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具有燭九陰血脈的蛇女,姜淮死期將至!(1/2)
鎮國府門外,爺孫兩個四目相對。
幾天沒見,趙定邊眼神平添了幾分滄桑,原本樸素卻整潔的衣裳,現在滿是泥土,還多出了幾道劍痕,但好在人沒事。
倒是火麟馬,長長的馬臉上多了一道細小的傷口。
遠看還以為是割了雙眼皮。
「你奶奶……」
老爺子沉吟了好久,終究還是沒有說話,只是長長嘆了一口氣。
趙昊知道結果肯定不理想,雖然他沒去過蠻荒,但蠻荒這種地方肯定很大,若是奶奶願意見,肯定早就見了,絕對不會拖到現在。
當然,也可能有一個轉機,轉機就是內河事件。
按現在的情況來看,奶奶大概率已經知道了,知道了肯定會生氣,不過生氣的結果並不是和老爺子見面,而是不知道用什麼手段把凰禾給騙了過來。
所以……
老爺子註定撲了一個空。
趙昊迎了上去,扯了扯老爺子的衣裳,不由咧了咧嘴:「蠻荒都這麼特娘的凶麼?您的衣裳都能砍成這樣?」
老爺子回過神,白了他一眼:「我這衣裳又不是金子做的,別在外面了,回家說!」
說著,一腳踢在了火麟馬的屁股上。
這個畜生嘶鳴一聲,縱身一躍,就跳進了院牆,根據趙昊精密的拋物線分析,應該剛好能落在它棲息的假山上。
這畜生物理學得還真好嘿!
老爺子則是四處張望了一眼,朝斜對面的樹上深深望了一眼,便扯著趙昊進了院子。
等鎮國府的大門關上,一個黑影嘭的一聲墜地,哇哇地大口吐血。
等吐夠了,他驚駭地望了一眼鎮國府大門,便飛快朝皇宮的方向趕去,走一步喉嚨里就冒一口血沫。
原本的輕如鴻毛的飛魚身法,今天卻是一步一踉蹌,踩碎了不少瓦片,惹得各家各戶紛紛罵娘,最終只好落在地上,跌跌撞撞趕往皇宮。
……
鎮國府。
老爺子緩緩坐了下來,摩挲了一下手上的玉扳指,輕輕嘆了一口氣:「你爹娘呢?」
趙昊也看了那玉扳指一眼,回答道:「他們去聽戲了,您要不先給我講講這些天都發生了什麼?」
「你跟我來!」
老爺子把趙昊帶到了書房,卻沒有立刻給趙昊講故事。
而是先把外衣脫了下來,不知道從哪裡取出來一個布包,拿出針線借著燈光縫補了起來。
堂堂鎮國公,竟然在縫衣服。
趙昊看樂了,湊過去問道:「爺爺,這衣服是奶奶送你的吧?」
老爺子一邊縫一邊應道:「嗯!」
嗯了一聲,他就沉默了下去,好像沒有了下文。
但縫到了一半,用手揉了揉鼻子,整個人的狀態忽然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好像剛才是剛從夢中驚醒陷入了短暫的癔症,現在終於恢復清醒了,又緩緩說道:「這是你奶奶當年跟我定情的時候親手給我縫的,這是我流放那麼多年第一身新衣裳。」
「難怪這麼樸素!」
趙昊咂咂嘴:「合著您這麼多年都沒長個兒!」
老爺子頓住了,拿針的指頭使勁兒捏了捏,強忍住了扎趙昊的衝動。
趙昊趕忙住嘴,心想小老頭找老伴兒失利,心情正不好著呢,還是別惹他比較好,於是便坐在旁邊靜靜地等,看起來無比乖巧。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老爺子才把衣服上的寥寥幾道破洞縫了起來,他的針線活算不上熟練,但縫得很認真,針腳利落,縫出來以後跟衣服上的其他補丁沒有什麼區別。
可能是縫的時間太久,他的眼睛有些發酸,揉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手鬆開的時候眼眶已經是通紅了。
「唉!」
老爺子嘆了一口氣:「沒找到。」
趙昊追問:「那砍山斧呢?」
老爺子嘴唇動了動,猶豫了好久才說道:「只看到了一個砍山斧的雕像。」
「雕像?」
趙昊愣了一下,他本來以為辛巳……也就是凰禾給出的蹤跡是砍山斧或者它劈出來的斧痕之類的東西,卻沒想到是一個雕像,不由好奇道:「這雕像是什麼意思?」
「它……」
老爺子有些說不下去了,在原地愣神了好久,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趙昊能感覺得到老爺子的情緒很低落,便主動轉移了話題:「爺爺!蠻荒裡面都有什麼啊?您這麼高的高手,都被砍破衣服了?」
「小兔崽子舔都不會舔!」
老爺子忍不住罵道:「天下的英雄千千萬,怎麼到你嘴裡,能砍破我衣服的都算高手了?」
