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陛下何必造反!爺爺,我正式通知您,我要反了這造反的皇帝!(2/2)
姜崢神情焦急,語氣無比嚴厲:「皇宮守衛森嚴,賊人定然還沒有逃遠。錦衣衛搜查曹公公住處,務必查清楚此人身份。
北衙禁軍搜查皇宮,宮中不論妃子還是皇子公主,抗拒搜查者立斬不饒。南衙禁軍攜京都府兵,在京都百里之內搜查,定要將趙昊活著救回來,不然你們提頭來見吧!」
「臣等領命!」
幾人領命,飛快散開。
很快皇宮之中便遍布飛魚衛與禁衛軍。
排場不可謂不大!
連妃子和皇子公主都不能抗拒搜查,無疑是要動真格的了。
姜崢卻還覺得還不夠,又上前一步,握住趙定邊的胳膊:「定邊!你一定不要急,昊兒只是消失,不一定會出事。只是此事實在太過蹊蹺,恐怕不是那麼好查,不如你把鎮國衛調過來,與北衙禁軍一起搜查?」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鎮國衛,那可是實打實的鎮國府嫡系,若不是規模不夠,說是鎮國府的私軍都不為過。
沒想到皇帝竟然願意讓鎮國衛來搜查皇宮。
這,這……
趙定邊神色木然,眼眶卻已經紅得不成樣子了,死死地盯著姜崢,咬著牙說道:
「鎮國衛都是戰場上下來的莽夫,不懂搜尋查案,就別讓他們來添亂了!老臣只有昊兒一個獨孫,求陛下一定要把昊兒救回來!」
「定邊你放心!我一定盡力!」
姜崢也有些動容,旋即側過身命令道:「傳御醫到乾清宮,將秦知禮與甲申七子帶過去救治,務必要問清楚當時的情況!」
「是!」
一旁的小太監連忙朝太醫院趕去。
姜崢攥著趙定邊的手腕:「定邊!你也隨我去乾清宮暫歇吧,有消息隨時能知道!」
「嗯!」
趙定邊沉悶地點了點頭,周身的氣場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兩個老頭,相互攙扶著,朝乾清宮的方向趕去。
路過曹公公屍體的時候,姜崢不由眯了眯眼。
一個宗師,都能如此乾淨利落地殺掉。
趙昊這小子,實在藏得太深了!
真是其心可誅啊!
不過即便再強也無濟於事。
他已經感應到有人闖進地宮了,有兵馬俑和黑甲侍衛在,就算宗師也不能活下來。
就算能活下去,也會被囚禁在地宮之中!
終於要結束了!
只要善後環節不出岔子,新皇的位子就能坐穩了。
趙家絕了後,即便趙定邊再憤怒,也不可能造成太大的影響。
姜崢反而希望他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行為。
他越失控,以後姜家的荒國就能越穩。
姜崢只失神了一瞬間,便離開了事發地,留下了一群面面相覷的眾人。
姜樂清抱著昏迷的秦知禮,又哭又笑地抹眼淚。
新婚的妝容早就花了,臉色蒼白的嚇人。
就在剛才不久,她還在憧憬自己的大婚有多麼美。
但現在……
人活著就好!
即便大半個月的心血已經付諸東流,但……好歹人還在!
等等!
趙昊……
若是知道宮裡的情況,那芷羽她……
姜樂清猛然驚醒,連忙抹了抹眼淚,抬頭看向皇后懇求道:「母后!您能不能去求求父皇,在找到趙昊下落之前,一定別把宮裡的消息泄露出去!」
皇后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這麼大的事情,怎麼能瞞得住啊!」
姜樂清臉色一白。
若尋常時間宮裡出事,還容易瞞得住。
這今日,是她和秦知禮的大婚,京都之中家家戶戶門前都掛了紅綢。不少達官顯貴都在秦府等著新人到來。
怎麼可能瞞得住?
怎麼可能瞞得住啊!
