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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姜崢磨刀,準備開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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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定邊這才問道:「不知陛下召老臣前來有何要事?」

一口一個陛下。

一口一個老臣。

姜崢卻好像沒有聽出異樣,只是微微一笑:「玄靈鎮已經建好了。」

「嗯?」

趙定邊挑了挑眉。

趙昊也是眼睛一亮。

所謂的玄靈鎮,就是姜崢當年承諾胡貴妃為妖族建的鎮子,只要妖族心存善念,並且願意接受大荒律法的約束,姜崢就在荒國給他們提供一個家園。

也正是因為這個承諾,心狐一族才會集一族之力,幫荒國布下了史無前例的千狐殺陣,打贏了最關鍵的一場戰役,徹底將異族趕出了荒國疆域。

前一段時間,胡檸兒過來搞趙昊的心態,就是因為姜崢遲遲沒有履約。

姜崢輕嘆一聲:「這個承諾,我拖了二十多年,終於在期限到來之前完成了。我已經安排妖族秘密搬了進去,現在準備將芷羽娘的墳墓遷過去,若是可以的話,此去我希望你們爺孫二人還有芷羽可以隨行。」

場面一度陷入了沉默。

趙昊第一時間就生出了戒備心理,感覺這小老頭想要對自己動手。

但轉念一想應該不會,因為現在動手的時機一點也不成熟,一旦出事,污名就難免扣到皇家身上。

就算想動手,也是對自己這個弱雞動手,而不會要求老爺子一起去。

畢竟一個心懷戒備的六國第一宗師,可不是誰都能輕易算計的。

而且他還留了黑臉漢在京都,若真出事情,他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這次不但不危險。

相反非常安全。

趙定邊點了點頭:「當日那份契約,是你我二人一起簽的,既然鎮子落成了,那我便隨你一起去吧!」

姜崢看向趙昊:「昊兒,你呢?」

趙昊微微點頭:「這是你給芷羽母親的承諾,我們夫妻二人自然要一起去。」

姜崢鬆了一口氣:「既然如此,那你們便回去收拾一下吧,今夜子時我們就動身,爭取七日之內就趕回來,不耽誤參加樂清的大婚!」

「是!」

爺孫倆應了一聲,便告辭離開了乾清宮。

瞅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姜崢喟然一嘆。

他忽然想到了登基之日,自己與趙定邊酒醉之後說過的一席話。

「定邊!若有生之年你我能夠徹底驅逐異族,只要荒國存在一日,趙家便能昌隆一日。」

「你丫就是把我們老趙家綁起來給你們打仗!這賠本買賣我可不干,若真有徹底驅逐異族的那一天,我就立刻解甲歸田,陪著我媳婦去塞外牧馬放羊,無敵的小牛犢我都買好的。」

「別!那豈不是顯得我這個當皇帝的很沒良心?」

「放心!誰說你沒良心,你就給我寫信,我回京都抽他大嘴巴子。」

「可老了以後,你遠在塞外,我在京中豈不是很孤單?」

「快拉到吧!現在你就有了三個兒子,還有四個妃子正懷著孕,老的時候肯定兒孫滿堂,你要是孤單,天下還有不孤單的人麼?」

「娘的!你給我等著,我這四個妃子長得都漂亮得很,只要有一個生出女兒,就把你家的放牛娃給勾過來,到時候就不信你們兩口子在塞外待得下去。到時就老老實實回京,陪我下棋養老吧!」

「要真那樣,兒子送你了,反正我們兩口子不回。」

唉……

看現在這樣子。

是沒有辦法一起下棋養老了。

以前,各種髒活累活,都有皇姐來做。

自己置身事外,還有斡旋的餘地。

即便趙定邊心存怨懟,兄弟倆也依然能坐下來一起喝酒。現在……

姜崢咬了咬牙。

都是我自找的!

但為了姜姓皇室,我只能這麼做!

……

回鎮國府的馬車上。

「爺爺,您這一把年紀,咋還哭鼻子了?」

「閉嘴!我這是昨晚沒蓋好被子,染風寒了。」

「胡說!您就是哭鼻子了。」

「你個狗東西咋也哭鼻子了?」

「我沒啊……霧草!」

趙昊眼冒金星,鼻樑又酸又疼,眼淚嘩嘩地就流下來了。

老同志真是不講武德,話說得好好的,朝人鼻子上就來了一拳。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老爺子已經已經不見了,跳下馬車,鎮國府門外,除了馬夫,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揉了揉鼻子,他才罵罵咧咧地回到了家。

