
昨夜,巍峨平川大陣只持續了半個時辰就消散了,想必魏國派過來的人已經到瞭望歸山,如今又有困山大陣,想來等陣破了的時候,已經決出生死了。
也不知道最終出來的人會是誰。
以魏國皇帝的果斷,恐怕這次要下血本了。
他了解魏國皇帝。
魏國皇帝也了解趙定邊。
這次恐怕……
姜崢輕輕嗯了一聲,擺了擺手道:「知道了,出去吧!」
「是!奴婢告退!」
曹公公欠了欠身,便退出了軍情閣,心中卻是好笑,本來他還在想辦法,怎麼才能把姜淮徹底除去,沒想到姜淮比自己還急,還沒等自己動手,就迫不及待地自爆了。
經此一事,她至少不會出現在荒國境內了。
皇帝身邊的人又少了一個。
只是……
這個辛巳究竟是誰?說不定會成為一個新麻煩。
不過再麻煩也不會特別麻煩,只要這人不在皇帝身邊就行。
曹公公離開以後,姜崢隱隱有些困意,靠在椅背上閉眼歇息了一會兒,卻煩躁得怎麼也睡不著。
正在這時,一個身影悄然浮現。
桂公公輕輕扣了扣桌子。
姜崢陡然驚醒,連忙問道:「如何?」
桂公公恭敬道:「困山大陣尚且未破!」
姜崢嘆了一口氣,果然是一模一樣的答案,唯一的不同是曹公公靠的是秘法,而桂公公卻是實打實地來回了一趟,雖然腳力足以驚艷一眾宗師,但得出的結論卻並無不同。
「不過……」
桂公公話鋒一轉,讓姜崢瞬間就來了精神。
「公公請講!」
桂公公神情有些凝重:「方才我在西隴山脈,察覺到了一位宗師的氣息,這宗師氣息無比紊亂,直奔西隴關而來。」
「誰!」
姜崢悚然一驚,沒想到這個關頭,竟然還有宗師直奔西隴關。
難道,是為了刺殺我?
他趕忙問道:「這個宗師是誰?」
桂公公答道:「不知,當時奴婢一心想著救駕,就沒有刻意留意,但僅從印象而言,那氣息與長公主相似。」
「皇姐?」
姜崢愣了一下,當即搖頭道:「不可能!以她的性格,現在只會逃跑,又怎麼可能回西隴關?」
他沉思良久:「皇姐叛出師門以後,師門之人不少次秘密潛入過,也許這個氣息就來自於她的師門,莫非這辛巳其實是……」
他心中疑惑愈甚。
卻不料話剛說了一半,軍情閣中就隱隱有黑霧凝實,一個人影很快就憑空浮現。
竟然是一臉失魂落魄的姜淮。
姜淮一出現,就撲過來抓住了姜崢的胳膊:「皇弟救我!」
桂公公:「……」
姜崢:「……」
有那麼一瞬間,姜崢有些手足無措。
她竟然沒有逃!
她為何沒有逃?
莫非趙定邊已經死了,她回來邀功?
可若是邀功,她為何又如此失魂落魄?
姜崢只是失神了片刻,便又恢復了鎮定,看了桂公公一眼。
桂公公點頭,連忙退出了軍情閣。
偌大一個屋子,除了擺放得整整齊齊的資料,就只剩下了姐弟兩人。
姜淮看到姜崢以後,緊繃一夜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將頭埋到自己弟弟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良久,良久。
哭聲暫歇,姜淮求助地看向姜崢:「皇弟,這次你一定要救我!」
聽到這句話,姜崢嘴角露出苦澀的笑容。
又是這句話。
從小到大,我聽了無數遍。
這次,他沒有溫聲勸慰,也沒有厲聲呵斥,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姜淮。
看著姜崢如此異常的舉動,姜淮發起了呆。
剛才,她全靠本能找到了自己的弟弟。
見到姜崢的那一剎那,就感覺來到了一個絕對安全的庇護所,積鬱在心頭的恐慌情緒全部傾瀉了出去,整個人都放鬆了很多。
但隨之而來的,是藥效的褪去。
她終於回想起自己做了什麼。
勾結敵國,殺趙定邊!