趙昊笑嘻嘻問道:「我就尋思魏國的大將軍都傷不到您一根毫毛,這些人連你衣服都砍破了,就尋思蠻荒高手多。」
老爺子也不跟他扯淡了,神色稍顯凝重道:「蠻荒高手確實多,以蠻荒宗師境強者的數量,若不是大漢疆土有國運籠罩,六國滅國只是早晚的問題。」
「這麼誇張!」
趙昊嚇了一跳,不過想想好像的確如此,現在他總共就知道那麼幾個從蠻荒回來的人,修為一個個都不低,感覺蠻荒好像的確高手極多。
國運是個好東西。
他繼續問道:「那蠻荒有實力比您還強的人麼?」
老爺子想了想,認真地說道:「或許有吧,不過還沒遇到過。」
趙昊沉默了一會兒,緩緩伸出了大拇指。
這個逼裝的好,不愧是我們老趙家的人。
兩方面的對比,他大致清楚了蠻荒的實力,論高手數量肯定比六國多不少,但天花板戰力卻未必能高到哪去,有點意思。
「那您跟我講講……」
趙昊還想問,卻被老爺子不耐煩地打斷了。
「現在的你想要了解這些還為時尚早,說說吧,沐言城和上涼城是不是你搞出來的鬼?」
一開始聽到這兩座城傳來的消息,他的第一反應是驚喜,覺得可能是老伴回來了。
無論是報復的對象,還是報復的手段,都和自己老伴很像。
而且沐言城和上涼城比較靠近荒國邊緣,屬於國運比較薄弱的地方,這兩個人的確適合優先報復。
但轉念一想,這些消息跟自己在蠻荒調查出來的信息完全是相悖的。
再結合之前跟趙昊在竹樓前說到的那些東西……
果然,趙昊伸出大拇指,一臉震驚道:「這您都能猜出來,不愧是鎮國公!」
老爺子有些不耐煩,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說說吧!你是怎麼做到的?」
「老楊做的!」
趙昊脫口而出。
老爺子眯著眼打量著他,這些事情,老楊的確有實力做到。
但……
他繼續問道:「我聽說的可是,出手的是一個女人啊!」
「嗐!」
趙昊一拍大腿:「您是不知道,老楊女裝可好看了!」
老爺子:「……」
這狗東西,最擅長的事情就是信口胡謅,放屁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的。
據他屬下的調查,出手的人無論從體型、動作還是聲音,都是不折不扣的女人。
你說是老楊女裝?
你怎麼不說是自己女裝啊?
可看這小子的樣子,是打算嘴硬到底了,問是肯定問不出什麼來的。
老楊雖然人在鎮國府,但嚴格意義上也算不得自己的人,不然也不會偷偷帶著小子去鍾粹宮,直到這小子主動承認了自己才知道。
但……
那個出手的女人究竟是誰?
趙昊則是與老爺子對視,滿眼都是坦誠的神色,心中卻是在犯嘀咕。
當時確定跟寧婉梨合作,就是因為被她那句話打動,即便老爺子會保護自己,但老爺子想要的結局,也絕對跟自己想要的結局不一樣。
所以,有些事情沒必要讓老爺子知道。
爺孫倆對視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逮著這個問題深挖。
老爺子聲音低沉道:「說說吧,你是怎麼安排的!」
趙昊笑嘿嘿道:「也不是很複雜,我這就給您講講劇本。」
老爺子卻忽然打斷:「等等!」
趙昊還以為他反悔了,心中下意識一急,卻發現老爺子攤開了手。
他有些疑惑:「您這是啥意思?」
老爺子拍了拍桌子,不耐煩道:「你不是說,給我開清越班許班主兩倍的出場費?錢不到位,還想讓我這一把老骨頭給你唱戲?」
趙昊:「……」
他有些牙酸,不過還是一路小跑離開了書房,不一會兒就帶上沉甸甸的兩千金回來了。
爺孫倆這才開始討論正式。
「爺爺,你聽我講。」
「我們先這樣……」
「再這樣……」
「最後這樣……」
「您覺得怎麼樣?」
老爺子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眼神中半是驚訝半是凝重,等趙昊說完才緩緩開口:「你這計劃,需要姜淮配合。」
趙昊咂咂嘴:「可不是嘛!不過這個女人已經瘋了,她應該會配合的,實在不配合,我還有別的辦法。」
倒不是趙昊托大,而是對線本來就不是一個人的遊戲,預判和對手配合,本來就是相輔相成的。
老爺子忖了一會兒,覺得這孫子說的有理,以姜淮目前的狀態,的確很可能會按照這個劇本走。
畢竟,內河上主動給魏國人放水,為了試探自己孫子逼死公主奶娘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還有什麼自以為是的事情做不出來?