臥房內。

趙昊將玄靈鎮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姜芷羽。

小狐狸當時就自閉了。

成婚這麼久,她並不排斥提起娘親,也不排斥提起姜崢。

但十分排斥同時提起兩個人。

襁褓之時,留下的陰影足以籠罩她一輩子。

在她的眼裡,娘親是娘親,姜崢是姜崢,兩人沒有任何關係。

可偏偏,兩個人是夫妻。

去年九月二十七,她與趙昊成婚時,趙昊給她帶來了娘家人的祝福。

那個時候,她對姜崢的敵意才消散了一點,至少他還記得對娘親的承諾。

只是最近姜崢一波操作,又給她整破防了。

偏偏這個時候玄靈鎮落成……

「唉!」

姜芷羽幽幽嘆了一口氣:「其實你跟爺爺都可以不用去的!」

趙昊揉了揉她的臉頰,笑道:「娘親要搬家了,我怎麼忍心讓你一個人去送?你不用擔心,這一路皇帝不可能對我們動手的。做事就得有始有終,那契約是姜趙兩家對心狐一族的承諾,自然要姜趙兩家一起出面。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嗯……」

姜芷羽輕輕嚶嚀一聲,便把腦袋埋到了趙昊懷裡。

好像,一切都快結束了。

當所有的一切都塵埃落定時,纏繞她多年的夢魘要麼消散,要徹底將她吞噬。

趙昊撫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笑著問道:「你害怕麼?」

姜芷羽挽住他的脖頸,輕輕搖頭:「不害怕!當時三尾之劫時,我就你想過,只要你對我是真心的,哪怕當一天夫妻,我此生就無憾了。成家這麼久,我已經很滿足了。

若真到最後功敗垂成,那我便隨你一起下去,鍾粹宮太冷了,我才不要在那裡呆。

若能僥倖活下去,那,那……我想給你生個孩子。」

趙昊忍著笑,板著臉道:「我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啊?」

姜芷羽怔了一下,眼神有些不滿:「你不想生麼?」

趙昊笑了笑:「當然不是!我的意思是咱們一定能夠活下來,不需要『僥倖』,到時候生一個肯定不夠,至少要生一窩。」

聽到這話,姜芷羽不由笑眯了眼,甜甜地應了一聲。

「嗯!」

……

夜。

一行車隊悄悄離開了京都。

畢竟這次是與妖族接觸,萬不可被外人知道。

不然,不僅會成為別國攻訐的點。

甚至連本國百姓,也會因此恐慌。

所以玄靈鎮從建設之初就是最高規格的保密級別,除了姜趙兩家,幾乎沒人知道。

只有等到合適的時機,並且想到了萬無一失的處理方式,才會將這件事公諸於世。

車隊中馬車不多,只有區區三輛。

一輛坐著姜崢。

一輛坐著小夫妻。

一輛坐著趙定邊。

隨行的人也是少之又少,除了照顧眾人起居的宮女,就只剩下了桂公公一人。

本來趙昊打算讓老楊和洛水隨行的,但一看姜崢就帶這麼點人,就不好意思讓他們跟上來了,顯得自己好像很心虛一樣。

跌份!

一路無話。

姓趙的老頭跟患了自閉症一樣,一天到晚都說不了幾句話。

姓姜的老頭則是有些憋悶,跟誰都想說幾句,但除了桂公公和宮女,沒幾個人願意搭理他,到最後乾脆也自閉了。

就小夫妻兩個人私房話比較多,一路上趙昊都在給姜芷羽講故事講段子,才讓氣氛顯得不是那麼沉悶。

但姓姜的老頭更抑鬱了。

快樂都是他們的。

他什麼也沒有。

甚至連桂公公都能時不時地去聊上幾句。

姜崢從未感覺世界如此陰沉過,本來想著此行能夠讓一家人從反目成仇的境遇中剝離出來。

至少這七天的時間,可以不那麼低沉。

只是,早已沒人把他當家人了。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輕輕撫摸著懷中帶著他體溫的骨灰罈,皺紋遍布的臉上露出一絲酸澀的笑意:「你能理解我麼?」