姜樂清咬了咬牙,將懷中的秦知禮放下,緩緩站起身。
林貴妃怔了一下:「樂清,你要去哪?」
姜樂清抹了抹眼淚:「我,我去鎮國府!」
……
春日輪轉。
在天空之中,太陽很快就跨過了正南線,緩緩向西方垂落。
乾清宮中,兩個老人並肩而坐。
一個神情憂慮。
一個面如死灰。
甲申七子已經醒了,錦衣衛的搜查也有了初步結果。
姜崢眉頭緊鎖,強行壓著怒意,聲音顫抖道:「沒想到!沒想到!他臥底皇宮幾十年,竟是那妖道的傳人。此等邪宗,不敢與我大荒正面相抗,只會用這種骯髒伎倆,真是豈有此理!」
甲申七子分立兩邊,神色皆是有些沉重。
老實說,他們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只是隱隱約約記得曹公公說的那些話。
接下來的內容,他們什麼都不記得。
但現在……
曹公公死了,趙昊又消失不見,說明什麼?
看來,終究是趙昊抗下了所有。
姜崢嘆道:「沒想到昊兒竟如此仁義,突發危險竟然……」
「夠了!」
一旁,趙定邊喉嚨中傳來一陣壓抑的悶吼。
眾人齊齊打了一個哆嗦。
姜崢眯了眯眼,也是沉默了下來,只是靜靜地看著趙定邊,不再多言。
趙定邊站起身,緩緩走到大殿的中央,走到一堆物件旁。
這些東西,都是從曹公公的住處搜出來的可疑物品,包括但不限於符紙、丹藥、功法……
他蹲下身,將這些東西挨個檢查了一遍。
的確與幾十年前那妖道的物品如出一轍,而且一看就知道有人經常使用,而不像是從哪個倉庫取出來的。
這些東西,不會是假的。
而此時,仵作也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陛下!曹公公屍體有問題!」
趙定邊雙眼猛然睜大:「說!什麼問題!」
被他這麼一瞪,仵作嚇得一激靈:「鎮,鎮國公,您跟我來!」
現在的乾清宮,就跟衙門一樣。
人證、物證、御醫、仵作一應俱全。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誰都知道這件事情影響究竟有多大。
「快!」
趙定邊催促。
仵作咽了一下口水,沖他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便帶著他來到了乾清宮的偏殿,姜崢也緊隨其後。
偏殿之中,擺著一具血淋淋的屍體。
準確說,不是屍體,而是一灘被肢解得差不多的碎肉。
仵作趕忙說道:「鎮國公您看,這曹公公根本就不是人身。其骨骼經脈肌肉,全都不是人族能有的,您看著肌肉,明顯是從凶獸身上來的,還有這骨骼……」
他將可疑之處一一細數。
趙定邊臉色越來越難看,當即上前一步,聚氣成刃,直接切開了曹公公的顱骨。
「咣噹!」
一塊玉石一樣的東西落在了地板上,卻給人一種靈台的感覺。
趙定邊咬著牙道:「傀儡!」
姜崢神色一驚:「就是方才那秘籍裡面記載的傀儡?壞了!死的是傀儡,那帶走昊兒的豈不是……」
趙定邊沒有應聲,直接轉身回到主殿。
自己這老夥計,準備得可真充分啊!
主殿之上,甲申七子一個個頭暈目眩,他們本來就沒有完全從幻陣的後遺症中掙脫出來,又被強行拉著回憶了一遍,現在的狀態已經差到了極點。
趙定邊看著他們,聲音低沉道:「幾位,方才敘述之時可有錯漏?」
幾人面面相覷,皆是搖頭。
為首的何長恭道:「方才我等,已經將所知一切盡數告知!」
秦知禮在旁臉色黯然。
他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他隱隱感覺這件事情有些不對,但一時間又想不明白到底哪點不對。
趙定邊微微點了點頭:「多謝諸位,還請回去歇息吧,這些天可能還要勞煩諸位!」
幾人紛紛嘆了口氣,分別沖趙定邊和姜崢行了一個禮,便互相攙扶著離開了乾清宮。
趙定邊神情無比陰鬱,沉著臉坐下身來。
陛下,你怎麼就看不穿趙家忠心耿耿,怎麼就看不穿趙家與荒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啊!
