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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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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琅嬛仙子之後,秦墨很快就回來了。

就在他回來的前一刻,南子溪又躺了回去。

閉上眼睛,臉上的笑容恬靜又美好。

秦墨並沒有立即進屋,而是在門口佇立良久,看了南子溪了好一會兒。

慢慢的,他毫無表情的臉上,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

只不過這笑容,沒有寵溺,沒有溫情。

有的只是計劃得逞的自得,以及看著完美作品的滿意。。

從談完條件開始,他就猜到了琅嬛仙子可能會使用類似於空間轉移的符籙,所以他提前給南子溪準備了特殊材質的衣服,並且在上面刻錄了足以阻斷所有空間轉移的符文。

到時候只要進了虛空,他就可以使盡一切手段,擺脫琅嬛仙子的控制。

甚至……殺了她!

呵!

這侯桃桃自以為比她師父聰明,但能被琅嬛玉洞選中的,哪個是庸人?

你師父都被我俘虜了,你又能強到哪去?

甚至這隔斷空間轉移的符文,他都是從上一代琅嬛仙子那裡得到的。

得意完了,他才輕手輕腳走進屋。

待到坐在床邊,他儼然已經換了一張暖男臉,說不出來的溫柔深情。

「子溪。」

他輕輕撫摸了一下南子溪的臉龐,將食指尖的藥物抹到她的耳後。

藥物沁入皮膚之後,南子溪才緩緩醒轉。

看到秦墨的一瞬間,她頓時眼睛一亮,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意:「墨哥哥,你回來了!我,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不久,不久!」

秦墨微微一笑:「多睡睡對胎兒好,這不是你第一胎,血脈效果有所減弱,可得多養一養。」

聽到這句話,南子溪不由露出了愧疚的表情:「都怪我,當時在萬妖國遊玩的時候不小心走丟了,不然,不然……」

她越說越難過,到最後泣不成聲,掩面哭了起來。

秦墨嘆了一口氣,連忙把她攬入懷中:「沒關係, 不管你過往多麼不堪, 我都不會在乎。不然也不可能滿世界找你了這麼長時間。」

「墨哥哥真好!」

「哪裡的話!」

兩人看起來無比恩愛。

要是趙昊在這邊, 估計當場就起立了,這丫的秦墨一直強調這些「不堪過往」,頂級的PUA大師啊。

秦墨又給南子溪餵了靈氣十足的飯食以及養胎的丹藥, 這才微笑地交代道:「現在你的任務就是不要多想,你開心, 肚子裡的胎兒就開心。以前的一切, 就讓它過去吧, 等到我們的孩子出來,便又是嶄新的生活。」

「嗯!」

南子溪重重地點了點頭。

秦墨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肚子, 頭蓋骨便重新浮現,上面紋路明滅可見,似乎在指引這某個方向。

他站起身:「國運勢谷南移了, 我們準備搬家, 記住, 胎兒的命比我們倆的命都重要。當然, 你的命比我的命重要。」

「嗯!」

南子溪仿佛受到了極大的感動。

片刻之後,陣法消散, 木屋消失,只留下一片無人問津的荒山。

……

接下來的三日,文曲玉璧之前, 題詩之文人絡繹不絕。

畢竟,各國使團之中, 大多爭的都是詩詞文章。

平均每個國家三十個人題詩,加起來便是近兩百首。

偶爾有詩詞佳作問世, 便會引得不少人圍觀。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每個人的審美不同, 詩詞當然也很難分出絕對的高下。

但玉璧有引動文人心中才氣的能力,便能達到最大程度的公平。

與玉璧相距幾十丈的地方,樹立著一座茶樓,名曰云霧仙樓,乃是雲霧茶莊前段時間斥巨資新開的產業,來往者權貴皆有,不過權力和財富卻並非近日仙樓的入場券。

文會舉行期間, 想要進入仙樓,就必須要有一首拿得出手的代表作。

換句話說,也就是非才子不得已入內。

於是,進入仙樓, 便成為了才氣的標誌,引得無數文人墨客以進入仙樓為榮,不少人都求之而不得。

仙樓八層,青磚白瓦。

這是整個懷京除了青雲塔外,最高的建築,立於此可以一覽懷京的風景,若目力足夠,也能看得清玉璧前的一切事物。

寧婉梨坐在窗邊,捧著一杯雲茶仙乳,靜靜地俯瞰著玉璧,顯得怡然自得。

自從主戰派逆轉之後,她就越來越喜歡這種居高臨下的感覺了。

「尤先生,這三日情況如何?」

她口中的尤先生,自然是前丞相秦暉的管家。

這種性格隱忍,頭腦清醒,立場堅定,成分積極的人才,她自然想要留在身邊,目前已經成為了她的首號心腹。

尤余微微一笑:「這三日,每日玉璧之上都會新增詩詞近百首。」

「這麼多?」

寧婉梨頗有些驚訝:「在尤先生看來,這三百首詩詞中,有佳作幾何?」

文曲玉璧並不如星月潭那般,本身對作品就有極高的鑑賞能力,它主要就是引動才氣,只有放榜的時候才能出現異象。

在放榜之前,跟普通的玉璧並沒有任何區別。

所以那首詩好,哪首詞差,全都憑個人鑑賞能力。

尤余笑了笑:「倒是有佳作不少,畢竟誰家還沒死過個人呢?」

寧婉梨:「……」

她沉默了好久,才笑著搖頭道:「尤先生,你有沒有覺得,自從你開始研究趙昊生平,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尤余在相府的時候頗受秦暉器重,就是因為一身過人的識人本領。

