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荒國姓姜還是姓趙?篡位大幕拉開!(2/2)
說起來也是有意思,白糖是趙昊通過羲和天帶到齊國的。
但他想要白糖,還得靠和寧婉梨的私交帶回來。
不過還是謹慎一點,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
「咕嘟……」
寧婉梨喝下了一杯雲茶仙乳,終於緩解了一天的疲憊。
自從砍掉了一半納貢派的腦袋,把他們家人流放到北疆修築堤壩,這些產業就歸入到了皇室名下代管。
一夜之間,皇家產業就成了整個齊國的龍頭老大。
這看似是一件大好事,但其實這些龐大的「屍體」給寧婉梨帶來了極大的麻煩。
各家的產業雜七雜八良莠不齊。
原本的高層砍頭的砍頭,流放的流放,導致下面的人近乎完全失控。
即便接手的皇家,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安撫好。
更何況,寧婉梨幾乎砍掉了所有納貢渠道,導致這些產業銷路至少減少了一半,單純靠齊國的市場根本吞不下去。
新的出口模式還沒有立起來。
產能過剩,銷路不足。
自然而然賺不到錢,底下的販夫走卒拿不到錢自然就不樂意,以前帶著他們混的人都沒了,於是鬧得更凶。
可以說,把納貢派斬了,隨之而來的後果帶給寧婉梨的壓力,幾乎數倍於納貢派本身。
但這條路,她又不得不走。
所以,她需要開闢新的出口路徑,來代替原本的納貢渠道。
好在。
她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荒魏兩國圍剿完異族之後,簽訂了三年的停戰協議。
先前在她的鼓動下,寧無垢寫出了一份六國文會的邀請函,以國書的形式送到了荒國,正好能換來了一大批出口渠道以及降關稅的政策優惠。
魏國那邊,也是想要休養,趁著齊楚鬧翻臉的時候,送來了甜言蜜語的休戰國書,想要重新建交開放通商。
這算是回了一大口血。
只不過這兩個皇帝都十分雞賊,明確表示很多東西都不要成品,都想著靠半成品給他們本國人提供工作崗位,拉動本國經濟。
成品,變成半成品。
就意味著齊國這裡會有一批人失業。
這一波,的確解了燃眉之急,但也只是能撐一段時間,想要真正解決問題,恐怕還需要付出許多努力。
畢竟,上百年的納貢,早就讓齊國變得無比畸形。
任重而道遠啊!
寧婉梨這些天忙得腳不沾地。
不過好賴能夠歇一歇了。
寧無垢瞅著寧婉梨累成這模樣,又是心疼又是自豪,撫須笑道:「我原以為我年輕的時候已經夠拼了,沒想到婉梨你還要勇猛,就你那兩個叔叔還想搶你的皇位,真是給你提鞋都不配。」
寧婉梨腦袋枕在桌子上:「早知道齊國爛成這個樣子,就不跟他們搶皇位了。」
她以前還覺得,齊國只是這些高層的骨頭軟了,百姓還是很有血性的。
直到最近她才察覺,原來上百年的納貢,對齊國百姓的影響也是不可估量的。
唱完《岳飛傳》,你讓他們去砍高官的腦袋可以,讓他們上陣殺敵也不是不行。
但如果,你要取消他那與納貢相關的工作。
那就絕對不行!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寧婉梨不想把事情怪罪到百姓身上,因為大家都有妻兒老小,都要養家。
可她現在已經確定。
一個國家,當它的統治階級跪下去了,當它的經濟體系跪下去了。
百姓,便也不得不跪。
除非發生一件翻天覆地的事情,足以將這一切一切全都打破,這樣才可能重歸天地清明。
可……上哪找這種機緣呢?
「唉……」
寧婉梨嘆了一口氣。
寧無垢邁著虛弱的步子,坐到了寧婉梨的旁邊:「古今帝王,想成就一番大事的,又有那個是容易的?你看隔壁的姜崢,勤勤懇懇一輩子,算下來也是百年難遇的明君。現在呢?膝下一個有出息的兒子都沒有,還不是要跟並肩戰鬥一輩子的兄弟勾心鬥角。」
「也是!」
寧婉梨苦笑一聲,自己現在才哪跟哪?
姜崢當時打家底的時候,去到荒國邊疆可謂是煢煢孑立,不照樣在那戰火紛飛的貧瘠土地上種滿了糧食?