你想拔除趙家為新皇掃平障礙,怎麼就不知如此一來荒國必將大亂,好不容易迎來的盛世頃刻間便要凋零啊!
你這是在造反,在造大荒的反!
一旁的姜崢看著趙定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
曾經的摯友,就這麼並肩坐著,看著外面的太陽,緩緩西垂。
殘陽如血。
……
地宮之中。
「來……啊……快……活……啊……」
聲音沙啞,沒有半分生氣。
趙昊不由咧了咧嘴。
娘的!
撿到一個大寶貝!
他當即吹亮了火摺子。
幽藍色的火苗相當微弱,但趙昊五感極其敏銳,還是借著這微弱的光,看清了裡面人的模樣。
此刻的姜琉,形容枯槁,眼窩深陷,眼白之中血絲遍布,嘴唇早已乾裂得不成樣子,滿滿都是紫紺色,看起來就跟鬼一樣。
突如其來的亮光,嚇了姜琉一大跳,連忙向後縮了好幾步。
驚恐萬分道:「誰?誰!別過來!」
儼然已經有些精神失常了。
趙昊嘆了一口氣,也沒敢換太亮的光源,只是拿著火摺子在自己面前晃了晃:「我!趙昊!」
「趙……昊?」
姜琉痴痴呆呆念了一下,反應了好一會兒,雙眼猛的一亮:「昊趙!昊松!泥來咧……哇!」他直接撲了過來,抱著趙昊的大腿就哭了起來。
終於恢復了一些神智。
只是語言能力退化了大半,哭了半天都沒有說出一句囫圇的話。
趙昊嘆了一口氣。
這貨只是想跟老爺子學一些東西,就被折磨成了這樣。
雖然站在姜崢的角度上來說是合理的,但看到這慘狀,還是……
他搖了搖頭,默默催動枯榮文星,將他體內凌亂的生機調理好,順便又補充了一些生氣。
身體狀態一好,姜琉精神狀態也好多了。
趙昊一腳把他踹開:「娘了個腿兒的,別朝我褲子上抹鼻涕!」
姜琉情緒總算平定了下來,擔憂地看著趙昊:「趙,趙兄,你就這樣被抓進來了?」
趙昊瞥了他一眼,反問道:「我要是被抓進來,身上會帶著火摺子麼?」
姜琉愣了一下,看他身上穿金戴銀,身上全是掛件,這才反應過來。
這個囚牢,最恐怖的事情,就是沒有聲音沒有光線,關你好幾天,就算神仙來了也得患上抑鬱症,怎麼可能帶這麼多東西過來?
他迷茫地看著趙昊:「那是……」
趙昊搖了搖頭:「先別管我是為啥進來的,你先給我講講你消失以後遇到什麼事了!」
這死人妖的星子還是白的,應該是可以信任的人。
一聽到這個問題,姜琉本來就蒼白的臉又白了一個度,身體也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緩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那,那天我們從御書房出來以後就各自回家了,沒曾想晚上的時候,就被父皇的人抓了起來,然後丟到地宮裡面飽受幻陣折磨。
那幻陣測試的是我們的忠誠度,在裡面我們都被鎮國公暗示讓我們弒君立假遺詔登基。
反覆試探了好幾次,還折磨了我幾天,我都沒有同意,這才被幻陣放了出來,我也是那時候才反應過來是幻陣。出來的時候,已經只剩三個人了。」
趙昊嘴角抽了抽。
消失的那個人,不用多說,肯定是在幻陣當中弒君了。
他嘆了口氣:「然後呢?」
「然後……」
姜琉臉色慘白:「然後我們就被關了起來,我跟姜御關在一起,關了好幾天父皇才出現,讓我們編造理由,說鎮國公有意弒君改詔謀反。若是同意,那便能放我們出去。
咱倆這交情,你說我能害你麼?」
趙昊心中有些感動,沒想到姜琉骨頭這麼硬。
可現在,牢房裡面只有姜琉一個人。
他皺了皺眉:「所以姜御他……」
「姜御也沒有同意!」
姜琉眼眶有些發紅:「他不但沒同意,還痛罵了父皇一頓,每一句……每一句都超過了三個字。」
趙昊:「……」
