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羋天璣妙計攪戰局,老和尚自負欺太后(1/2)
「度厄大師,你怎麼看?」
朝堂上的禿頭長長吁了一口氣。
等了這麼久,終於輪到我說話了。
他上前一步,站在了朝堂的中間。
看著一個明晃晃的禿瓢站在殿前,朝堂眾臣的心都微微提了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度厄的背景是小西天,從羋天璣從佛門回來,他就接手了小雷音寺在楚國的寺廟,完全就是跟羋天璣一路的。
只不過羋天璣很懂收斂。
掌權了這麼久,也沒有做激怒文武百官的事情,所以到現在,度厄也只不過有一個三品的虛銜,手中沒有任何全力。
即便在朝堂上,也只是在一些可有可無的小事上面,拋開事實不談,提一些利民的舉措。
然後就被一群寺廟的刊印坊,印成書籍,散發到整個民間。
現在楚國百姓都知道了,朝堂上面有一個憂民大於憂國的好和尚。
朝堂上,沒有人認為度厄會一直搞那些無關痛癢的小事,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佛門在打什麼算盤。
今天討論的事情,可是楚國事關天下戰局的大動作。
羋天璣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叫這個老和尚談論看法。
不得不說,是一個大動作。
在老和尚站出去的一瞬間,群臣中就有不少人心中開始不爽了。
畢竟誰願意讓佛門搶奪統治權?
哪怕羋家,也只是想藉助佛門,實現真正意義上的羋姓代熊。
佛門成為主宰,他們都不想看到。
他們倒是想要看看,度厄的狗嘴裡面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若是說的不好,就別怪他們彈劾了。
羋天璣又問了一句:「大師怎麼看?」
度厄微微一笑,整個人看起來分外悲憫慈祥:「人族王朝彼此傾軋,不論戰事如何,都會導致生靈塗炭,釀成滔天巨禍。但既然戰事已起,那就應該儘可能讓更多黎民避免禍端。」
一開口,就是老禿瓢了。
眾臣對他這番話術早已習以為常,便靜靜等著下文。
羋天璣笑著問道:「大師認為該當如何,才能幫黎民避免禍端?」
度厄沉思了一會兒說道:「魏君不仁,導致無數百姓食不果腹。今荒國蠢蠢欲動,勢必占據魏國城池,屆時魏國民間必然愈發慘烈,齊國與魏國宿怨極深,又經歷了半年戰事,必然趁火打劫。
此番大戰,必定有幾十萬上百萬的百姓流離失所。
貧僧只是一介僧侶,不懂朝政,自然無法對戰事置喙,只想為生民謀福祉。
我楚國地大物博,當慈悲為懷,況中原五國同為大漢遺民,當予血脈同胞以援助,對難民盡心盡力收治。
如此一來,楚國仁政定當聲名遠播。
若以後收納魏國不義之地,也將有無數魏國人對我楚國朝廷心悅誠服。」
聽到這話。
眾位大臣面面相覷。
不愧是和尚,果然擅長放這種沒有營養的屁。
養難民?
若真是能把難民養好,自然對楚國朝廷的威信有好處。
荒國珠玉在前,所有人都看到了荒國在魏國百姓心中的口碑逆轉。楚國只要做到一半,憑藉他們長久的大國形象,肯定能吸引更多難民。
人口就是生產力,若是把他們化作己用,於國於民都是一件大好事。
但……
名聲都讓誰拿去了,還不是你這個老禿驢?
動動嘴皮子,好處都讓你拿去了。
到時候情況已經能夠預見了,《度厄語錄》上面肯定會再多出濃墨重彩的一筆。
丞相文璋不由冷哼一聲:「度厄大師說得輕巧,楚國雖地大物博,但每一筆稅收都是我楚國百姓的血汗錢。數百萬難民,他們住哪裡?他們吃什麼?我楚國稅收雖然豐厚,但也經不起這麼用啊!」
見丞相都說話了,其他臣子也紛紛附議。
幾百萬的難民,光是財政缺口,都足以讓一半官員忙得焦頭爛額。
這和尚只知道嘴上過癮,賺虛名。
根本不考慮實際操作起來,要耗費多少精力。
真是臉都不要了!
度厄笑了笑:「這個問題丞相不用擔心,出家人以慈悲為懷,自然不會慷他人之慨,以楚國的稅收養魏國的難民。」
文璋眉頭一蹙:「那大師的意思是……」
度厄深吸了一口氣:「我楚國有數百寺廟,不少居於山川之中,地廣人稀,若是勤於開墾,應當也能開闢出不少沃土。我等享受俗世香火供奉,倒是有不少餘糧余錢,正是回報蒼生的時候。」
聽到這話,群臣面面相覷。
這些賊禿,難道真忽然有了良心不成?