而且還沒有殺掉!
這……
看著姜崢平靜的眼神,她只覺得手腳發涼,嗓子像堵了一些什麼東西,稍發出一點聲音都覺得喉嚨脹痛無比,但她還試圖解釋道:「皇弟,我……」
姜崢打斷了她的解釋:「多餘的話,我不想聽,我現在只想知道,趙定邊究竟怎麼樣了,把望歸山和魏國的事情全都告訴我,其他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想聽!」
姜淮心頭閃過一絲酸楚,但一句「你只知道趙定邊」卻怎麼也不敢說出口,便只能將望歸山和魏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確定趙定邊暫時沒事,甚至將魏國佛道兩名頂尖宗師力壓,姜崢終於鬆了一口氣。
但旋即,他又感覺很荒誕。
就因為姜淮心生了歹念。
在軍情處兢兢業業工作幾十年的白瀾,就在昨晚跪在自己面前自裁謝罪了。
魏國兩萬精銳,懷著報國之心,毫不猶豫地服用了燃燒本源的藥物。結果兩千騎憑空失去了坐騎,被鎮國衛當成狗一樣獵殺,另外一萬八雖然回去了,但付出一生前途卻未建寸功,如此回去簡直比死了還難受。
還有佛道兩宗師也是被人擺了一道,以他們兩個的修為可能未必會被斬殺,但想必他們此次過來,也不是來跟趙定邊硬碰硬的。
趙定邊更是莫名巧妙在荒國國境內,遭遇了一波如此強大的敵國力量,儘管最後壓力減小了很多,但根據姜崢對趙定邊的了解,自己這個老夥計不把這兩個宗門之人的底牌掏乾淨,恐怕是不會放他們走的。
能否平安出陣,還真是一個未知之數。
所有人,要麼含恨而終,要麼焦頭爛額。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現在居然在自己面前喊著「皇弟救我」?
這不可謂不荒誕了。
他靜靜地望著姜淮:「所以,皇姐,你是怎麼敢回來的?」
姜淮也陷入了短暫的失神,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來的,自從給打散了黑水人傀,她之後的記憶就變得模糊不堪,不然她是絕對不敢回到姜崢面前的。
以往,即便犯下再嚴重的錯誤,她都能來乞求姜崢的庇護。
但這次不能。
因為她沒殺掉趙定邊,那麼所作所為就對荒國沒有任何正面的影響。
所以……我為什麼要回來?
姜淮心中又是驚恐,又是慌亂,最終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道:「皇弟,我錯了,我錯了!我只是想幫你解決一個禍患,原諒皇姐好不好?」
「夠了!」
姜崢都要氣笑了:「解決禍患?你就是荒國最大的禍患!事到如今,你還要嘴硬,你做這些無非是滿足一己私慾,又何嘗考慮過別人?」
姜淮聲音也變得悽厲起來:「胡說!我為了你做了那麼多事情,一生心血都給了軍情處與飛魚衛,你告訴我是為了滿足一己私慾?姜崢!做人不能沒有良心!」
聽到這話,姜崢心頭又是揪痛,又是憤怒。
因為自己這皇姐,無論多麼蠢無論多麼壞,一輩子能夠稱得上是心血的東西,全都給了自己。
這些話,他沒有辦法反駁,卻是愈發生氣。
「啪!」
一耳光落下。
姜崢猶如一頭髮怒的獅子:「我沒有良心,就不會在你做了那麼多喪盡天良的事情之後,還護你到現在!
我沒有良心,小時候你給毓秀公主下毒的時候,就已經被父皇砍了!
我沒有良心,你在蕭漸秋懷孕時下毒,後來還把她重傷逼出荒國,趙定邊能留你?
