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上帝曾經救過你（2/2）
「告訴我，行不行！」
「行！」聖雷莫全體將士熱血沸騰。
他們的血性在這一刻被陸陽徹底激發。
精神領袖正在發揮著它應有的作用。
不丟球，或者不丟更多的球。
進一顆球，不管用什麼方式。
這兩個要求都不算絕對苛刻，尤其是前者，聽起來唬人，實際上根本沒有給防守人員任何壓力。
「我知道AC米蘭很強，我也知道我們不可能有贏的機會。但我必須得告訴大家，在我看來，這場比賽真正掌握了主動權的一方應該是我們！」
「這位，索圖先生，大家應該很熟悉他。他最擅長幹什麼事情？」
納吉下意識的就想說草粉，但還好他忍住了，不然他覺得自己多半會因為傷勢過重而錯過下半場比賽。
「破壞！」費爾南德斯開口。
「沒錯，就是破壞！」陸陽道，「你們是被AC米蘭接近超過一億歐元的球隊身價嚇傻了嗎？兄弟們，下周要踢歐冠決賽的是他們，不是我們！」
「哪怕他們的核心球員會被換下，但他們還有起碼四五個主力球員在場，還有好幾個重要替補在場。他們本應該踢得比我們更小心！」
「但你們在做什麼？上半場他們三比零領先之後繼續全面壓上，大舉進攻，為什麼我沒有看到聖雷莫有人憤怒的放倒他們的持球人員？為什麼沒有大膽的鏟斷和兇狠的拼搶？」
「是在意丙踢慣了順風球，所以你們都忘了我們不過是一群草根球員嗎？除了鬥志和態度，我們還有什麼拼得過人家的？」
「馬蒂亞斯，不要怪我說的難聽，干翻一個身價十幾倍於你的AC米蘭的球員，難道你心中就沒有任何渴望嗎？」
「卡米洪！我知道你鏟球有一手，下半場讓我看到好嗎？」
「還有韋爾薩奇，你的身體素質在中場球員中算好的了。不出意外的話，我會在六十分鐘左右的時候換下你，在此之前，請盡情揮霍你的體力！」
索圖一愣。
怎麼就不出意外了？
不出意外，老子壓根兒就不會讓你上場！
「當然，我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AC米蘭球員的身體，但如果他們不知好歹，想要製造一場屠殺的話，那麼我們會在比賽結束之前，讓他們嘗到苦果！」陸陽仿佛沒有看到索圖的詫異，繼續道「聖雷莫，絕對不是好欺負的！明白嗎！」
隨後，聖雷莫更衣室中傳出了驚人的響動：
「明白！聖雷莫絕對不是好欺負的！」
僅僅是從球隊球員士氣方面來看，馬涅羅就不得不承認陸陽的這次鼓動非常成功。
「陸陽，你跟我來一下。」馬涅羅開口，隨後率先離開了更衣室。
不多時，陸陽也走了出來，兩人並排站立在過道上，看著幽暗卻無窮無盡的前方。
「你剛剛說，不出意外，你會上場？」馬涅羅開口，他也注意到了陸陽的用詞。
「嗯。」陸陽點頭。
不要問如果索圖不這麼做的話陸陽會幹什麼，了解陸陽的人都知道，他說過的話一定會兌現。
他說了會出現在球場上，就一定會出現。
甭管是什麼方法，也別管會傷害到誰。
這就是陸陽。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陸陽這樣的舉動侵犯了索圖作為主帥的絕對權威。
但……沒有任何一個俱樂部的主教練可以憎恨和拒絕一個永遠追求勝利的球員。
足球不是籃球，有擺爛一說。
足球只追求勝利，所以才誕生了極端而醜陋的一比零主義。但說匪夷所思的話，大巴球隊的最終目的也是獲勝。
所以大巴和擺爛，從根子裡就是不一樣的，後者根本沒有資格和前者相提並論。
「我的最後一屆歐洲杯上，小組賽階段我就負傷了。那是足以影響我職業生涯的傷病，我的個人醫生建議我儘早接受手術。」馬涅羅開口，「但我一生只缺一座歐洲杯！所以我負傷作戰，最後……」
最後的結果，是打了封閉針的馬涅羅和索圖絕望的倒在了德勞內杯前，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敵人捧起獎盃，而他們遺憾離場。
馬涅羅也因為連續打封閉針，導致傷勢二次加重、三次加重，最終深受其害。
