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六國第一毒婦,姜淮豪賭,賭國賭命(2/2)
姜淮看他這般反應,確定自己的震懾起效果了,微微一笑道:「送你大好前程的人。」
賀繁並沒有因此放鬆戒備,反而臉色愈發陰厲。
姜淮眯了眯眼:「我奉勸你不要有任何對我不利的想法,我能無聲無息出現在軍營之中,自然也能殺掉你全身而退。一品與宗師之間的差距,你比我清楚。」
聽到這句話,賀繁僵住了。
劇烈喘息了幾聲,他將戰刀收回了刀鞘之中。
若宗師全力出手,十息之內必殺一品。
他曾經在戰場上與宗師打過照面,僅僅兵器對轟了一下,他就五臟移位,差點失去了戰鬥能力,如果不是己方宗師來救,現在的他已經是一具枯骨了。
他毫不懷疑,眼前的這個人也有這個能力,而她氣息很古怪,真要殺掉自己,僅憑西隴關的駐軍還真未必能夠留住她。
既然這樣,不如談一談。
斟酌了片刻,他走到了姜淮的對面。
「閣下說能送我大好前程?如何送法?」
「送你一個殺掉趙定邊的機會,算幾個大好前程?」
「……」
賀繁懵了一下。
你管這叫大好前程?
糾正一下,這叫上天!
是各種意義上的上天。
首先趙定邊可是公認的六國第一宗師,殺他難於登天。
其次,若真能殺掉趙定邊,那自己在魏國就是一步登天,到時享舉國百姓敬仰,說不定有生之年還能突破到大宗師,成為真正的舉國第一人。
但就現在這爛糟局勢,怎麼樣才能殺掉趙定邊?
他嘴唇動了動:「閣下……」
姜淮直接揮手打斷了他,摔在桌子上一份刪減版的地圖:「一天之內,趙定邊就會帶領鎮國衛到望歸山尋找一樣東西,一行三十六人上下,荒國西隴軍想要馳援需要兩天兩夜。」
賀繁臉上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荒國馳援需要兩天兩夜,我們又能快到哪去?」
姜淮譏嘲一笑:「若你書讀得多一點,就應該知道有一個東西叫做巍峨平川大陣。」
「巍峨平川大陣?」
賀繁瞳孔一縮,他也是武將世家出來的,或許沒有太過輝煌的戰績,但見識這方面還是不少的。
巍峨平川大陣,這個名字他聽過,顧名思義,便是能將巍峨崎嶇之途化作一馬平川的大陣,不僅如此還有縮地成寸的神奇功效,據說當年楚國的國運之戰就是靠這個大陣天降奇兵打贏的。
據說這個大陣,只有少數幾個宗門有掌握,需要的陣法造詣雖然不高,但需要的材料極其昂貴,很多甚至是有價無市的存在。
所以自從楚國那場大戰,這巍峨平川大陣,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若眼前之人,真能布下巍峨平川大陣……
那魏國這邊,就能靠人海戰術,趕在荒國馳援到來之前,把趙定邊堆死。
但眼前這人為什麼要幫我們?
他打量了一下姜淮,聯想到一些有關於荒國的秘聞,似乎猜到了她的身份。
當年之事他也有所耳聞,姜淮失蹤十餘年也是不爭的事實。
只是沒想到,事情竟然真走到了這一步。
姜淮看他的神情,便已經猜到他的心思:「當然,你指望我幫助魏國是不可能的。這巍峨平川大陣我做了改動,的確有巍峨平川縮地成寸的功效,但卻是單向的,並且只允許兩萬人通過。」
「兩萬人!」
賀繁眼角狂抽,頓時就意識到了姜淮的可怕用心。
若只是兩萬的普通軍隊,別說圍殺趙定邊加上整個鎮國衛,就算把他們圍住都是一種奢望。
想要以兩萬之眾圍殺,必須要是精銳中的精銳,而且必須要有宗師在內,甚至一個都可能不夠。
而這一旦通過這單向陣法進入到了西隴山脈腹地,就相當於將兩頭凶獸關在了同一個籠子裡,開籠之際不可能兩頭同時活著出來。
至於死一頭,還是死兩頭,全看命。
即便真的僥倖活了下來,荒國那邊有支援,魏國這邊也有支援,下一刻望歸山就會化作巨型絞肉機。
這……
這是一場豪賭,用魏國兩萬頂級精銳以及一到兩位宗師的命,換一個趙定邊的命。
若能換。
自然是大賺,趙定邊的威懾力,早就達到了讓整個魏國都惶恐不安的地步。
但同時,魏國也會元氣大傷,至少在魏荒邊境這一塊,雙方十年以內都使不出力了。
然而……
賀繁冷笑了一聲:「這麼短的時間,我上哪裡調動這麼多精銳?上哪裡請來宗師?」
姜淮微微一笑:「誰不知道你們魏國有帝江鴻匣,你調動不了的東西,有皇帝幫你調動。即便真缺少精銳和宗師,你們魏國道院佛院那麼多,借幾個高手,買一些燃燒本源的丹藥,不難吧?」
賀繁:「……」
毒婦!