帝王。
要麼收攏國家的一切,成為一個盡情享樂的昏君。
要麼就把自己的一切奉獻給國家。
從她要爭皇位的第一天,便已經有了這個覺悟。
只是真正到這番困境的時候,還是會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若是……
若是那個不著調的浪蕩子也在就好了。
他的手段,一個比一個邪門,但卻意外的好用,說不定真能想出什麼方法來解決自己面前的危局。
「陛下!尤大人求見。」
門外,響起了一個太監的聲音。
尤大人,正是曾經相府的管家尤余。
本來殺完秦暉以後他提出了告老還鄉,不過寧婉梨阻止了他。
原因無他。
就因為他是農民的兒子,相府榮華富貴臥底這麼多年,卻依然保持著初心,將秦暉的腦袋斬了下來。
這人意志堅定,出手夠狠,成分也對。
適合搞革命。
於是寧婉梨許以重利功名以及未來願景,這才讓他高高興興地留了下來。
「進!」
寧婉梨笑道。
接著,尤余便推門而入,一看到寧婉梨就急切道:「公主!四國使臣鬧起來了,非要您取消掉荒國的參與資格。」
果然!
寧婉梨揉了揉眉心。
這次文會名額,她是必須要給荒國的,一是為了出口貿易和關稅。
二就是只要魏國沒滅,與齊國只有一城之地接壤的荒國,就永遠是齊國最堅定的盟友。
但齊國這麼想,別國可不這麼想。
自從荒國把異族全部趕走,五國之中,便有一個「荒國威脅論」甚囂塵上,尤其是去年夏秋之交荒國大敗魏國之後,他們對荒國的排斥忌憚簡直到了骨髓里。
所以,才千方百計地從地位上詆毀他。
為什麼以前不詆毀。
因為以前荒國弱小又野蠻,真就跟蠻夷無異,根本用不著詆毀。
詆毀!
就意味著他們開始忌憚荒國了。
尤其是中秋之後,趙昊之名傳遍了中原,但眾多文人提起他,都是說除了風花雪月什麼都不行。
詩詞文章皆是心跡。
若一個文人寫詩詞只是為了描繪醉生夢死的生活,而不顧國家朝堂的命運和黎民百姓的疾苦,那便只能是一個國家的恥辱。
於是,趙昊這個荒國的文曲星,反倒成為了荒國文壇不行的佐證。
真就……離譜!
不過這種事兒她早有預料,便直接揮了揮手:「帶我去吧!」
「是!」
接著,尤余便帶著寧婉梨來到了會見外臣的地方。
一看到寧婉梨過來,四國使臣立馬就站了起來。
「見過公主!」
他們半個月前就接到了齊國的國書,第一反應就是……
霧草?
怎麼荒國也在名單上?
區區一個蠻夷之國,憑什麼參加我們中原的文會?
這種感覺很微妙。
就像是你舉世公認的兩大元帥之一。
本來是件很高興的事情,但你轉過頭一看,另外一個大元帥不是趙定邊,而是一個臭要飯的,抹著鼻涕吃著關東糖,嘴裡還喊著「阿巴阿巴」。
瞬間,所有的好心情就沒有了。
於是,兩大元帥從榮譽,變成了侮辱。
更可氣的是,真要比拼帶兵打仗的實力,你還不一定比得過那個「阿巴阿巴」。
你說氣人不?
對!
他們說的就是趙昊。
別說文章怎麼樣。
單說詩詞,一闕《水調歌頭》,已經能讓無數文人膽寒。
若是在文會上,這廝再作出一闕《水調歌頭》,那大家乾脆也別比了。
雖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但大家都不瞎。
當所有人都認為某一篇詩詞最好的話,那它就是當之無愧的第一,能把其他詩詞吊著打的那種。
若是以這種方式輸給趙昊,那……
臉還要不要了?
遭不住!
尤其是文會還涉及九州鼎,雖說有傳言趙昊文章無比拉胯,但萬一呢?
荒國勢頭已經這麼蒙了,再來一座九州鼎?
這特娘的哪個國家遭得住?