於是他點了點頭:「好!就按你說的來!」
……
乾清宮。
姜淮目光驚恐,就連身體都在微微發抖,仿佛陷入了極其恐怖的回憶。
姜崢臉色也有一些不好看,卻還是安撫道:「皇姐莫慌,你說她回來了,可是在蠻荒有所發現?」
姜淮搖頭:「趙定邊的火麟馬太快,我跟上他的時候,已經錯過了太多的東西。」
姜崢眯起了眼睛:「也就是說,你在蠻荒並沒有發現那個人的蹤跡?」
姜淮沉默了一會兒,緩緩搖了搖頭:「趙定邊發現我在跟蹤他了,行動極快並且極為謹慎,能跟上他已屬不易,這次蠻荒之行,我……一無所獲。」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事實就是這樣。
即便六國之中,追蹤之術無人能出其右。
但趙定邊與她相熟幾十年,也算是並肩作戰幾十年,怎麼能不清楚她的手段?
處處小心謹慎,加上火麟馬的速度碾壓,足以讓她錯過大多關鍵信息。
恰逢此時,她得到了沐言城和上涼城的事情,便以為那個斧頭女回到荒國了,乾脆提前一步返程,而趙定邊的緊隨其後,讓她愈發篤定這個可能。
姜崢皺眉沉思,感覺這件事情有些古怪,但具體哪裡有古怪他也說不清。
畢竟他什麼信息都不知道。
殿中。
來回踱步。
良久良久,他終於停了下來:「皇姐稍安勿躁,這件事情未必有你我想像中的那麼糟,上涼城和沐言城終歸只是偏遠之城,她只敢在這兩地出現,就說明還沒有完全克服當年的國運反噬,至少現在不會對你我造成任何影響。況且這番舉動實乃打草驚蛇之舉,實在有些蹊蹺,未必真是她回來了。」
雖然這兩個下場悽慘的人都曾經冒犯過她,但都不是什麼重要人物。
沒必要這麼早報復。
姜淮搖了搖頭:「這你就有些自欺欺人了,她是那種謀定而後動的人麼?」
姜崢噎了一下,幾人沒鬧掰之前,那人稱得上生性灑脫。
鬧掰之後,依舊灑脫,甚至灑脫得過了頭,離開荒國前的那段時間,更是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什麼都不放在眼裡。
謀定而後動……屬實有些自欺欺人。
但他還是感覺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什麼安慰姜淮的話,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國運之強,即便宗師也不能敵,六國屹立這麼久不是沒有道理的。且不說短時間內她回不到京都,即便能回,趙定邊也不會任她胡作非為。」
這句話真不是姜崢自欺欺人,而是他對趙定邊有絕對的信心。
至少,傷害荒國,傷害百姓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做,也不會由著別人做。
但會不會傷害姜淮……
若我說說情,應該不會吧?
