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姜崢殺招,先秦地宮,兵馬俑!(2/2)
現在的荒國,雖然仍算不上富裕,但絕對算不上缺錢。
這回是盛世伊始的第一場大婚,自然要好好準備。
而且聽說這回是趙昊與甲申七子一起接親。
與其說這是大婚,還不如說這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閱兵。
京都百姓皆與有榮焉。
鎮國府門口。
趙昊縱身胯上了馬,轉身看向家人,從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
「吾兒真俊!別把新郎官給比下去了!」
黑臉漢嘿嘿笑著,看起來一如往常一樣沒心沒肺,但不知為何,今天他的雙眼好像有些疲憊。
白秀攥著雙手,笑著囑託:「快去快回,記得別喧賓奪主,搶了人家新郎官的風頭。」
一旁,姜芷羽抿著嘴,眼眶有些泛紅。
一家幾口,獨缺老爺子一人,他作為重臣已經入宮,正和皇帝一起守在太和殿中,等著一對新人前去拜見。
趙昊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勒了一下韁繩,調轉馬頭:「駕!」
駿馬疾馳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大街盡頭。
片刻之後。
趙昊停在秦府門口,甲申七子已經到了,正等著新郎官出門。
見到趙昊到來,他們都客客氣氣地沖趙昊拱了拱手。
年初的科舉他們雖然盡數落榜,但文學素養一點也不弱,前一段時間拿到了趙昊在文會上面作的詩詞文章,便知道眼前的人滿腹真才實學,絕對不是以前瘋傳的紈絝。
尤其是那篇《馬說》,讓他們無比感同身受。
世有子良,然後有千里馬,千里馬常有,而子良不常有。
他們,就是千里馬!
而先烈英靈,就是子良!
如今七人一飛沖天,就是鐵證!
雖然他們現在都不知道皇姓聖主究竟是哪位皇子,但只要先烈英靈點出姓名,不管多麼離譜,他們都會拼盡全力輔佐此人!
趙昊沒有說話,只是對他們禮貌地笑了笑。
不一會兒,秦知禮穿著喜服,喜氣洋洋地出來了。
縱身上馬之後,他先是沖甲申七子拱了拱手,隨後笑著看向趙昊:「昊兄,今日你神情為何嚴肅,跟打仗一樣?」
趙昊撇了撇嘴。
娘的!
等會等我的可是天羅地網,我不跟打仗一樣,難不成還給你表演一段相聲?
算了!
給你一個面子。
他笑了笑:「該說不說,你們兩個雖然是個憨憨,但有時候是真的好嗑,老子跟你接親還真有點怕受傷,當然要嚴陣以待。」
被打趣一通,秦知禮這回罕見地沒有害羞,而是滿懷憧憬地望向皇宮的方向。
怒馬鮮衣。
揮鞭驅策。
「駕!」
九人九騎,風風火火地繞京都了一圈,最終在百姓的注視下趕往皇宮。
宮門口,一位公公正笑眯眯地看著眾人。
「秦公子,諸位!請下馬!」
眾人聞言,齊齊從馬上躍下。進皇宮都要下馬,並無不妥。
趙昊則是看了一眼守門的公公,開口問道:「這次來迎的,為何不是曹公公?」
按理說這次婚禮排場很大,皇帝應該派出貼身太監,才顯得比較莊重。
結果……就這?
守門公公笑道:「曹公公前些日子染了惡疾,害怕傳染給諸位,正在自己的住處靜養,還請諸位不要見怪。」
「原來如此!」
趙昊輕輕點頭,便催起了秦知禮趕緊進宮。
看起來對曹公公的病情並沒有特別在意。
秦知禮這個新郎官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抬起腳就進了宮門,朝承乾宮的方向跑去。
那個地方,想必姜樂清已是一身紅裝,望眼欲穿地等著他。
他看起來像是走,但其實速度比跑都快。
趙昊跟甲申七子也只能跟著跑起來。
然而跑著跑著,秦知禮率先停住了腳步。
趙昊跟了上去:「怎麼了?」
秦知禮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迷路了……」
甲申七子:「……」
秦知禮掃視了一圈,一臉迷惑:「不對啊!承乾宮我去過好幾次,沒道理走錯啊!」
他是真的迷了。
甲申七子一臉無奈。
他們對皇宮也不熟,除了太和殿、乾清宮和御書房,還真不太清楚承乾宮怎麼走。
啊這……
成婚的時候能鬧出這麼一個烏龍,也是他們沒有想到的。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趙昊身上。
趙昊心中凜然,嘴上卻罵道:「你特娘的!路都認不全,還想成婚?」
見他這幅模樣,秦知禮終於鬆了一口氣,這波趙昊應該認路。
趙昊撇了撇嘴:「這麼多太監和宮女,你們不會問路的麼?」
甲申七子:「……」
秦知禮:「……」
沒辦法,只能問路。
可他又掃了一圈,越來越感覺不對勁。
剛才皇宮中還有不少太監和宮女,怎麼現在全都消失不見了?