真是毒婦啊!
這些荒國人,一個個都是賭狗!
他們自己賭也就算了,還想拉著我們傾家蕩產一起賭!
但……
不得不說,這場賭局很有吸引力。
真要賭贏,從長久來看是十分有利的。
雖然趙定邊已經七十多歲了,但老當益壯,愈戰愈勇,縱觀史書這種天命之人,百歲之日仍是戰神也不奇怪。
若真任他活到一百歲……
恐怕魏國已經被西隴關拖垮了。
何況,即便真的兩敗俱傷,也未必十幾年動不了荒國。
若真是狠心點,給楚國割城換幾年安寧,這幾年的時間只要能奪下西隴關,那就是血賺!
賀繁激動得渾身發抖,這麼大的賭局擺在面前,別說他一個將軍,就算是魏國皇帝也要發抖。
但他還保持著一絲理智:「我拿什麼相信你?」
姜淮嗤笑一聲:「若你猜出了我是誰,應當知道我早已與荒國軍情處剝離,這地圖也涵蓋了一些荒國布防圖和你們的兵力分布圖,此舉已是大逆不道之舉。趙定邊負我,我必殺他,但若你們不付出足夠的代價,我不好向皇弟交代,也不好向荒國交代。」
這便是姜淮的解決辦法。
你擔心沒了趙定邊,荒國沒有足夠的力量面對魏國。
那好!
我就用趙定邊的命,換荒魏兩國十幾年無力再戰。
這下一切都順遂了你的意,鎮國府一脈還有什麼不能滅的?
我姜家,乃荒國皇室!
何須看別家的臉色?
窩囊!
你不敢決定,我便替你決定!
姜淮面巾下的笑容愈發燦爛:「如何?」
賀繁腦袋上,早已是大汗淋漓:「閣下稍等!我請示一下我們大魏皇帝。」
說罷,便取出一個小木匣,正是帝江子匣。
他取出筆墨紙硯,奮筆疾書,將今日見聞與他心中所想條理清晰地寫了下來。
一炷香後,千字長文落成。
賀繁終於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鄭重地將信件放到了盒子裡。
只從目前看,姜淮的話很有信服力。
部分布防圖,說明她重新插手了軍情處,真如她所說,這對於皇帝來說這是大逆不道之舉。
所以這次行動,她必須要建功。
而荒國皇帝與鎮國公的表面和諧,也會在這一次衝突中,正式打破。
這個機會,賀繁想要把握住。
但以他的資歷,根本沒有決定是否把握的資格。
所以,只能本本分分地請示皇帝。
「嗤!」
指尖,真氣化焰。
帝江子匣,瞬間焚成灰燼。
緊接著,營帳之中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賀繁坐立不安,不管怎樣都無法緩解心中的不安。
姜淮則是無比淡定。
因為她知道,魏國皇帝必定會加入這場賭局。
魏國雖大,卻是腹背受敵。
東有強楚,西有荒狼。
尤其是荒齊交好之後,軍力日漸強盛,再加上趙定邊這個蓋世統帥,過不了幾年就會捲土重來,到時候恐怕真的沒法收場了。
倒不如用兩萬精銳,和一兩個宗師,換掉趙定邊。
反正宗師可以從道院和佛院裡面請,只欠錢與交情。
傷筋動骨是必須的,但未必會折壽。
果然。
半個時辰後。
方才帝江子匣焚燒的地方,緩緩飄起來了一個字。
「准!」
看到這個字,姜淮這才站起身來,丟給了賀繁一塊玉佩。
「這塊玉佩亮起之後半個時辰,巍峨平川大陣就會啟動。」
說完,便直接消失在了營帳之中。
賀繁握著玉佩,整個人興奮得渾身顫抖。
這場戰役,註定兩敗俱傷,卻能讓魏國重新把握住主動權,長遠來看的確是對魏國有力,並且能助自己一步登天。
至於姜淮……
