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寧無垢病入膏肓,納貢派趁勢反撲(1/2)
翌日清晨。
曹勐睜開雙眼,睡了一覺之後,昨日頭疼的感覺稍微有些消減。他茫然看向屋頂。
明明皇后已經去世十幾年了,怎麼會忽然出現?
這個念頭剛升起來,他就感覺懷中一陣異動,起身一看,發現竹葉已經披上華服,香肩半露地跪在了地上。
曹勐眉頭微皺:「愛妃何至於此啊?」
竹葉微微低頭:「臣妾觀陛下近些日子心力交瘁,夜不能寐,心中實在心疼得緊。斗膽使用蛇族幻術助陛下安眠,如此行徑實屬大逆不道,還請陛下降罪!」
聽她這麼說,曹勐才知道是什麼意思。
不過他並沒有生氣,因為竹葉是妖身,若心存歹心做歹事,勢必會被國運反噬。但現在她卻安安穩穩地在哪跪著。
說明什麼?
說明竹葉是真的關心朕!
感動之餘,他又感覺有些寡淡無味。真心關心自己的人婦,那還叫人婦麼?
他擺了擺手:「愛妃心系朕的安慰,何罪之有呢?快快請起!」竹葉低頭道:「陛下不怪罪臣妾便好。」
話雖這麼說,但竹葉卻並沒有起身,反倒繼續跪在地上,神情悲戚眼眶微紅。曹勐好奇道:「愛妃是有何心事?」
竹葉嘆了一口氣:「臣妾入宮兩年有半,除了在陛下身旁侍奉,鮮有給陛下分憂,如今戰事將起,陛下又將忙於內政,臣妾心中憂慮,卻又幫不上什麼忙,只感妖身無用。
先前在蛇族的時候,臣妾就因此被赤練真君送了出去。如今在魏國,被送出去的日子也怕不遠了。」
曹勐深深地看她了一眼,從她眉眼之中只看到了悲戚,沒看到躲閃。
妖族的情況他清楚,沒有用的妖,就跟沒化形的畜生沒什麼兩樣,就只剩下了肉體價值。
他聽竹葉說過,當時她被送給一個人族天驕,結果以失敗告終,為了不被蛇族徹底邊緣化,才冒著風險以吞天魔功把十萬異族運到了西隴山脈。
來到魏國之後,她也在拼命地證明自己的價值。
只不過自從上次九幽谷任務失敗,就再也沒有其他證明自己的機會,最多只是搞一些勘探放哨的東西。
這種焦慮,曹勐了解。
他笑了笑:「愛妃這是想要找些事情做?」
竹葉目光盈盈地看著曹勐:「是!只怕陛下不相信臣妾!」
曹勐眯了眯眼,他知道這「不相信」有兩層意思,一是不相信她的能力,二是不信任她。
他搖頭笑道:「愛妃一心為朕,朕又豈會不相信愛妃?」方才竹葉不受國運反噬,就說明她沒有害人之心。
何況她體內還有魏國皇室秘制之毒,除了自己,沒人可以救她。既然這樣,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竹葉神情驚愕,眼神之中又有抑制不住的喜意:「陛下真這麼想?」「朕何時騙過你?」
曹勐笑了笑:「愛妃不妨說說,你想怎麼為朕分憂!」
竹葉沉思良久:「臣妾不通政事,雖有宗師修為,卻也不善打鬥。臣妾聽聞兵法中有句話叫做,三軍未動糧草先行,臣妾恰好身懷吞天魔功,若是陛下信任,臣妾可以幫三軍運輸糧草。」
聽到這句話,曹勐不由有些遲疑。
吞天魔功,的確是運輸糧草天降奇術。
吞噬死物的耗費要比吞噬活物低很多,以竹葉宗師修為的速度,只要把控後勤,魏國軍隊打仗就不會有任何後顧之憂。
但······
以魏國現在的情況,最關鍵的環節就是後勤。
魏國現在如同身患絕症,只有攻下齊國才能續命。剩下多少命,全看後勤。
縱然他現在已經頗為相信竹葉,但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她,還是忍不住生出一絲狐疑。
他思索了片刻,忍不住哈哈大笑:「愛妃為朕分憂之心,朕都看在眼裡,但你怎麼說也是朕的姬妾,怎麼能幹這種髒活累活?」
竹葉好奇道:「那陛下怎麼想?」
曹勐笑道:「三年前!愛妃帶領十萬異族,在西隴山脈天降奇兵,若··.……」他話還沒說完,竹葉面色一變,趕緊低頭道:「臣妾知錯,只是那時······」
曹勐愣了一下,隨即擺手笑道:「當時各為其主,於妖族的立場,愛妃並未做錯什麼!朕只是想說,兵貴神速,愛妃的吞天魔功,可助魏軍有神出鬼沒的能力,如此奇術怎能埋沒在看不見的角落?」
後勤無比重要。
即便放棄效率,也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竹葉不由問道:「莫非陛下希望臣妾上戰場?」
曹勐點頭:「朕打算讓你跟著賀啖做隨軍軍師,以後聽賀啖調遣便可,方便立戰功是其一,也不用勞心勞力,豈不美哉?」
賀啖便是魏國兵馬大元帥,也是此次攻齊的主帥,手下全都是賀家的嫡系,是真正自己人中的自己人。
而且賀啖修為冠絕整個魏國,被視作國內唯一有可能跟趙定邊分庭抗禮的強者。由他看著竹葉,曹勐放心!