等等!
這感覺……
他猛得顫了一下,冷汗從他額頭刷刷流下。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不是幻術,就是魂術!
當時秦墨在棋局上面對他施展奪魂術的時候,就是相似的感覺。
只不過這回沒有奪魂術那麼痛苦,但沉浸感卻是無比的強,身在幻境當中,除了消失的宮女和太監之外,他竟看不出絲毫不對勁的地方。
自從那次從奪魂術中掙脫,他的靈台修為蹭蹭叫地朝上漲。
單論靈台修為,已經不遜於一些三四品的強者了,但在這幻陣當中卻跟瞎子一樣。
這,這……
秦知禮正焦急之際,耳邊忽然傳來趙昊的聲音。
「你愣啥呢?問路啊!」
趙昊有些不耐煩,指著遠處的身影:「那不是老曹麼?我去問問路!」
眾人循著方向望去,果然發現一個太監正笑眯眯地站在路中央,不是皇帝的貼身太監曹公公還能是誰?
秦知禮頓時打了一個寒顫,見趙昊朝前走去,趕忙拉住他的胳膊:「昊兄!不可!」
趙昊轉過頭有些不耐煩:「為何不可?」
秦知禮神情冷峻:「你忘了剛才守門公公說了,曹公公患了惡疾,但他現在卻出現在了這裡。我們現在中幻術了,千萬不要以身犯險。」
嗯?
趙昊看他眼神清明,不由挑了挑眉毛。
這小子……現在靈台修為這麼強了?
他剛才一開始就意識到自己進入了幻陣,不得不說這幻陣的效果相當強,就連自己的記憶都隱隱有些被屏蔽,思維也有些遲鈍,就連五感也被屏蔽了一部分。
不過有啟智文星在,他很快驅散了這些負面效果。
只是沒想到,秦知禮竟然也沒怎麼受影響,也不知道是不是經歷了秦墨的奪魂術,對這些東西產生了抗性。
再看看甲申七子,一個個杵在原地,雖然沒有昏迷,但一個個神情呆滯,都是大聰明的眼神。
這幾個人,應該是廢了。
這種情況,甦醒之後最多只能保留一部分記憶片段。
趙昊瞅了一眼秦知禮的焦急的神情,擺出一副焦急的樣子:「那咋辦啊?咱們怎麼破陣?」
秦知禮面色肅然,當即就上前一步,把趙昊擋在了身後:「昊兄你快逃吧,我殿……」
「後」字還沒出口,他便眼前一黑暈到了地上。
趙昊咧了咧嘴。
娘的!
一個六品的渣渣,老子沒動用真氣都能弄暈你,就這還殿後?
趙昊繞過他,沖遠處的曹公公招了招手:「老曹!過來吧,你想怎麼殺我?」
曹公公應聲而來,笑眯眯地看向趙昊:「昊爺果然真人不露相,如此幻陣竟然絲毫奈何不了你!你藏拙了十幾年,也是辛苦了!」
趙昊上下打量他了一眼。
不由嘖嘖稱奇。
眼前這個人,明明就是曹公公,神態腔調什麼的都一樣。
但曹公公對應但那顆星子,就是特娘的不亮,確定死的不能再死了。
不過現在,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
他撇了撇嘴:「來吧!你說說為什麼要殺我,你可以開始表演了!」
說著,轉身朝甲申七子努了努嘴。
這幻術禁錮了思考能力,卻保留了部分五感,就是為了讓這些人傳話,把模糊的記憶片段傳遞給外界。
秦知禮這小子那麼清醒。
若是放任他一直旁觀,絕對會發現端倪,動輒就有生命危險,所以趙昊把他弄暈了。
趙昊咂咂嘴,沖曹公公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曹公公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已經把自己的動機摸得一清二楚了。這一波操作,整得這位體驗派的老戲骨一時間有些找不到狀態。
但這台詞,是一定要念的。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字正腔圓地念起了台詞:
「也許昊爺你不知道,其實我的師父,就是先皇的國師!他費盡艱辛,才幫先皇續了命,但姜家卻絲毫不知道感恩!