文璋則是狐疑地看了一眼度厄,忽然間好像明白了些什麼,便開口問道:「大師!你吃齋念佛幾十年,可能不知道,接濟一個難民容易,接濟十個難民也容易,但接濟百個,難度卻不止接濟十個的十倍了。
數百萬的難民,人數足以填滿幾座城池。
光是治安問題,就不是一般人能夠處理的!
大師慈悲為懷在下甚是感動,但朝廷可沒有那麼多閒余的官員。」
「阿彌陀佛!」
度厄微微一笑:「貧僧雖一心念佛,但在朝廷之中也有官職在身,食君之祿當為君分憂,難民之事貧僧願代表所有寺廟全權負責,不給朝廷增添絲毫負擔。只是難民生活困苦,希望朝廷能給他們免除十年稅收。」
嘶……
聽到這話,群臣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到現在才弄清楚度厄究竟在打什么小算盤。
幾百萬的難民數量,全權由你們負責!
這相當於好幾座城的行政權啊!
而且免除十年稅收?
十年之後,這些難民會成為楚國的百姓,還是你們佛門的信徒?
這度厄老禿驢,想得夠美!
文璋當即上前一步:「大師此番想法當真仁厚,只是如今大戰在即,戰場局勢誰都說不準,現在就開始考慮難民的事情為時尚早,倒不如想想如何把仗打好,懲治一下魏國的不義之師才對!」
他轉頭朝上看向皇帝:「陛下!您說對吧?」
熊炬轉過頭,看向簾後的羋天璣:「母后,您說對吧?」
看到熊炬的表現,文璋嘴角不由抽了抽。
這躺得也太平了點吧?
羋天璣語氣古井無波,只是點了點頭道:「丞相言之有理,大師之悲憫天地可鑑,但戰局上若真被齊荒截了魏國命脈,難民之事也無從談起了,倒不如暫時擱置不談,大師你覺得如何?」
聽到這話,度厄不由皺了皺眉頭。
但看了看群人那躍躍欲試準備上前爭辯的意思,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退到了隊列之中。
羋天璣掃視了一眼眾人:「此番戰局,諸位愛卿都有各自的見解,深思熟慮明辨利害,哀家聞之受益匪淺。哀家也有一言,大家不妨聽一聽!」
群臣聞言,皆是躬身,靜靜等著羋天璣說話。
羋天璣點了點頭,這才緩緩說道:「半年前齊國從荒國進購七萬匹戰馬,短時間內兩家盟約牢不可破。彼時,尚是公主的齊國女帝,與荒國女帝簽訂盟約,雖然條款尚未示人,但盟書皆在世人的見證下,各自懸於荒齊兩國都城的城門。
姑妄猜之,哀家認為這盟約,主要就是針對三年之期後的一戰。
若我是荒國之人,面對強弩之末的魏國,有兩計可搏得最大收益。
要麼借道齊國,從溯城運輸大批軍隊進入齊土,抵達齊魏邊境,從兩個方向同時進攻魏國,如此一來瓜分便占據優勢。
要麼使齊國儘可能拖延我楚國大軍,為他們爭取時間破更多的城。
不過齊國女帝剛剛即位,若是借道,讓荒國大軍橫衝直撞,有損女帝威儀,所以更多可能是後者。
如今魏國大軍深陷齊國泥潭,大家不妨看地圖!」
話音剛落,就有兩個小太監,飛快將地圖鋪開。
群臣都朝地圖上看去,上面一個插著兩面旗子,正是如今魏國大軍所占據的兩座城池。
羋天璣笑了笑:「如今他們已經接近了楚國地界,若原路返回,需要繞過墉城的地勢,定會被齊國各個城池騷擾,想要完整脫身難上加難。
魏國如今處境堪憂,如果可能,賀啖甚至會動與齊國合作,一起抗楚的心思。
但齊魏矛盾向來尖銳,合作極難達成。
這半年來齊國也是損失慘重,急需俘虜來充填軍伍。
若我是賀啖,選擇突圍至楚國,由荒原返回的機率更大一點。
哀家在想,反正齊魏已經勢不兩立了,如果非要攻打一個,為什麼不能是齊國呢?」
「嗯?」
「啊?」
聽到這話,朝中文武都愣了一下。
但他們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對啊!
楚國攻打的那個,為什麼不能是齊國呢?
之前所有人都陷入了瓜分魏國的怪圈,但仔細想想,魏國民間已經窮得要飯了,哪怕攻下城又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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