著實沒道理騙自己。
一,觸碰了姜崢的禁忌。
二,的確與趙定邊有仇。
三,姜崢老了,總該跟鎮國公一脈有個了結。
至少,賀繁不相信這世上真有毫無嫌隙共享江山的君臣。
……
京都。
鎮國府。
天剛亮,趙昊就起床了。
他手裡攥著一枚發光的玉佩,一動不動地對著牆。
牆上是凰禾的身影,正笑著說些什麼。
他的雙耳各塞了一枚玉珠,能從裡面聽到凰禾的聲音。
「好弟弟,你果然沒猜錯,姜淮直接奔魏國去了。」
「這老女人瘋了,選的是最極端的做法。」
「不得不說,她真有些手段,若我不會解這個大陣,恐怕現在已經通知你爺爺返程了。」
「不跟你說了,我先去找吃的。」
「改明兒一定把你丹田治好,不然只能我說你聽,悶都要悶死了。」
「你在京都享福吧,記得給姐姐準備一些點酥莊的糕點。」
畫面戛然而止,玉佩的光亮也消失不見。
趙昊將玉珠從耳朵里取出來,看著這些東西愣了好一會兒。
這玩意兒據說是凰禾自己鼓搗出來的,別看小小的幾枚玉,裡面蘊含的法陣多不勝數。
而且極為耗費真氣,僅僅十息的時間,就能抽乾一個尋常的一品高手。
還能說啥。
說凰禾是外域第一女主播不過分吧?
小心翼翼地將玉佩玉珠收起來,他又打開了另外一封密信。
這封信,是老爺子通過秘密渠道送過來的,上面只有一行字。
「可能要過幾天才能回去。」
過幾天才能回來,那看來這次去西隴關不只是旅遊了,估計老爺子西隴關之行也看到了一絲端倪。
「呼!」
有點意思了。
趙昊伸了一個懶腰,只感覺全身舒暢。
看來自己的判斷沒有錯,內河事件發生之後,老趙家的反應和荒國境內發生的事情,讓姜淮神經無比敏感。
這可能還能稍微忍一下。
但老爺子拍下豬後腿這件事,就是把她敏感的神經捋成弦當琵琶彈。
這種情況下,什麼失了智的事情都能幹得出來。
當凰禾在望歸山看到姜淮的那一刻,這波交鋒就已經結束了。
因為不管是老爺子還是姜淮,在沒有軍情處提供的資料支撐下,都不可能摸清西隴山脈的具體局勢。
若是不清楚局勢,貿然扎進西隴山脈腹地,真要碰到魏國的主力,即便是宗師,也別想隨便逃脫。
結局已定。
接下來就是姜淮死不死,以及怎麼死的問題了。
趙昊這邊,能做的安排,已經做盡了。
最終究竟是什麼收場,還得看姜崢那邊。
他搓了搓手,感覺還需要扇個風,點個火。
「巍峨平川大陣,虧你想得出來!」
這個陣法的名字,是從奶奶的筆記裡面找到的,奶奶的筆記裡面記載了不少功法和陣法。
熟悉的,多寫一些資料。
不熟的,只寫一個名字和大致功用。
關於這巍峨平川大陣則是記載極多,甚至寫出了不少陣法的變種,看得出來是奶奶的本門陣法。
後面則還有一個不起眼的標註:太貴,用不起,姜淮也會,晦氣。
趙昊在用窮舉法列出姜淮可能的應對策略時,這巍峨平川大陣便是他最關注的方法。
只是沒想到,這個臭老娘們,竟然真走上了這條最極端的路。
望了望窗外,已經是日上三竿。
他隨便洗漱了一下,便出了門。
餐桌上,黑臉漢抓著饅頭,愁眉苦臉的,怎麼都吃不下。
趙昊笑著安慰:「爹!您就別糾結了,爺爺怎麼說也是六國第一宗師,只不過是去西隴山脈逛逛而已,能出什麼事情?別到時候爺爺回來了,您卻餓瘦了!」
聽到這話,黑臉漢勉為其難地啃了一口饅頭。
但他反應了一會才問道:「不是,我餓瘦了,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麼?」