姜姓殺了我師父,滅了我們的宗門!只有我忍辱負重活了下來,畢生的心愿就是弄垮荒國這個無情的王朝,為我師父報仇!」
「嚯!」
趙昊聲情並茂地附和道:「沒想到你還有如此悲慘的身世,但惹你的是皇室,你為什麼要殺我們幾個呢?」
曹公公:「……」
講道理,他有些懵。
就算趙昊再怎麼藏拙,如今也是被我必殺的局面吧?
怎麼還配合我演起來了?
而且還演得這麼尬!
一時間,他心中升起了一絲不妙的感覺。
但台詞還是得繼續念:「原因無他,就是因為你們身上有荒國的國運。只要殺了你,鎮國公必反,荒國必亂。殺了甲申七子,荒國就失去了翻盤的資格!」
趙昊倒抽了一口涼氣:「嘶……你竟歹毒如斯?」
曹公公:「……」
趙昊:「……」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趙昊無語了,忍不住提醒道:「台詞念完了,你可以把他們弄暈了!」
「哦,哦……」
曹公公如夢方醒,揮了揮衣袖,七個大聰明便齊齊躺在了地上。
趙昊撇了撇嘴:「行了!你可以動手了!」
曹公公情緒有點不連貫:「現在就動手麼?」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不然呢?」
趙昊有些不耐煩:「你不動手,那我動手了啊!」
曹公公神情一凜,這個趙昊果然有些東西,當即就準備擺出招架的架勢。
然而就在這一刻,一陣讓他亡魂直冒的疼痛驟然爆發。
幾乎每一寸肌膚,每一縷肌肉,每一條經脈,每一塊骨骼。
五臟六腑,丹田靈台。
都像忽然密密麻麻紮上了針。
痛徹心扉,痛不欲生。
噗通一聲,他就跪在了地上,雙目駭然地看著趙昊。
趙昊撇了撇嘴,緩緩蹲下身來,一臉戲謔地看著他:「怎麼樣?驚喜不?」
一開始進入幻陣的時候,他還慌了一下。
但弄清幻陣的主要效果以後,他就徹底不慌了。
因為姜崢要師出有名,就必須要留下目擊證人。
想留目擊證人,總得安排一個犯罪現場給他們目擊吧!
所以動手的人一定要表演。
然後他就在曹公公激情念稿的時候,用幾十萬根鎮魂釘把他圍了個嚴嚴實實。
曹公公滿臉駭然:「你,你……」
「要怪就怪姜崢強行給殺手安了演員的活,這不是坑害人麼?」
趙昊嘆了口氣:「老曹!給你個機會,給我說說姜崢還有什麼後手,我能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他反正不信,姜崢苦心安排了這麼久,會把所有的寶壓在區區一位宗師和一個幻陣上。
曹公公痛得渾身發抖,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卻還是笑道:「這,這我可不能告訴你!」
「也是……」
趙昊咂咂嘴:「畢竟你已經死了嘛!死了以後還要再被折磨一次,肯定是有什麼把柄落在了姜崢手上,這次估計你是沒法幫我了!」
聽到這話,曹公公瞳孔驟縮。
下一刻,他就感覺到胸口似乎湧出了一股股溫熱的東西。
低頭一看,一柄匕首已經刺進了心臟。
匕首刺進心臟,應該是痛的。
但這個痛法比起鎮魂釘實在不值一提。
曹公公鬆了一口氣,終於可以結束了。
他抬起頭看向趙昊。
趙昊也正眼神木然地看著他:「我從未想過害任何人,但你們卻整天惦記著害我。你很幸運,今天我趕時間,不然一定會給你一個最痛苦的死法。」
說罷,一腳踹在他腦袋上。
這個詭異的太監,一仰頭便躺倒在地上,雙目無神看著天空,任胸口血液狂涌。
曹公公的死,似乎觸發了什麼機制。
幻陣頓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秦知禮與甲申七子盡數消失。
原本的幻陣除了道路變得陌生之外,跟現實世界沒有任何不同,這種幻陣沒有太大的殺傷力,但欺騙性極強。
而現在的幻陣,卻處處充滿著殺機。
黑雲壓城。
整片天空,仿佛都隨時會掉下來一塊,將所有人都砸成肉泥。
天塌地陷,地動山搖。
朱紅色的宮牆豁然倒塌,原本平整的地面也不停翻滾。
整片世界如同末日一般。
看來,這就是姜崢真正的殺招。
剛才死掉的曹公公,不過是為了給這場刺殺找一個由頭罷了。
趙昊神情凜然,這……是真正能夠殺人的幻陣。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摸出一枚藍玉印章。
這正是孔聖鎮天印!
