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詭城（2/2）

像是太陽一樣，散著無窮無盡的光熱。

山頂各處的佛寺，此刻如在烈日下的海市蜃樓，若影若現。下一刻，這些佛寺真的消失了！

羅蒙還眨了眨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什麼鬼地方？如果這些佛寺消失，那在其中的人，豈不是也消失了？」羅蒙直呼離譜。

好傢夥，這時候消失，豈不是就跟死了沒什麼區別？誰知道他們會去哪兒？

劇烈金光從天空傾瀉而下，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徹底淹沒這片山脈。大大小小的佛殿徹底消失，四周的景色也煥然一新，在這些金色光芒內，慢慢浮現出一大片建築，裡面有許多人影閃動。

所有佛寺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片城邦。

這就是羅蒙眼睛看到的。

在這城邦最中心，還有一尊巨大金佛，就算羅蒙隔著老遠，也能夠看見那座金佛宏偉的身段，赫然就是那一座瞳光佛像。

這就是瞳光寺的真正模樣？

在這座宛如海市蜃樓的城市出現後，邪巫會的那群人開始動了。他們速度極快的沖向城內，生怕被別人搶先。

除此之外，羅蒙還發現有其他勢力也在行動，他們都在以各自的方法入城。

羅蒙悄悄來到城郭前，靠近後才可以發現，這裡保留著中世界城邦的風格。地上都是精細的地磚，來往人聲鼎沸，各種商販在交流吆喝，繁榮至極。

街道上也有穿著騎士鎧甲的人來回巡邏。

順利溜進城內，才能夠感覺到那一尊巨佛的龐大。

只不過之前進來的邪巫會，在城中羅蒙一個都沒有找到，看樣子這些傢伙應該進城後直奔中心的瞳光佛像了。

羅蒙沒打算靠近中心。

先讓這群人狗咬狗吧，邪巫會雖然人數眾多，但其他幾個來自遺忘街的勢力，也不是什麼易於之輩。

這城裡好東西很多，自己可以趁著現在去收集一下，至少讓這次行動並不是毫無所得。

羅蒙在大街上閒逛一圈，發現了一個離譜的事情。

那就是在這座佛城內生活的人，居然都有血有肉，並非是虛假捏造！

他之前還以為這些人，要麼是幻術要麼就是人偶之類的，可接觸後才發現，這些人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也有自己的故事，有從小到大在城內生活的經歷。

「但這些人似乎都刻意在規避城外，如果談到外面，他們就會岔開話題。必須找到一名知情者，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這裡亂闖。」羅蒙心中一動，立刻就想到了人選。如果用精神占卜，應該能夠找到那名神秘人。

只不過在他要行動時。

身側忽然劈來一柄大斧，帶著呼嘯的風聲，駭人無比。

羅蒙側身一閃，便看見之前還在他身邊倒茶的老闆，此刻雙眼癲狂而痴迷，拿著大斧，不由分說再度衝上來。

他待的地方，是街邊一個茶水攤。

周圍都是城內的「本地人」，羅蒙也做了偽裝。本以為不會被發現，結果誰想到那茶水攤的老闆忽然對他下手，毫無徵兆。

「你幹什麼？」

羅蒙冷喝一聲，悄悄使用了精神尖嘯。這種程度的精神衝擊，足以讓普通人心神震顫，喪失行動能力。

可茶水攤的老闆不僅沒停下，反而變本加厲，雙手掄起大斧橫掃而出，嘴裡還在不斷念叨：「聖餐！聖餐！你們是佛賜予的，是給我們的聖餐！」

咔擦！

大斧劈開木桌。

羅蒙越至木桌後面，本想要動手，可是卻發現整個茶水攤附近，所有人都目光癲狂的看向他。

這種目光和陷入了譫妄狀態，發作癔症十分相似。

如果覺醒者身上出現這種症狀，那證明他們距離異化畸變已經不遠了，但這些人卻只是單純的瘋狂。

羅蒙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麼，打算直接動手先滅掉這些發狂的癲子，結果肩膀忽然被人按住：「不要衝動，你殺了他們只會被瞳光寺盯上，跟我來！」

對方是一名穿著灰袍的老者。

他滿臉皺紋，鬍鬚泛白，可眼中卻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按住羅蒙後，另一隻手射出好幾個彈丸，在半空中炸開，變成一團團粉末。

