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字如其人(2/2)
趙書海沒有事先通知,就帶君含玉來,這會也是緊張地一塌糊塗,聽到這話臉色大喜,如蒙大赦般拉著君含玉轉身離開。
兩人離開後,趙山河笑著對牆角沙發比了個請的姿勢:「坐吧。」林棟點點頭,按照他的吩咐坐下,趙山河又倒了杯茶過來。
「趙部長,我不渴,您別忙活了。」林棟趕緊起身接過茶杯。
「坐。」
面對如此嚴肅的趙山河,他著實不知道開口聊些什麼,只得借低頭喝茶掩飾自己的尷尬。
「林棟,你治好了小構和小雯,我很感激。」
「趙部長,您太客氣了,救死扶傷可是我們醫生應該做的。再說了,我可是收了診金治病。」
他的意思很明顯,已經收了診金銀貨兩訖,趙家不欠自己什麼,趙山河哪會聽不出來。他輕笑一聲深深地看了林棟一眼,這次林棟一臉淡定地喝了口茶,笑臉相對。
趙山河從事紀律工作這麼久,一個人是不是在說謊,他自信能夠看出。
而林棟不像是心中有鬼的樣子,緊接著他轉念一想,林棟能驚動那一位,又得徐成秋看重,也確實不需要處心積慮接近趙家。
他不由得心中失笑,看來是做紀委工作久了,看誰誰心裡都有鬼。
「我聽說你和他們三兄弟稱兄道弟,就別趙部長,趙部長叫了,叫我叔叔就行。」
聽到趙山河這話,林棟心中明白,他認可了自己,不過趙家這老爺子,可遠沒有他的幾個兒子坦蕩啊!不過作為一個成功的政客,卻也無可厚非。
好在他並不打算依靠趙家,和趙家三兄弟的交往也僅限他們個人。趙山河的態度,他並不是太在意。哪怕礙於趙家三兄弟的面子,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和趙山河鬧僵。
接下來的交談,氣氛倒是十分融洽,從政治時事聊到林棟的老本行中醫,再到書法。
超強魂魄帶來的超強記憶力,林棟侃侃而談毫不怯場,偶爾還說出一番自己獨到的見解,或者說是玄老的見解。
初時趙山河應付自如,可是到最後,竟然有些接不住林棟的話題。這讓他心驚不已,他能有這樣的知識儲備,可都是他多年學習的積累。
可是林棟小小年紀,卻有這麼廣的知識面,還能透過現象看本質,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如果不是看到人,他甚至會認為在他眼前的,是一個學究天人的老學究。
看到他臉上的震驚,林棟心頭一陣得意,玄老上千年的閱歷,豈是他幾十載可以比擬的?
「來來來,你對書法了解不俗,我請你看副字。」林棟表現出來的對字畫的見解,讓趙山河心頭火熱,一把拉起他來到書桌前。
只見他小心翼翼地從書架上,拿出一個木盒,又從中拿出一個裝裱得十分精美的捲軸,放在書桌上慢慢地攤開。
攤開後原來是副長條字幅,字幅上寫著:鐵骨錚錚,四字。
看這筆法,和周遭掛的應該出自一人之手。而且趙山河如此精心裝裱,可見是他的得意之作。
「林棟你來評評吧!」
林棟點點頭仔細欣賞一會,開口道:「字體方正,內松外緊,橫細豎粗,應該是顏體。結體寬博而氣勢恢宏,骨力遒勁而氣概凜然,此人深得顏體精髓,好字!」
他先說出顏體特點,而後才贊字好,這可就顯得誠懇多了。
趙山河難得地露出淡淡的得意,他可是天京書法協會會長,所寫的墨寶可很受人追捧,如果林棟只是盲目誇讚,只會起反效果。
「只不過---」
林棟贊著贊著,突然話鋒一轉,沒有接著說下去。這下趙山河可急了,連聲問道:「只不過怎麼了?林棟你只管說。」
「這氣勢恢宏,骨力遒勁,確實得了其中三味,但是顏體的外圓內方,這圓融之意卻是很不如意。特別是這個『氣』字。」
趙山河臉色一沉,嘴巴蠕動半天,最後長嘆一聲,這確實是這幅字中,最大的敗筆。隨後他對林棟拱手一禮:「林棟,你可有解決之法?」
這會趙山河心裡已經將他,放在了平等的位置,至少在書法一項上確實如此。
「趙叔恐怕問錯人了,我可不擅長書法。不過,俗話說字如其人,是不是寫此字的人,過於剛硬才會字由心生?」
林棟意有所指,趙山河哪裡聽不明白?他沉著臉陷入了沉思,如果不是過於剛硬,他不會有那麼多政敵,也不會在中紀委任職多年,再上一步卻艱難重重。
可是隨著他日益位高權重,自己人不敢說,敵人不會說,只有妻子會說上兩句,卻被他當成頭髮長見識短。在他看來,手段不強硬,態度不堅決,怎麼能成為一個稱職的國家幹部?
但是林棟以字喻人,卻給了他一個當頭棒喝。
只是他能爬到這樣的地位,意志堅定無比,絕不會輕易動搖,便笑了笑道:「林棟,既然你懂得圓融,不如給我演示一下吧?」
說罷他對書桌上的宣紙比了個請,示意林棟提上一字。
林棟自信一笑,他確實對一開始趙山河的態度不滿,所以才會有此一言。
這當口當然也不會怯場,邁步走到書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