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亂國公主寧婉梨當斬(2/2)
轉頭看去,發現寧婉梨從宮門內緩緩走來。
她神情不喜不悲,身上卻穿著一身滿是血跡的袍子,腰間也別著曾經斬掉百餘顆頭顱的王權劍。
看得出來,這袍子已經洗過很多次了,只不過是因為血漬難洗,所以才是如今的模樣。
可即便這樣,涼王和祁王也仿佛聞到一股血腥氣,不由得臉色一白,下意識朝後退了一步。
寧婉梨笑了笑,沖他們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兩位皇叔,請進吧!」
涼王:「……」
祁王:「……」
你讓我們進。
我們就進?
我們不要面子的啊?
雖然他們事先已經商討過,確定寧婉梨大概率不敢對他們動手,但事到臨頭還是有些膽怯。
畢竟當年寧婉梨的凶名實在太嚇人了!
甚至寧婉梨在菜市口砍腦袋的時候,他們都在場觀看。
現在她身上的血漬,哪一塊是從誰斷掉的脖子上噴出來的,他們都隱隱有點印象。
而那把金燦燦王權劍,更是他們連著做幾年噩夢的主角。
被寧婉梨這麼一問,他們本能地有點害怕,下意識遲疑了一下。
寧婉梨微微一笑:「既然兩位皇叔行動不便,那我就請父皇出宮相見,正好父皇剛才說宮裡太悶,也恰好出來透透氣!兩位稍等!」
「哎……」
涼王還想說什麼,卻發現寧婉梨已經轉頭回到了皇宮。
他跟祁王對視了一眼,都感覺心裡有些沒底。
怎麼感覺寧婉梨比他們還要主動?
跟事先猜的反應不太一樣啊!
按照常理來說,她不是應該千方百計阻止自己二人進宮麼?啊這……
涼王低聲道:「放心!現在前線丟幾城只是時間問題,他們想要贏得民心,就必須有打勝仗的能力。想要打勝仗,就必須尋找外援,他們能找的外援就只有荒國。
但三年之期前,荒國不可能支援。
距離三年之期還有半年,他們根本撐不到!
寧婉梨這小丫頭片子雖然狂,但是不蠢,她知道今天處罰我們越狠,她自己以後的下場就會越慘。
放心!」
「嗯……」
祁王點了點頭。
……
寧無垢的寢宮。
「砰砰砰!」
「父皇!」
寧婉梨敲了敲門。
寧無垢虛弱的聲音在裡面響起:「進來吧!」
「吱呀!」
寧婉梨推門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寧無垢溢滿著死氣的寧無垢。
他已經病入膏肓,整具軀殼都生機虧空。
如今支撐他的,就只剩下最後一股信念:他要親自看到自己女兒登基!
但是現在……
寧婉梨眼眶有些發紅:「父皇!您……」
寧無垢笑著擺了擺手:「無妨!方才吃了御醫開的鎮痛藥,已經不礙事了!我已經安排劉公公阻攔涼王祁王了,撐到秋收以後,我們未必不能抵擋魏國!」
寧婉梨不由陷入了沉默。
這世上,所有人都低估了獸血軍團的強度。
秋收之前,魏國最多再攻下幾城,絕對打不到齊國的都城,皇權沒滅就不算滅國。
但如果真以都城作為最後的底線,那民心早已丟得一乾二淨了。
這個結果,朝廷接受不了。
況且秋收之後,哪怕魏軍被魏國國內的形勢大大掣肘,齊軍就能抵抗得住了?照目前的實力,還是頂不住!
所以說還是必須尋求外力,五萬匹精銳戰馬,或許勉強夠!
寧無垢說得很理想化。
但寧婉梨知道,自己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現在把權利交出去,任由齊國重回楚國的納貢體系。
要麼,現在就去荒國賭命。
寧無垢似乎看出了她的擔憂,笑著擺手道:「你倒不用這麼擔心,多丟幾座城也不是不能接受,等到三年之期滿荒國參戰時,未必不能把城奪回來。
若能奪回來,一切過錯消弭一空。
即便奪不回來,爹能活到那個時間,到時這些過錯爹親自攬下!一味求戰的是爹!