寧婉梨已經認定趙昊以後會站在自己對立面,乾脆就將趙昊所有能得到的資料整理出來,交給尤余研究,以後必有大用。

只是研究幾個月之後,尤余的畫風和話鋒好像都有些變了。

不過這樣也好,想要擊敗趙昊,首先要加入趙昊。

看樣子,尤余已經把握住一絲精髓了。

不得不說,有內味兒。

「這鎮國府少公子實在有趣得緊,學一下他的說話方式,也不失為一件樂事。」

尤余撫須笑了笑,笑著匯報導:「此次以『悼』為題,玉璧之上佳作頗多。」

「有多多?」

「悼父悼母悼祖先,悼妻悼子悼故人,若都是真的,京郊的墳場恐怕不夠用。」

「哦?」

寧婉梨俯瞰了一眼玉璧,微微點頭:「詳細說說。」

尤余點頭,將一本冊子遞上,慢條斯理地匯報導:「我齊國有佳作五首,多是朝中文官所做,其中最佳的是翰林學士的悼母詞。

別國也有佳作不少,晉國南子陵的詞未點名身份,但應當可以看出是悼念難產去世的亡姐,頗有些頂撞晉國皇室的意思,看起來讓人難免心生悲戚。

楚國則是送來了一首羋天璣羋太后的詩,悼念的是二十年前楚國佛道大戰時死傷了一萬百姓,意境悲憫,品閱下來心情頗為沉重。

燕國秦墨悼念的是八十一年前的玄祖秦書恆,謳歌他為家族、為國家甘心奉獻,感人肺腑。」

「悼念秦書恆?」

寧婉梨神情頗為不屑:「秦家人竟然如此無恥,這種意圖竊取六國氣運的狗賊,竟然還敢拿到我們齊國地界悼念。尤先生,調動一下京都的說書唱詞的那些人,給我狠狠地揭露他!」

「不必!」

尤余忍不住笑了笑:「已經有人替公主這麼幹了!」

寧婉梨怔了一下:「你是說……」

「對!」

尤余點了點頭:「正是趙昊,現在秦墨的名聲已經臭不可聞,街間坊里都是罵他的。自從寫了這首詩,他就再也沒有出過門。」

寧婉梨:「嘶……」

她不由揉了揉腦袋,現在回想一下,若是以前她怎麼都不可能想出這種方法。

為什麼這次,第一個蹦出來的想法,竟然是這種詭異下作的手段?

不對勁!

我什麼時候被趙昊影響這麼深了?

她有些頭疼,便直接把話題岔開:「嘶……這幾天一直替父皇批閱奏摺沒出宮,還真沒關注文會,先生繼續說,魏國荒國呢?」

尤余笑了笑,繼續說道:「魏國送來了一首魏帝悼念亡妻的詩,引得無數人追捧!」

「哦?」

寧婉梨頗為好奇:「沒想到魏帝竟也是如此深情之人。」

尤余連忙搖頭:「不不不,不是深情,而是香艷……因為他悼念的,不止一個亡妻。」

寧婉梨:「……」

尤余繼續補充道:「而且這些亡妻,都曾經是別人的妻。」

寧婉梨:「嘶……」

她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魏帝,真是一個妙人啊!

這便是建安風骨,魏武之風麼?

她看了一眼尤余謄抄下來的魏帝詩,的確香艷無比,香艷之中還帶著淡淡的憂傷。

便不由感嘆道:「他與趙昊到現在還沒有見過,還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畢竟趙昊以前就是以風月詩出名,她現在還記得當日在荒國太和殿的那句「桃花深徑一通津」,找不到什麼毛病,卻總是讓人想入非非。

她笑著搖了搖頭,又忽然想到「雲想衣裳花想容」也是寫給自己的,經不由有些欣喜。

但轉念一想。

不對!

這種情緒不能要。

她便又問道:「荒國呢?趙昊寫的什麼詩?」

憂鬱面色有些古怪,搖了搖頭道:「文曲玉璧上,目前還沒有荒國的一首詩。」

「什麼?」

寧婉梨微微一怔,看了看天色,已經接近黃昏,等到戌時玉璧就會評出前三甲。

都到這個時候了,趙昊都沒有題詩。

難道是放棄了麼?

尤余嘆了口氣:「這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趙昊雖然詩才驚人,但畢竟人生閱歷太淺,至親之人都尚且健在,即便從未見過面的奶奶,也只是失蹤而已。沒有此等人生閱歷,怎麼可能寫出悼詩悼詞?算起來,他這三日,一次都沒有出門。」

寧婉梨點點頭,好像確實是這樣。

但如果遲遲寫不出來,那豈不是意味著荒國要放棄這個選題了?

到時就算成為了詩詞魁首,沒有擊穿詩詞單項,也進入不了虛空啊。

齊國這邊有一個極端的方法進入虛空,但很有可能付出一個宗師的命為代價,寧婉梨可不想承擔這個損失。

一時間,她的心情不由有些陰鬱。

尤余像是想到了什麼,趕忙說道:「對了公主,那個幫趙昊採購糖葫蘆的女侍衛你知道麼?」

「自然知道!」

寧婉梨點了點頭,雖然沒說過幾句話,但她對洛水的印象頗深。

人美、話少、修為高。

以趙昊的脾性,這姑娘恐怕很難當一輩子的侍衛。

這些天,洛水天天外出替趙昊採購糖葫蘆,每次回去的時候,都是滿嘴的糖渣。

尤余猶豫了一會兒:「方才我們的人看到她了,一邊吃糖葫蘆,一邊哼著曲子。」

「什麼曲子?」

「我們的人不同音律,只說挺好聽,調子記不住,只記得一句曲詞。」

「念來聽聽。」

尤余臉色有些尷尬,不過還是把那一句曲詞給念了出來:「為,為你彈奏蕭邦的夜曲,紀念我死去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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