我沒有良心,你修煉邪功,那些妖血人裔誰給你找來的?」
姜淮氣勢頓時就弱了下來,姜崢每說一次,她就抹一次眼淚,最後扯住了姜崢的袖子,聲音顫抖道:「皇弟,你再護皇姐一次,可好?」
姜崢慘然一笑:「事已至此,我還如何護你?」
姜淮連忙說道:「一定有辦……」
話剛說一半,就被姜崢揮手打斷了。
只見他從懷中取出兩樣東西,擺在了姜淮面前。
分別是一個小玉瓶,還有一柄玉質短尺。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姜淮:「皇姐,選一個吧!要麼飲盡穿腸毒,你我還能再做一刻鐘的姐弟,要麼終身再也不入荒國!」
姜淮愣住了,她哆哆嗦嗦地打開玉瓶,聞到了一股讓人膩得心慌的香味。
這是一種劇毒,入口之後,頃刻之間便能沁入經脈,融入丹田,毒性足以一刻鐘內毒殺宗師。
但卻因為香膩到讓人排斥,相隔甚遠就能聞到味道,根本無法下毒毒殺,只能作為自盡的手段。
而右邊,則是佛家的妄語戒尺。
只要違背誓言,就會承受戒尺九次鞭撻,每一次都會承受失去至親的痛苦。
至親……
對於姜淮來說,只有趙定邊和姜崢。
她……一次都承受不了,即便她曾想過殺死趙定邊,也只願意接受將他的骨灰留在自己的住處,每每入夜相擁而眠。
可荒國,是她唯一的家,她可以在外躲藏一段時間,但做不到永遠不回家。
姜淮臉色發白,哆哆嗦嗦道:「姜崢,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麼?」
姜崢側過身去:「是你逼我的!」
姜淮語氣絕望:「姜崢,你不能這樣!趙定邊已經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麼?」
姜崢沉默了一會兒,幽幽說道:「趙定邊從來都沒有要過你,談何不要?」
姜淮:「???」
她望著面前的兩樣東西,神情陷入了呆滯。
但慢慢的,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臉上無助的神色逐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癲狂的笑意。
「好!好!好!」
姜淮緩緩站起身來:「不愧是我的好皇弟,事到如今,竟然還願意給我一個選擇的機會!既然這樣……」
她不再有任何遲疑,攥起玉瓶,將裡面的毒液一飲而盡。
動作太過迅速,連姜崢都有些反應不及。
一時間,心中怔忡無比。
這種感覺,他將匕首刺進胡貴妃心臟的時候出現過。
不過,那時候胡貴妃說不出一句話。
而皇姐……卻還有一刻鐘可活。
姜淮緩緩拭去淚痕,感受著毒素已經侵入血脈,再也不復剛才的慌亂之色。
死到臨頭,她好像換了一個人。
她笑容中浮現出一絲譏諷:「剛才不是還在逼我麼?怎麼我做出選擇以後,你反而後悔了?皇弟,你可真是一個可憐蟲!」
被姜淮這麼譏嘲,姜崢卻生不起絲毫憤怒的情緒。
直到現在,他才真正意識到,再過一刻鐘,自己的胞姐就要永遠地離開自己了。
這種感覺,雖然不如胡貴妃躺在自己懷裡等死的感覺痛,卻要承受足足一刻鐘。
他揉了揉花白的鬚髮,頹然坐回了椅子上,此刻的他不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君主,只是一個無助的老人,他抬頭看了一眼姜淮,勉強扯出了一絲笑容:「皇姐,最後一刻鐘了,你我就不要爭吵了。」
姜淮仿佛聽到了一件極其荒誕的事情:「事到如今,你竟還以為我這是在跟你爭吵?我的好皇弟,你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這個世界只有皇姐一人,是真心實意地對你好?」
聽到這句話,姜崢瞳孔渙散了一陣。
姜淮看到他這個表情,臉上終於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這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這笑容,姜崢以前只見過一次,那就是姜淮剛從宗門歸來,查到了異族糧倉所在地時,趙定邊誇了一句「咱姐真厲害」時。
他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此情此景會再次看到這個笑容。
姜淮憐憫地看著他,語氣中充滿了遺憾:「皇姐走後,深宮裡就剩你一個可憐蟲了!不過還好,在別人眼裡,你還是賢明的君王,又有誰能知道你可憐蟲的身份呢?
那個騷狐狸知道,你愛她愛到發狂,她卻只把你當做庇佑族群的工具。但那又怎麼樣呢?你對她的諾言還沒來得及實現,她就已經死了!