恕者,可恕天下,消除一切負面狀態。
這幻陣就算再為兇殘,也只是一個幻陣,只要陣中人保持絕對的清醒,再強再兇殘的幻陣也不過是土雞瓦狗!
只要趙昊願意,以才氣催動孔聖鎮天印的「恕」字神通,就能輕鬆從幻陣中掙脫出來。
但若是這樣的話,這次對姜崢的底牌探索,似乎只能到此為止了。
趙昊沉思良久,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將孔聖鎮天印握在手心。
隨時準備催動,但卻沒有催動。
他也想看看,姜崢設立的殺招,究竟有什麼玄機。
「轟隆」
天空傳來一聲驚雷。
趙昊嚇了一大蹦,下意識向後退了幾步,卻感覺碰到了一個人的身體。轉身一看。
娘咧!
姜淮!
他直到把姜淮弄死,都沒有見到姜淮的模樣,還是後來通過老爺子口述描繪,才腦補出她的大致容貌。
而眼前的這幅形象,正跟他腦補出來的一模一樣。
忒!
晦氣!
趙昊只想跨個火盆去去晦氣,但「姜淮」明顯不打算給他機會,直接凌空一刀劈來。
直指他的咽喉。
這毒婦披頭散髮,神情獰惡,仿佛地獄裡面爬出來的惡鬼,看起來萬分駭人。
趙昊卻不閃不避,任她劃破自己的咽喉。
一時間,血流如柱。
世界都變得一片猩紅,血霧之中,「姜淮」顯得更加猙獰。
趙昊只感覺喉嚨劇痛,呼吸也陷入了阻滯,甚至有液體灌入自己的肺部。
但他心裡卻一點都不慌。
因為幻陣針對的只能是靈台,不可能對身體造成任何損傷,現在的一切都是幻覺。
當然,幻陣之外,也可以有人直接刺殺他。
但趙昊現在五感極其敏銳,他甚至能夠將實質的五感以及幻陣給他灌輸的五感徹底分割開來,也就是說他現在能夠同時感受到現實和幻陣兩個世界,有沒有人刺殺他一目了然。
這種狀態著實有些駭人聽聞,即便是靈台修為極強的宗師也未必能夠做到這一點。
趙昊都覺得自己牛逼。
儘管這種狀態對他靈台負荷極大,讓他有種眩暈欲吐的感覺。
但卻讓他絲毫不懼幻陣的影響。
眼前的「姜淮」就算再為恐怖,也很難影響到他的情緒,因為他對姜淮的心理陰影,本來就沒有達到讓他精神崩潰的地步,何況還這麼確定這玩意兒是幻象?
幻陣似乎察覺到了「姜淮」對趙昊無用,眼前幻象頓時消失無蹤。
很快,幻陣坍塌以後迅速重建,已經變成了宮殿的結構。
鍾粹宮!
趙昊瞳孔一縮,當即朝床榻望去,果然隔著紗帳看到了一個渾身鮮血淋漓的女子。
兩條白色狐尾痛苦地顫抖,第三條尾巴仿若光影,忽暗忽滅。
怕什麼來什麼!
趙昊揉了揉胸口,幻境的催化下,已經開始重溫三尾之劫的痛苦了。
他咬了咬牙,當即沖向床榻。
現實和幻陣的邊界已經有些模糊,但他還是想要看看,姜崢的殺招究竟是什麼。
「趙昊!」
鮮血淋漓的小狐狸撲到懷中,淚如雨下,身體因為疼痛劇烈顫抖著。
趙昊心頭劇痛,卻一句話沒有說,只是輕輕撫摸她的腦袋,等著她的下文。
終於,小狐狸指著門外,聲音帶著哭腔:「帶我去看御醫吧!」
「嗯!」
趙昊當即把她背了起來,飛快出了屋門,沉聲問道:「怎麼走?」
小狐狸聲音痛苦:「我指給你!」
於是,他便按照她的指引,在宮中東轉西轉。
而在趙昊的另外一個視角中,他已經衝進了真正的鐘粹宮,跳入了地下密道,朝地底深處趕去。
路上,沒有任何宮女太監,不知道是不是早有安排。
而在幻陣的視角中,小狐狸還在急切地指路。
趙昊什麼都明白了,當幻陣無法擊垮自己意識的時候,緊隨而來的就是鍾粹宮地下的宮殿。
「吱呀!」
幻陣中,趙昊闖進了太醫院。
現實中,趙昊也推開了地下宮殿的大門。
映入眼帘的,是一眼望不到邊的……
兵馬俑!
「砰!」
地宮大門關上了。
而幻陣,也戛然而止。
——
今日2萬爆發,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