不行,必須把荒國給打壓下去。
所以,為了有些人不能來,他們來了。
結果來了以後,被寧婉梨的人帶著滿齊國地消費。
過得是相當舒坦。
可就是見不到人。
明顯就是被拖著。
不過聽說寧婉梨忙得不可開交,他們也沒有鬧得太過分。
但就是賴在齊國京城,大有一副你不給一個交代,我們就不走了的意思,連年都沒有回國過。
寧婉梨笑著對眾人拱了拱手:「諸位久等,這些天在齊國過得可舒心?」
「舒心!」
「舒坦!」
「美滋滋!」
「多謝公主款待。」
眾人十分敷衍地道了謝,隨後便問道:「公主!我們此來,乃是拜見齊國皇帝,不如你來替我們引薦!」
寧婉梨淡淡一笑:「父皇為朝政殫精竭慮,趁著過年好好休息,諸位有什麼事情,我可以代為傳達!」
一聽這話,眾人都有些不高興。
感覺這齊國,明顯就是為了推脫。
五國文會,主辦國具有邀請的權力,但也僅限於皇帝。
現在,卻只派出了一個公主。
燕國使臣笑了笑:「那我們還是等皇帝陛下吧!」
晉國使臣也點頭:「既然皇帝陛下身體抱恙,那我們還是等等吧!」
魏國使臣笑笑不說話。
倒是前些天剛和齊國鬧翻的楚國使臣,語氣陰陽怪氣的:「如今齊國已經這般模樣了麼?關乎五國文運的事情,也要一個女娃娃代勞?」
近些日子,楚國人的怨氣,已然達到了巔峰。
要知道,以前齊國可都是給楚國當狗的。
要什麼,給什麼。
但現在,老老實實納貢百餘年的齊國,竟然開始有自己的思想了。
不當狗了!
誰允許你們不當狗的?
不當狗也就算了,還炸開了濁河的堤壩,將他們好不容易騙來的北疆三城,給完全隔斷,這麼長時間的戰略部署全都白費了。
寧婉梨神色冰冷地看了他一眼,語氣無比冰寒:「百餘顆納貢派的頭顱本殿都能代勞,還有什麼不能代勞的?」
這句話一出,在場眾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凡殺人者,體內必將縈繞凶煞之氣,死者生前怨氣越重,這凶煞之氣就越濃厚。
寧婉梨才斬百顆頭顱沒多久,個個都是齊國手握權柄之人,身上的凶煞之氣至今都尚未消散。
剛才和顏悅色的還好,如今神色一冷,當即就讓他們脊背發寒。
是啊!
百餘顆權貴的頭顱都能代勞,還有什麼不能代勞的?
寧婉梨看向眾人:「所以說,諸位可以說了麼?」
一時間,四國使臣都乖巧了很多。
燕國使臣先行開口道:「既然如此,那外臣就直說了,文會歷來都是我們中原諸國的傳統,不管國家多寡,自從大漢神朝分崩開始,都是只有中原國家參加。如今,卻為何邀請一個西隴關以西的蠻夷國家?」
「蠻夷?」
寧婉梨笑了笑:「何為蠻夷?荒國是承了蠻夷之制,還是行了蠻夷之事?」
燕國使臣反駁道:「他們身上可是有異族血脈,他們不是蠻夷,那誰才是蠻夷?」
寧婉梨也不回答,只是淡淡地問道:「照閣下這般說,只要血脈純淨,那不管是作奸犯科,還是私通仙佛妖賣國當人奸,便都能是高貴的大漢遺民?」
燕國使臣噎了一下:「公主何必此般強詞奪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荒國百姓已經被異族血統玷污,若是哪天入主中原,必定會惹出大禍端!」
寧婉梨也不生氣:「閣下可曾聽聞汗血寶馬?」
「自然!此寶馬,在大漢神朝時期便有,如今我燕國境內便有純血。」
「那閣下可曾聽聞天犀走蛟?」
「自然!此為我燕國開國皇帝坐下凶獸後代,如今已有上百精銳坐騎,血統冠絕中原!」
燕國使臣有些興奮,不知道為啥,寧婉梨竟然開始吹捧燕國了。
寧婉梨則是不急不慢地問道:「那閣下可曾聽過天國上人、天龍人、人皇后裔?」
「嗯?」
燕國使臣有些疑惑,搖了搖頭道:「恕在下才疏學淺,還真沒聽過。」
寧婉梨啞然失笑:「沒聽過就對了!因為這些都是我編出來的。」
燕國使臣感覺自己被耍了,不由有些惱怒:「你……」
寧婉梨臉色驀的轉冷:「閣下難道沒聽明白麼?人之善惡,只論其跡,只有畜生,才喜歡用血統粉飾不堪的言行!」
「你,你……」
燕國使臣氣急,卻找不到絲毫反駁的理由。
一時間,憋得脖子都紅了。
其他國家使臣,不由多看了寧婉梨一眼,沒想到小姑娘年紀輕輕,嘴巴竟然這麼毒。
但這邏輯,的確無懈可擊。
寧婉梨淡淡一笑,望向了楚國使臣:「先前幾國局勢動盪,異族在逐夷城不過只是小禍端,荒國卻拒絕了聯合攻魏謀求東出的好機會,而是全心全力對抗異族,如此大義諸位心中自有論斷。」
她又看向魏國使臣:「貴國皇帝不趁虛而入,而是與荒國合力圍殺異族,也是站在人族大義上考慮問題吧!既然如此,邀請荒國有何不可?」
魏國使臣訕訕應了一聲。
他在荒魏聯合之前,就已經到了齊國了,不過按照他對曹勐的了解,九成的概率是站在了人族大義這邊。
就在昨天,曹勐的密詔送到了他的手上,上面只有一行字:
蛇妖很潤,荒國很講義氣!但六國文會,給我往死里阻止!