那個賤人也知道,但那又怎麼樣呢?她重傷遠遁,一輩子都回不了荒國了。
趙定邊也知道,但他仍然會假裝不知道,並且仍然會告訴你,你不是可憐蟲,整個荒國離了你不行。一直騙著你,直到騙你到死!」
姜崢皺起了眉頭,姜淮一席話,將他心中逆鱗撥弄了一個遍。
但他還是更在意最後一句話,他眼神危險:「你什麼意思?」
姜淮笑容愈發癲狂:「你為何到現在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我的可憐蟲,難道你沒有感覺,即便沒有你,趙定邊也能將另外一個皇子推到帝王之位上,荒國軍隊依舊能戰無不勝,百姓依舊能休養生息,最後達成今日你口中這『立國以來前所未有之盛世』?」
姜崢怒不可遏:「胡言亂語!如此盛世,朕為之嘔心瀝血……」
姜淮直接打斷道:「你該不會以為,你好兄弟的才華,僅限於行軍打仗吧?」
聽到這句話,姜崢直接陷入了沉默,他是世上最懂趙定邊的人,自然清楚他才華幾分,立國之初內憂外患,朝中幾乎沒有可信之人,若不是他分擔了一些政務,只怕不會那麼快穩住陣腳抵禦住異族的進攻。
後來趙定邊專注於戰事,再沒有染指朝政半分。
但……
看他這幅模樣,姜淮憐憫之色更甚:「或許荒國姓趙真的是最好的結局,除了你我下去之後無顏面對列祖列宗和渾身染血的皇兄皇弟,沒有任何壞處!你說是不是啊,我的可憐蟲,哈哈哈哈哈哈……」
「啪!」
一巴掌落在姜淮的臉上,姜崢雙目赤紅,罕見地爆了粗口:「你放屁!」
姜淮步履踉蹌,向後退了幾步,毒素已經侵蝕了她的身體,此刻的她氣血甚至比普通人還要弱。
她揉了揉腫起來的臉頰,只覺兩縷溫熱從鼻腔里湧出,伸手一摸,是一灘紅黑色的血。
旋即眼前一昏,便委頓在地。
姜崢心頭一揪,連忙上前扶住她。
姜淮臉上黑血淋漓,笑容卻愈發猖狂得意:「你為什麼就不信呢?這世上,只有皇姐一人真心實意地對你好!」
姜崢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但面對將死之人,卻也不忍心說重話,只是咬著牙命令道:「別說了!」
說是命令,卻有些像乞求。
姜淮卻沒有絲毫停止的意思,一邊擦拭口鼻中湧出的鮮血,一邊說道:「皇姐是唯一對你好的人,你願不願意相信我?皇姐這裡,還有一個幫你滅掉趙定邊的方法,比你的方法好用,你願不願意聽?」
姜崢從喉嚨里擠出三個字:「別說了!」
姜淮聽若未聞,自顧自地說道:「讓他監國,讓他監國,你擔心的問題就都沒有了!」
監國!
姜崢瞳孔一縮,若讓他監國,就能順理成章地卸下他的帥印。
若監國期間朝政混亂,鎮國公在民間威望就會急轉直下,到時不管是殺還是罷黜,都會有充分的理由。
若朝政清明,乃至文武百官擁護,那自己便沒有任何理由不殺他,哪怕那手段過於極端,會讓荒國大亂。
總之,荒國不能姓趙。
他承擔不起。
他看向姜淮,眼神之中滿是震驚,不知道為什麼她臨死前還能想出這等把所有人都逼上絕路的計策。
姜淮此時已然瞳孔渙散,口鼻之中黑血瘋狂湧出,卻依舊在喃喃自語:「我是唯一一個對你好的,我是唯一一個對你好啊的,哈哈哈哈哈……嗬,嗬……」
笑聲慢慢變成液體滾動的聲音。
而姜淮,也逐漸不動了。
不知過了多久,敲門聲響起,將姜崢從恍神中驚醒。
此刻的他,已經是鬚髮雪白,嗓子也干啞得不成樣子:「何事?」
門外,響起了桂公公的聲音。
「皇上!困山大陣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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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死了,怪不捨得的。
一章一萬一千字。
打完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