姜琉腮幫子鼓著,雙眼酸的要命,但淚腺已經乾涸,一滴眼淚都分泌不出來,他抽了抽鼻子:「他說他最崇拜的人就是鎮國公,孟勝男最崇拜的也是鎮國公,鎮國公精忠報國,是天下楷模,他陷害誰都不會陷害鎮國公……」
趙昊咬了咬牙:「然後呢?」
姜琉癱坐在地上,緊緊地攥著衣角:「我不知道,他被帶出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父皇給我塞了一顆維持性命的丹藥,也再也沒出現過。若不是趙兄你來,恐怕我已經自殺了。」
趙昊嘆了一口氣,只覺胸口悶得難受。
三個人進來,現在卻只剩下姜琉一個人。
另一間牢房的人,也不知道死了還是從了。
不過另外兩個皇子,貌似都挺勢力,恐怕……
姜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道:「趙兄,你……」
「你別管我怎麼進來的,但我能救你,不過不是現在。」
趙昊眼見狂喜的神色剛一出現就僵在他的臉上,連忙丟給他兩顆丹藥:「紅的是辟穀丹,吃了之後一個月不用進食。
藍的是回夢丹,吃下之後十日內,只要你想睡就能睡著,想夢見什麼就夢見什麼,幫你打發時間完全沒有問題。」
姜琉頓時眼睛一亮。
雖然這裡環境十分讓人絕望,但有這兩個丹藥,也勉強能夠撐下去。
趙昊嘆了一口氣:「等會皇帝肯定會過來找我,找不到之後很可能會問你,你就說什麼也不知道,如果他拿你撒氣或者動了殺心,你就向他服軟說可以構陷我爺爺。若是沒有,你就在這呆著,等我來救你!」
「嗯!」
姜琉鄭重地點了點頭。
趙昊蹲下身:「問你個問題,你來的時候,這個牢房是什麼樣?」
姜琉愣了一下:「啥什麼樣?就這個樣!」
趙昊搖了搖頭,指著牢房角落的便桶:「我是說,你來的時候,那個玩意兒……」
姜琉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連連點頭:「有!有味兒,應該是半年內的。」
趙昊:「……」
娘的!
這麼精確麼?
要這麼說,這個地方應該是姜崢最隱蔽的私人牢房了。
這個坐標……說不定有大用。
趙昊拍了拍姜琉的肩膀:「我先走了,你在這等我!」
說罷,直接劃破空間,踏入到虛空之中。
虛空之中方向感極弱,但他背完九州鼎內全部史書之後,九州鼎就給他施加了一個為期三十年的毒咒。
一進虛空,他對九州鼎的感知就直接拉滿。
有它固定坐標,就能輕鬆橫渡虛空。
除了有些消耗靈石,趙昊來到這裡就跟回家了一樣。
錨定一個坐標,玩命狂奔。
等出來的時候,趙昊已經出現到了自家的地下靈藥田。
然後,找准老爺子對應的星子,瘋狂催動劍膽文星,開始一頓嘴炮。「爺爺,再給你報個平安,我徹底安全了!」
「我知道您現在在想啥,沒錯!曹公公就是您老夥計指使的。」
「但是您千萬不要輕舉妄動,現在他就在等我們犯錯。皇宮下面有一個地宮,裡面有上萬兵馬俑,每一個都有一品的實力,還有兩個黑甲護衛,都是宗師的實力。」
「不過您也別慌,皇帝肯定不可能全部調動,但也肯定能夠調動一部分。」
「現在只要我們有一點過分的舉動,他就會讓輿論無限發酵。」
「不過我們一點也不需要急,等他在地宮裡找不到我的身影,那該急的就是他。」
「但您還是得演得像點,千萬別被他察覺到異樣。」
「可事情就壞在我沒死,可能讓您情緒有點調動不起來,那我就幫您調動一下,您聽好了啊!」
「您還記得我爹還在我奶奶肚子裡,被姜淮下毒麼?」
「您還記得姜淮刺殺我奶奶麼?」
「您還記得他們姐弟倆把我奶奶逼出荒國麼?」
「您不覺得,當年大荒四將,孟周白三家近乎全滅很蹊蹺麼?」
「您還記得內河事件,一群魏國賊人輕輕鬆鬆把我綁走,還逼您叛國交出布防圖麼?」
「還有這次,如果不是我帶的寶貝夠多,估計已經橫屍當場了!」