趙昊沉默一會兒:「好像也沒有……」
白秀在旁補充道:「還會有好處,爹說打完魏國回來你胖了不少,肥肉會影響你拔刀的速度。」
黑臉漢:「……」
他更悲傷了,啃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把饅頭吃完。
終於,他忍不住了:「其實這完全就是陷阱!」
聽到這話,白秀猛得睜大雙眼,趙昊也是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竟然能夠說出如此犀利的話語。
黑臉漢握著沙包大的拳頭:「昨天晚上,我聽一個同僚說,他參加麟羽閣拍賣會了,還說有一個編號『辛巳』的人拍賣了一個消除國運反噬的契機,開價竟然是老爺子的破天戟,我說老爺子為什麼不帶破天戟,原來根本不是怕太顯眼,而是已經賠出去了。」
趙昊:「……」
果然,麟羽閣的人太多,果然還是把國運反噬的事情抖出來了。
不過沒關係,只要他們不知道西隴關就行。
看來黑臉漢真是路子野啊,雖然人沒去麟羽閣,但裡面的消息還是瞞不過他。
有機會還是得認識一下他的同僚,認識的人越多,狼人殺玩得就越有意思。
白秀則是聽得一臉擔憂:「還有這種事情?」
黑臉漢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不止!上一次這辛巳就出現了,不僅拍賣了破虜內甲,還把接了爹砍山斧蹤跡的懸賞,這次又搞這一出,完全就是奔著爹來的。」
白秀愁容滿面:「還有沐言城和上涼城那邊,一開始我真以為可能是娘回來了,不過現在看來,這完全就是針對爹的陰謀。」
眼見夫妻倆臉都愁到了一起,趙昊不由笑了笑:「爺爺可是六國第一宗師,就算有小人針對他,也不能拿他怎麼樣,更何況說不定這件事是好事呢?」
不說這話還好。
一說這話,黑臉漢的火氣一下子就冒出來了,朝著趙昊腦門就懟了一巴掌。
「我的傻小子哎,能不能不要這麼單純了?」
「麟羽閣你也早就進去了是吧?」
「你爺爺在裡面這麼受擠兌,你就什麼話都憋著,一句都不給爹娘說?」
「這次你爺爺要真出什麼事,你得負九成責……算了,三成……算了,一成!」
黑臉漢又急又氣,又不想給兒子施加太多壓力,只能氣得捶自己胸口。
結果還是憋悶得不行。
白秀也是把趙昊拉到了身後:「你有氣沖孩子撒幹什麼啊?以老爺子的性格,肯定是他讓昊兒一句話也不說的啊!昊兒這麼單純,他懂什麼?」
說著,揉了揉趙昊的腦門:「昊兒別有壓力,不會出事情的,就算出了事情也跟你沒關係。」
趙昊不由咧了咧嘴,以前趙家都是慈父嚴母,結果黑臉漢好不容易發一回脾氣,兩個人的身份就掉轉過來了。
眼看黑臉漢都要把自己憋死了,他扯住了黑臉漢的手:「走!爹,咱們求援去!」
黑臉漢愣了一下:「求援?上哪求援?」
趙昊理所當然道:「當然是找我老丈人啊!他可是爺爺過了命的兄弟,爺爺有危險,他怎麼可能坐視不管?」
黑臉漢大喜過望:「對啊!找皇二爹,他慧眼如炬,肯定已經看穿了辛巳的陰謀。走!咱們爺倆,一起去求援!」
「走走走!」
父子倆攜手,風風火火地趕到了皇宮。
趙昊心中激動:走走走!拱火,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