而且賀啖用兵如神,竹葉跟著他也能發揮最大的作用。說完這句話,曹勐就系系地看著竹葉的反應。
只見竹葉無比欣喜:「陛下肯讓臣妾隨軍打仗?」
曹勐看她不像假裝的樣子,心中暗鬆了一口氣,笑了笑道:「怎麼?朕的愛妃不配?」
竹葉連忙道:「臣妾惶恐,謝陛下!」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話,曹勐這才讓竹葉離開,隨即便讓人傳賀啖進了皇宮。
賀啖聽到竹葉的事情之後,並沒有推辭,而是點頭道:「有吞天魔功,魏軍每支軍隊便都是騎兵。陛下放心,我定不辱命!」
曹勐點了點頭:「朕的愛妃,滿朝文武中,也只有愛卿值得託付。既然如此,三日之後便開拔征齊吧!」
「三日!」 賀啖嚇了一跳。
尋常出征,光是戰前準備就要三日。曹勐說三日,跟立刻出兵有什麼區別?這麼急麼?
賀啖連忙道:「陛下!現在民間正亂,現在出征恐怕··.……」
曹勐眯了眯眼睛,神色中也帶著一絲狠厲:「荒齊兩個小娃娃手段一個比一個陰損,若民間亂我們就不出征,恐怕以後就沒有出征的機會了!
荒國齊國能拖,我大魏可不能拖!
與其這般讓民怨發酵,倒不如提早把仗打起來,也好讓前線將士無暇分神。」
賀啖沉默良久,嘆道:「陛下!民怨只是其一,我們才剛剛獲悉齊國新式軍備,過往做的左右戰術都要推翻,只三天··……」
曹勐神情微冷,語氣也變得無比篤定:「只有三天時間!」
賀啖神情一凜,飛快點頭:「我這就將各路大軍和主將召集起來,連夜進行沙盤推演,三天之內必能拿出一套戰略!」
「嗯···……」
曹勐淡淡點頭:「愛卿辛苦!」
賀啖嘆了一口氣,又行了一個禮,便飛快離開了皇宮。曹勐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不由長長嘆了一口氣。
本來想著安穩發展三年,魏國恢復恢復國力,便能趁著三年之期到來之前,從齊國攻下幾城之地。
卻不曾想,中間竟然出現了這麼多變故。
他也從一個躊躇滿志一統天下的君王,變成了一個拆東牆補西牆的落魄君主。他深吸了一口氣,望了望齊國的方向,心緒久久不能平系。
此次攻齊,定能功成。
而朕,也不會成為亡國之君!齊國。
寧婉梨也是忙得焦頭爛額,自從閱兵之後,早朝就從兩天一開變成了一天一開。滿朝文武都吵得不可開交。
偃旗息鼓好幾年的納貢派如雨後春筍一般跳了出來,大肆宣揚楚國盟友論。更離奇的是,很多這兩年傾向於主戰派的大臣,也有很多倒向了他們。
朝中扯皮了多日,到現在還沒有一個定論。寧婉梨看了看天色,天才剛剛破曉。
雖然已入盛夏,但凌晨的天氣,還是有幾分淒涼。
尤其是前幾日連著下了好幾天的雨,溫度轉冷了不少。雖然從昨日已經放晴,但清晨還是遍地露水。
她嘆了一口氣,看向正被侍女服侍更換龍袍的寧無垢,不由擔憂地問道:「父皇!您的身體······還行麼?」
這幾年的時間,寧無垢的身形愈發消瘦。
縱然仍舊神色淡然,但眉宇間仍有幾分藏不住的痛楚之意。
寧無垢身患消渴症多年,身體向來不好,不過精心調養之下,也沒有太過惡化。結果前些年納貢派給楚國獻城三座時,他怒火攻心,身體每況愈下。
若不是羲和天從牛腎中提取了治療消渴症的藥物,恐怕他早就病重而死了。
如果這樣,涼王祁王必會趁著寧婉梨大事未成之前爭奪皇位,齊國現在恐怕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好在,有羲和天。
只是現在,羲和天的藥物也越來越不管用了。
曾經的寧無垢雖然也是身材清瘦,但好歹精神狀態不錯。但現在的寧無垢,就是一個形容枯槁的老頭。
哪怕來一陣輕風,寧婉梨都害怕他被吹到。
眼前的人,是皇帝,也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每當看到這幕場景,她的心臟就一陣一陣地揪痛。「無妨!」
寧無垢笑了笑,曾經無比合身的龍袍,現在卻有些過於寬鬆,穿在身上就像戲袍一樣。
他自嘲地捻了捻身上明黃色布料,笑著吩咐道:「改明讓宮女把龍袍再改一改!寧婉梨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子,重重點了點頭:「嗯!」
寧無垢伸出胳膊,笑道:「上朝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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