「情緒到了麼?」
「算了!您也沒辦法給我傳音,我姑且認為您的情緒沒到,我就給您當一遍複讀機。」
「您還記得我爹還在我奶奶肚子裡,被姜淮下毒麼?」
……
「這回應該調動起來吧!您可一定得保持憤怒哈,就當我已經死了!」
「對了!現在很有可能已經有一個皇子,隨時準備著構陷您有意弒君扶持傀儡皇帝了。」
「所以下一步,我的計劃是這樣的,吧啦吧啦……」
「您這次得按我的來,反正您也找不到我,只能聽我說話,所以別試圖跟我商量。」
「您這次就從了我吧,畢竟我的計劃這麼完美。」
「皇帝已經老了,他現在所做的一切的都是在危害大荒百姓。您不能在這麼愚忠了!」
「您該忠心的是大荒,是天下百姓,而不是姜姓皇室!」
「還有,這次您若是不從了我,我就帶著爹去齊國,我入贅齊國!到時候我說服寧婉梨,借齊國大軍聯盟楚魏兩國瓜分荒國!」
「到時候那生靈塗炭的局面肯定不是您想看到的吧?」
「沒錯,我這次不是在跟您商量,而是在通知您。」
「不說了,我現在得消失幾天。」
……
天色漸晚。
乾清宮熱鬧了一天,終於安靜了下來。
姜崢看著空蕩蕩的宮殿,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
終究還是動手了。
自古君王多刻薄寡恩,殺賢臣者不勝枚舉。
年輕時,他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會走到這一步。
沒想到老的時候……
現在的他,作為皇帝,還是有無數臣子擁戴。
但作為一個老人,他已正式眾叛親離。
每每想到這些,他心中都酸楚不已。
曾意氣風發,並肩作戰的兄弟,被他徹底推開。
曾視作親孫,又無比看重的乘龍快婿,自己女兒的如意郎君,被他親手設局殺死。
說心裡不難受,那是假的。
但他一點也不後悔。
今天的計劃,幾乎沒有什麼太大的漏洞。
儘管趙定邊完全不信,但也不可能找到證據。
自己這個老夥計,今天全程黑臉,怒氣已經壓抑到了極致,儘管沒有發作,那也是尚且沒有找到趙昊的屍體罷了
但他們很快就會確認趙昊的死訊。
因為心玉羈絆,一日之內,芷羽必定會有心玉崩毀的趨勢,好在自己提前派去了苗巫,能以秘法救回芷羽的命。
也不知道知曉趙昊死訊後,他們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姜崢希望他們能反應的激烈些,這樣他就有理由,徹底解決了這個後顧之憂。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姜姓皇室,依舊能延續下去。
人世間的牽絆,已經盡數被他親手斬斷。
等做好善後,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孤苦伶仃地下去了。
到了下面,自己總算能夠面對列祖列宗,以及死在自己手裡的姜姓族人了。
姜崢緩緩站起身,燭光的映照下,他的影子映在了牆壁上。
雖然放大了許多,看起來卻還是一副形銷骨立的樣子。
四月中旬的夜風算不得冷,但吹過之後,還是讓他忍不住縮了縮衣領,整個身軀都佝僂了下來。
一旁的桂公公,連忙扶住他。
姜崢輕嘆一口氣:「隨我去一趟地宮吧,替他收斂屍骸,畢竟是自家孩子,總得葬到自家祖墳中。」
一刻鐘後。
地宮中。
姜崢瞪大眼睛,眼神之中慢慢都是駭然以及……
殺意!
莫非,真要我強滅趙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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