「有些事情，遲早要經歷。有些失敗，遲早會來。有些遺憾，總會存在。這就是足球，這就是人生。」馬涅羅說道，「所以……我非常不建議你帶傷出戰，因為即便你帶傷出戰，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結果。有些事情的結果，是早就註定的，不會被人為改變。」
「這是上帝的旨意，你要學著接受，陸！」
幾秒鐘後，陸陽開口：「在我的家鄉，有很多鼓舞人的毒雞湯。其中有一則小故事是這麼說的，在發大水的時候，有個人被困在自己家樓頂。大水眼看著要淹沒他的屋頂了，他卻開始祈禱上帝救救他。」
「這期間有小船、衝鋒艇、直升機來救援他，但他都不走，他相信上帝會救他。」
馬涅羅笑了：「這人可真蠢！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他死後會去質問上帝為什麼不救自己，而上帝會告訴他，那些小船、衝鋒艇、直升機都是我派去救你的，對嗎？」
砰！
更衣室的門被打開，中場休息時間到了。
「或許，上帝曾經救過你呢？」陸陽看著馬涅羅。
馬涅羅眉頭一皺，仿佛有些自我懷疑，他搖了搖頭：「我和那個等待救援的人不一樣。我相信自己，相信人定勝天，我努力自救，我甚至拼上了一切！但最後我所經歷的一切告訴我，上帝沒有救我，他甚至還殘忍的打翻了我所在的小木船！」
「我付出了所有，收穫的只有亞軍獎牌和一身傷病！」
陸陽一邊跟著隊友們離開，一邊背對著正在不滿的埋怨上帝的馬涅羅招手道：「上帝不會缺席，但可能他會遲到……而如果你的上帝真的沒有救過你的話，那麼我願意讓你看到這個世界的光！」
陸陽的聲音遠去。
緊跟著是球隊隊醫在走廊拉住索圖的倉皇聲音：「不好了，我醫療系統的同事告訴我，陸陽在今天下午打了封閉針！」
索圖一愣，難怪這小子傍晚的時候走路就不怎麼瘸了。
這特麼的！
封閉針這個東西，副作用很多，但在現代科技的發展下，加上職業球員強大的身體素質，可以說對職業球員而言，它最大的作用還是相當於麻醉藥一般的存在。
疼痛是人體的自我保護機制。
當你膝蓋周遭的肌肉、韌帶乃至是骨頭出現了損傷，疼痛會讓你禁止使用它們。
而封閉針的最大作用就是關閉這種預警。
簡單的說，你感覺不到疼痛了。
這會讓球員放心大膽的使用任何動作，不會被突然襲來的疼痛打斷。
之前陸陽在訓練賽上已經試過了，他根本無法火力全開，因為疼痛會讓他下意識的停止任何冒險的行為。
那是生理反應，是不受精神控制的下意識行為。
就算是忍痛，他頂多能夠撐得住一次射門。
但足球比賽，遠不止一場射門。
所以陸陽選擇了打封閉針。
既然封閉針什麼發胖、感染等其他副作用對職業球員而言意義不大，那麼為什麼大家還是談封閉色變呢？
是因為二次傷害！
你的身體出現問題，本身就是因為你的運動超過了你身體能夠負荷的最高程度。
而打了封閉之後，你會對自己的身體承受能力完全失去控制。
你可以做出比以前更大幅度的變向，你可以無情的壓榨自己身體的每一滴能量。
但取而代之的，是你身體內部正在變得越來越嚴重的傷痕。
反覆的撕扯、崩裂，足以徹底摧毀你的肌肉和韌帶，讓原本嚴重的傷勢變得更加嚴重。
「這個混球！」索圖氣得破口大罵，他想要衝出去和陸陽理論，卻被身後的馬涅羅拉住了。
「我們沒做到的事情，或許……他可以呢？」
馬涅羅看著索圖。
兩個人夢回當年。
「可這會影響他的職業生涯的！這是一輩子的事，不只是一場比賽而已！」索圖還是難以接受。
「我不後悔！」馬涅羅開口。
索圖瞬間失聲。
索圖明明是在擔心陸陽，但當馬涅羅說出那句「我不後悔」之後，他一下子就繃不住了。
兩個老男人抱在一起，無聲痛哭。
這四個字，索圖和馬涅羅，等了一輩子。
如果不是陸陽，他們永遠都對此生無緣歐洲杯一事難以釋懷。
不是因為他們只缺了歐洲杯一項榮譽。
而是因為只有歐洲杯，是他們付出了所有、賭上了一切，卻始終沒有拿到與之匹配的成功的賽事。
人所最難以釋懷的，永遠都不是「屬於我」而是「本該屬於我」。
人們所最遺憾的，也永遠都不是和成功擦肩而過。而是傾盡一切之後的沒有回應，是求而不得，是愛而不能；是樹欲靜而風不止，是子欲養而親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