對藩王避而不見的也是爹!你不過是一個女子,有主戰派護著你,他們不會……」
寧婉梨笑了笑:「爹!宮外風景正好,女兒陪你去看看!」
寧無垢聞言,不由神情一窒,語氣也有些煩躁起來:「兩個小癟三而已,我就算不見他們又如何?現在出去,就是給他們借題發揮的空間!」
他情緒急切,甚至爆出了粗口。
寧婉梨站起身,笑容無比自信:「放心吧爹!女兒有解決的方法,必能讓你看到未來盛世的光景!」
寧無垢看著她,陷入了沉默。
寧婉梨眼神堅定:「相信我!」
寧無垢猶豫了許久,終於長長嘆了一口氣,將右胳膊伸了起來。
他不是不願意不相信寧婉梨。
而是這次的後果,他承受不起!女兒還年輕,連二十歲的生辰都沒有過!但既然她已經決定了,自己這個半截身子入黃土的人,便只能選擇支持她了!
在寧婉梨的攙扶下,他緩緩出了寢宮,顫顫巍巍地坐上了轎子。
枯瘦雙手捻著一串佛珠,不安地撥動著。
很快,轎子到了宮門口。
寧無垢看著從廂簾的縫隙中透過來的陽光,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絲畏懼的情緒。
他有些害怕,掀開這面廂簾,會看到自己一輩子都不願意看到的場景。
「父皇!」
簾外響起了寧婉梨的聲音。
「唉!」
寧無垢嘆了一口氣,終於還是掀開了帘子,在寧婉梨的攙扶下,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掃了涼王祁王一眼,心頭生出一抹煩躁,不過還是不悲不喜地問道:「兩位皇弟,此次不告而入京,所為何事啊?」
當他問出這句話以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兩個藩王身上。
這些人中,不僅有城中百姓,在京的朝中文武百官也都到齊了。
不管是納貢派,還是主戰派。
今日不是早朝,但重要性卻比任何一次早朝都要重要。
涼王上前一步:「稟陛下!朝中奸佞橫行,蒙蔽聖聽,以致整個齊國都面對危局!臣弟此次前來,就是為了助陛下掃除奸佞,為大齊百姓謀福祉,為大齊朝廷謀大道!」
寧無垢眯了眯眼睛:「皇弟說笑了,朝中政務,朕時時親為,又何來奸佞蒙蔽聖聽之說?」
聽到這話,眾人皆是屏住呼吸。
如今齊國,任誰都知道,政治中心已經從御書房轉移到雲霧山莊。
但他卻說朝中政務時時親為,莫非這次……是想替寧婉梨頂鍋?涼王微微一笑道:「陛下有恙在身,卻依舊勤政,臣弟無比動容,只是奏摺批覆皆有奸佞代為傳達,故一葉障目不見山嶽。臣弟冒死,也要揭發此等奸佞的罪狀!」
寧無垢強壓心中的怒氣:「哦?那皇弟說說,究竟是哪些奸佞,又是如何蒙蔽的聖聽!」
涼王中氣十足道:「此等奸佞蓄意構陷友邦楚國,如今友邦竭盡全力修繕濁河河堤,欲送北疆三城百姓歸鄉,卻被奸佞蓄意阻止,致使近三年的時間濁河工程都未建寸功!
如今魏軍大舉來犯,我齊國勢單力孤,正需友邦馳援。
但奸佞卻為了一己私慾,將謀國之污名扣於友邦之身,致使如今前線緊張,連丟兩城!
此等奸佞,罪不容誅,望陛下無比清理朝堂!」
寧無垢神情漠然:「那還請皇弟說說,你口中的奸佞究竟有誰!」
「奸佞眾多,還請陛下細細傾聽!」
涼王深吸了一口氣,直接從懷中取出了一疊厚厚的摺子,當著眾人的面就朗讀了起來:「岳鵬程、岳鷹、林忠、方思賢、李越……」
一個個名字念下來,每念到一個,場上的氣氛便壓抑幾分。
這些可都是主戰派的核心人物。
不但有前線奮戰的岳家兄弟,連寧婉梨母族的李家人都在其中。
主戰派一個個怒意盈滿,但並沒有人打斷他,準備等著他講完再出聲。
涼王念到最後,將摺子合了起來,恭恭敬敬地將摺子呈了上去,最後補充道:「還有亂國之公主,寧婉梨!陛下,這些就是所有奸佞的名單,還請陛下過目!」
聽到最後這個名字,所有人都繃不住了。
這涼王當真是大膽,竟然連寧婉梨的名字都點出來了,要知道皇室的潛規則就是大禍避皇親。
這次,應當是完全撕破臉了!
但他們心中更多的是憂慮,如今邊境的戰況已經悽慘到一定程度。
邊境九城都被另一批魏軍死死盯著,新式軍械根本不能出城,只能任由內部被魏軍禍亂。
若是尋不到外力,主戰派恐怕……
涼王見寧無垢不伸手,不由笑意更甚,重複道:「此乃奸佞名單,請陛下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