骨灰罈沒有任何動靜。

三輛馬車轆轆前行。

終於在第三日的時候,趕到了荒國西南邊境的高原上。

這裡地勢頗為險峻,零星有強大的凶獸出沒,對於尋常百姓來說並不適合生存,一直以來都人煙稀少。

但對於妖族來說,卻是再也合適不過的家園。

下了馬車,一行人便換了一副光景,親得像一家人。

兩個老頭氣場威嚴卻和藹可親。

小夫妻倆則沒有任何架子,跟那些剛剛化形的小妖們關係頗為熱絡,在胡檸兒的攛掇下,甚至按照心狐的禮儀,重新辦了一次婚禮。

眼見荒國的兩大掌權者都露了面,並且互相之間交了底,又有兩家後輩做出承諾,心狐一族的大長老才終於安安心心地祭出了族內的靈寶與荒國締結了契約。

自此,玄靈鎮的妖族,就都成了荒國的子民。只要不違背荒國律法,就能自由地行走在荒國的疆域上。

特殊情況下,甚至還要應召入伍,保家衛國,可以說相當良民了。

而胡貴妃。

也第一個住進了玄靈鎮的陵園。

姜崢了卻了一樁心事,終於放心地踏上了回京都的路。

剛離開玄靈鎮,車隊就又恢復了之前的氣氛。

七日剛滿,一行人就回到了京都。

趙昊本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但回來以後,還是忍不住感覺有些壓抑。

這幾天,姜崢的星子近乎純白,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他是一個什麼人,趙昊甚至會覺得他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此次玄靈鎮之行,在他眼中想必就是臨終旅行。

哪怕回來這幾天,姜崢在壓抑的氣氛中受盡折磨,星子上也沒有多出一絲黑氣。

但就在踏入京都的那一刻,這顆星子立即黑氣盈滿,再也看不到一絲白光。

這種壓抑,讓趙昊無比胸悶。

剛回到鎮國府,無數消息就紛至沓來。

最多的,當屬甲申七子。

如今整個京都風頭最勁的就是他們七個人,畢竟是被九州鼎認可的七個人。

儘管學宮還沒有成立,但朝廷已經給他們準備了臨時講學的地方,任何人都可以去聽課,表現優異的人,甚至能夠提前被學宮錄取。

只要錄取,就能領朝廷的俸祿。

此消息一出,科舉落榜的考生從四面八方趕往京都。

不僅他們,各地優秀的鐵匠、織娘……但凡是與這七人領域相關的人,都想來嘗試一下。

在有心人的宣傳下,加入學宮甚至比科舉中第都值得驕傲。

也就是時間比較短,輻射的範圍還不是那麼大。

再過十天半個月,恐怕這種想法已經覆蓋整個荒國了。

這股風,實在吹得太強勁了。

趙昊這個把九州鼎扛回來的人,反倒被遺忘在了角落之中。

「有用麼?」

「我就問你有用麼?」

「娘的!」

趙昊總算明白了,有些難度極高的操作,就算你實力再強,沒有對手配合你也打不出來。

姜崢這一波操作,先是強行調動九州鼎,然後民間強捧新愛豆。

不得不說,這一套連招殺傷力極大。

如果甲申七子不是自己人的話,趙昊已經準備好繳械投降了。

可,可是……

唉!

就離譜!

但有一說一,姜崢作為皇帝,業務能力強得沒話說。

在別國的皇帝專心於宮斗的時候,他的精力一直放在國力上面。

他登基的時候,以雷霆手段滅了除武將世家之外所有世家的苗頭。

朝廷內派系打散,想要升遷全靠軍功和政績。

軍隊裡面人頭狗扎堆,打起仗來瘋了一樣,一個個卷出了花。

文官體系全是奮鬥逼,攀比經濟炫耀治安,一個個卷禿了頭。

唯一受益的就是百姓。

最終以六國最為貧瘠的土地,撐起了最為強大的軍隊,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蹟。

這次甲申七子出現,又敏銳地意識到教育體系是超強的生產力,直接開辦大荒學宮。

此舉固然有荒國人才選拔制度未被固化的原因在裡面。

但此等前瞻性,已經不是尋常封建王朝的皇帝所能有了的。

如果他能多在位幾百年,大荒學宮能發展成大荒科技園也說不定。

但……

他終究還是老了,難免落入了封建王朝的窠臼,對姜姓皇室陷入了病態的執著。

大荒學宮和甲申七子,固然是他誠心所為。

但也絕對有打壓自己的成分在內。

等到「大荒文曲星」徹底被人所遺忘,他差不多就能尋個理由動手了。

趙昊本來覺得這個過程至少需要兩三個月,放在姜樂清和秦知禮這兩個憨憨的婚禮上多少有點急。

但現在看來,好像一點也不急。

甚至還有些拖節奏。

耳邊響起了姜芷羽的聲音:「樂清大婚,你想好送什麼禮物了麼?」

趙昊揉了揉腦袋,頗有些頭疼。

雖然他覺得自己手上牌挺多。

但姜崢手裡的牌也不見得少,光一個曹公公就讓他心慌不已。

他沉吟片刻,認真道:「不讓他們的結婚紀念日成為我們的葬禮紀念日,就是最好的禮物!」

姜芷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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