姜崢也不確定,他也感覺這件事情太過荒謬,在他的認知中,即那人找到了緩解國運反噬的方法,短時間內也回不到京都,說不定那個時候,自己已經在皇陵裡面住好幾年了。
好在這些話,姜淮聽進去了一點,驚恐的情緒稍緩,低聲道:「希望如此!」
姜崢微微一笑:「明晚麟羽閣開閣,不如皇姐一起散散心?」
姜淮定了定神,本來打算拒絕,畢竟宗門裡面呆過,又在荒國身居高位這麼多年,區區一個麟羽閣丁級拍賣會,恐怕很難出現讓她眼前一亮的東西。
不過她現在是在煩躁得不行。
這種感覺她實在太熟悉了,以前出現過好幾次這種感覺,都或多或少推動她做了些不理智的事情,都帶來了一些她不想承受的後果。
最好,還是把這種感覺壓下去。
於是她點了點頭:「也好!我先閉關了,明晚記得提醒我!」
說罷,身影便憑空消失了。
姜崢輕輕吐出一口氣,重新坐回了軟塌之上,神情微微有些悵惘,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良久良久,門外響起一個聲音。
「皇上,秦知禮前來告退!」
姜崢這才如夢方醒,忍不住笑了笑,沒有自己點頭,秦知禮當然不敢擅自離開,便點頭道:「進來吧!」
秦知禮應了一聲,便恭恭敬敬走了進來,手裡還托著一本厚厚的摺子。
姜崢疑惑道:「這是……」
秦知禮趕忙說道:「這是微臣整理的方案,還請皇上過目。」
姜崢接過來看了一下,發現寫的還不錯,該考慮的事情都考慮到了,預算也寫得明明白白,跟自己預估的並沒有特別大的出入。
看來這傻小子長了一些本事。
他笑著問道:「所以你是來要錢的?」
秦知禮猶豫了一下,點頭道:「是……」
倒也是實誠。
姜崢搖頭笑了笑:「成,後天就把錢款給你撥過去!」
秦知禮大喜過望:「謝皇上!」
姜崢則是好奇道:「這摺子字數可不少,這才多長時間,你現寫的?」
「是!」
「那你就把樂清晾到了那裡?」
「微臣告訴公主國事為重,公主深明大義,自然……」
「那你臉上的巴掌印怎麼回事?」
「這……」
秦知禮噎了一下,神色無比尷尬。
姜崢嘆了一口氣,心想若自己不賜婚,這種傻小子可能一輩子都娶不到媳婦。
他搖了搖頭:「還有別的事情麼?」
秦知禮扭捏了一會兒,還是說道:「公主說微臣的算學一塌糊塗,這摺子上的預算都是公主幫忙算的。公主還說若是把書局交到微臣手中,遲早會壞了荒國的大事,就讓微臣轉告皇上,看能不能給她在書局裡面謀一個差事,不要俸祿也可以。」
姜崢:「嘶……」
原來是朕低估這個傻小子了。
看似扭捏,實則拿捏?
他嘴角抽了抽,終於還是沒有像罵趙昊一樣罵出口,只是淡淡說道:「執掌書局的人是你,給書局人發工餉的也是你,這種小事就不要來麻煩朕了!」
秦知禮大喜過望,連連道謝。
把秦知禮打發走了以後,姜崢又拿起摺子看了一遍,雖然感覺有些稚嫩,但其實有模有樣的,若是好好培養一下,若干年後未必不能成為一個肱股之臣。
還有姜樂清,沒想到還有一些算學天分。
姜崢忽然感覺自己有些失敗,這些年來一心一意撲在政事上,反而忽略了對子女的培養。
一開始他的想法是,將文臣一脈提拔上來,達到足以與鎮國公一脈分庭抗禮的地步,到時候那些皇子只要出一個人才,就能將局勢徹底穩定住。
屆時,荒國武運昌隆,能臣滿朝,可保國運繼續興旺百年。
但他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如今朝堂,文官之中的確有不少能臣,論能力肯定是夠了,但論名望加起來也比不上鎮國公的十之一二。
而那些皇子,雖然專門派人過去教導,卻沒想到能臣都在朝堂,請來的全是空有花架子沒有真才實學的人,加上這些皇子本身就沒幾個天賦高的,結果就是全都給教廢了。
當然,不是沒有能用的兒子。
苗王和沂王各自鎮守一方,稅賦、民生皆由他們親自打點,還能自主徵用一定量的軍隊,幾十年都沒有出過什麼大岔子。
足以說明他們能力全面,不說驚世之才,在朝中文官的照應下做個守成之君絕對是夠了,鉗制住鎮國公一脈絕對不成問題。
但這兩個兒子,都有異族的血脈,跟異族的態度也是曖昧不明,說他們會夥同異族反攻或許有些誇張,但若讓他們即位,百姓勢必會心中不服,也會為荒國埋下禍根。
尤其是姜太升,近些年來愈發不安分,把皇位交給他是萬萬不可能的。
「唉!」
姜崢嘆了一口氣,將秦知禮呈遞上來的摺子放在了軟塌上。
年輕的時候,他以為把這些摺子批好,把百姓照顧好,就是一個合格的皇帝。
結果……
娘的!
也沒人告訴我,當一個好皇帝,還得把儲君給培養出來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