能不阻止麼?
荒國對魏國威脅已經夠大了,如果再將九州鼎搬回去,養三年國運,三年之期一到,魏國還活不活了?
他深吸一口氣,微微笑道:「荒國自然也是人族,這一點毋庸置疑,只不過文會向來都是中原諸國參加,荒國雖然姑且也算人族正統,但文化底蘊實在是太薄弱了,如此貿貿然參加,恐怕會拉低了文會的水準,若是輸得太慘,他們面上也不好看。
荒國與我們中原五國相比都不是一個水準的,就別硬拉來一起交流了!」
這話,已經說得相當難聽了。
不是感覺他血統不純,而是他實在水平不高。
寧婉梨淡然一笑:「閣下的意思,是《水調歌頭》作得不夠好,擔心拉低了文會的水準?」
魏國使臣早就會料到她會說這個,當即回道:「自然不是!若是只論詩詞,趙昊當然擔得上六國第一檔,只不過詩詞並非文道的全部。何況,整個荒國文壇,似乎也就趙昊一人拿得出手,若只因為他一人,便准許荒國參加,未免太過草率了。」
寧婉梨掩嘴輕笑:「閣下是不是忘了,中秋之前,四國文人湊了很長時間,才湊出了一百多首詩去鎮國府門前踢場子,結果還踢到鐵板上了。最後還發現,裡面有好幾十首,還是趙昊暗自賣過去的。
閣下說荒國只有趙昊一人,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一個趙昊便足以將四國文壇踩在腳底下!」
「嘶……」
四國文人臉色都是有些不好看,沒想到寧婉梨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寧婉梨卻還沒結束,繼續拱火道:「諸位該不會怕了趙昊一人,就力壓四國才俊,將九州鼎扛回荒國吧?不會四國文人真當如此不堪一擊吧?」
眾人:「……」
娘了個腿兒的!
這小丫頭片子說話真不中聽。
已經在生氣了!
但話說到這個份上,好像也沒有什麼反駁的餘地,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目送四國使臣離開。
寧婉梨終於鬆了一口氣。
雖然這個方法,像極了市井無賴,但好歹還是有效的。
昔日主戰派衰微,若不是趙昊那一首《七步詩》,恐怕自己已經被趕出懷京,永世不得參政了。
是趙昊,幫她留住最後一絲希望。
後面更是有許靈韻學成歸來,譜下《岳飛傳》助自己翻盤。
儘管,別的地方沒有什麼幫助。
但趙昊投桃,她就要報李。
至於手段,無所謂了,反正我寧婉梨也不是要面子的人,在荒國死纏爛打的時候,早就把面子丟盡了。
趙昊,此次我送你們荒國一個大漢正統的身份。
你,可滿意?
這個時候,尤余匆匆趕了過來:「公主,已經查清楚了,那些納貢派又偷偷送到楚國一筆錢,用作軍費攻打魏國!」
「攻打魏國?」
寧婉梨嗤笑一聲,這些納貢派,竟然還是不死心。
雖然齊楚翻臉,但還是沒有徹底宣戰。
魏國,仍舊是眾多百姓心目中最大的敵人。
西隴關之戰中,魏國為了剿滅異族,折損精銳近四萬人,實力已經相當虛弱。
若是此時,攛掇楚國把魏國打得元氣大傷,那對於他們來說便是大功一件。
到時,說不定在朝堂上的地位稍許回暖。
她不由搖頭笑道:「如意算盤打得可真響啊!」
尤余問道:「那咱們……」
寧婉梨冷笑:「由著他們去吧,臭魚爛蝦能翻得起什麼浪花?」
……
楚國。
長安。
朝堂之上,眾位大臣已經為攻不攻打魏國吵得不可開交。
高位之上,一個身材單薄的少年穿著龍袍。
在他旁邊,一個面容冷艷的女子,正端坐在珠簾之後。
這,便是楚國一個月前繼任的新皇。
以及,攝政的羋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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