「走！」

趁著這些粉末迷住眾人，這老者立刻喝道。

等到兩人跑出好幾條街道，老者才停下來：「幸好他們沒追過來，你太衝動了。在城內一點偽裝都不做，他們發現你是外來者，肯定會對你出手。」

老者喘了兩口氣，對羅蒙說道。

「你知道我是外來者？」

羅蒙看了看自己，不管是穿著還是行為，他都沒露出過破綻，結果老人居然一眼就看出來了。

「當然，你們這些外面來的人，身上沒有『瞳光佛』的印記，在這座城裡就像黑夜中的火把一樣顯眼！」老者沒好氣的說道。

羅蒙一肚子疑惑。

但現在忙著逃命，一切都只能等兩人到安全的地方再說。

他跟著老者一路前進，最後來到一片特殊莊園區。

這裡都是一座座獨立莊園。

每座莊園的風格都相差頗大，比如這位老者居住的地方，就種滿了各式各樣的奇花異草，許多種類羅蒙只在書籍上面見過。

「我叫艾貝，是一名法師，今年已經三百歲了。」艾貝喘了一口氣，向羅蒙自我介紹道。

「三百歲？」羅蒙吃了一驚。

對方的實力並不強。

頂多就在一二階徘徊，就算精通養生之術也不可能活這麼久。

「哈哈，你們這些年輕人，每次都這樣吃驚。我是因為覺醒能力特殊，才能活這麼久。」艾貝摸著自己的鬍鬚，悠然自得的躺在椅子上，「你對這一座瞳光城的危險，完全不清楚。你這樣居然可以安然活到現在，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還希望前輩告知城內的情況。」羅蒙的確很想了解這座城裡的問題。

艾貝爽快說道：「其實這城裡面也不複雜，你既然能夠進來，也應該知道瞳光寺和希翁尼亞吧？」

羅蒙點點頭：「知道一些。」

「瞳光寺一共有一百零八座，在希翁尼亞最鼎盛的時期建立，用來供奉和取悅瞳光佛。不過後來希翁尼亞覆滅，那些佛職成員不甘心就這樣消亡，所以用邪法讓一百零八座瞳光寺隱入舊日世界，藏匿在舊日世界的隱蔽之地，期望有一天能夠捲土重來。

而且他們從瞳光佛那裡，獲得了詭異的力量，可以讓自己永生不死！」

「永生不死？」

羅蒙臉上露出驚色。

艾貝呵呵笑道：「不要害怕，他們這種『不死』是有代價的。那就是無法離開這一座城市，並且依舊要忍受各種感官上的痛苦。並非是他們，只要在這座瞳光城內被殺死的人，都會成為這裡的居民，無法離開，也無法死去。

我曾經抓了好幾個居民試過。

當晚殺死他們後，第二天他們又會活蹦亂跳的復活。

如果把他們的屍體毀掉，那麼他們就會以某種我無法理解的方式，在這座城內某個地點重生。

所以我剛才阻止你動手。

和那些不死的怪物交手沒有任何意義，只會讓瞳光寺注意到你，讓你陷入危險中。」

「這麼說真正的瞳光寺就在這座城市內，並且他們還占據著統治地位？」羅蒙逐漸理解了此地的情況。

雖然光怪陸離，但非凡世界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瞳光寺能夠一直苟活在這座城裡，所付出的代價，說不定要遠比艾貝所知道得多。

艾貝深吸一口氣：「是的，你看見城中心那一座金色佛像了吧？那裡就是瞳光寺的所在，但你最好還是躲著他們。瞳光寺那些傢伙，對你們這些外來者十分感興趣，一旦被他們抓進寺內，不可能安然無恙的走出來。

城裡面大多數人，都已經被瞳光寺洗腦了。要記住，如果在城裡面死亡，就再無法離開！」

羅蒙又問道：「那之前城內的人，口中所說的聖餐是什麼？」

提起這個。

艾貝臉上露出深惡痛絕的表情：「外來者就是他們的聖餐！雖然這裡位於舊日世界，可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外來者誤入。

那些被瞳光寺洗腦的人，堅信吃掉足夠多外來者的血肉，就可以脫離這裡。

我不知道這是誰傳出來的。

但到了現在，整座城市大部分人都對這個說法深信不疑。那些人圍著你，是想要把你殺掉，慢慢吃了。」

羅蒙回想著剛才那些人的神態，的確很不正常，看向他的眼神更像是在看食物，而非敵人。

那種癲狂怪異的神態無法偽裝。

「那艾貝先生，你和他們……」羅蒙試探著問道。

艾貝爽朗一笑：「你不用擔心，我不吃人。

我在五十年前，應該是五十年前吧，不小心誤入此地，之後便一直在這裡生活。

我和那些早就被瞳光寺洗腦的傢伙可不一樣。

那些人自知有無限的壽命，所以在無數的歲月中，內心早就變得極其變態，甚至個個都是潛在的瘋子。

我在這裡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

並且阻止城內那些瘋子，繼續毒害外面來的人。

小兄弟，聽我這一句勸。

趁著現在趕緊出去，瞳光城不是時時刻刻都有出口，需要找準時間出去，在這裡多待一秒鐘，你就會多一分危險。」

羅蒙正想回答。

結果艾貝又自語道：「算了算了，我猜你現在也不肯出去。進來的人，都想要瞳光寺內的寶貝，當時我也是這樣想的。

你可以先暫時住在我這裡，今天我發現有不少外來者進城，估計現在想平安出去也不簡單。

等你過段時間，知道這裡有多危險後，再出去不遲。」

「那就多謝艾貝先生了。」羅蒙誠心道謝。

這座城詭異的地方太多。

如果不是艾貝告知，他現在可能真的麻煩不少。

「小事而已，看見你在城內像是無頭蒼蠅般亂撞，和我當初一樣，我就有些不忍。我也是能幫一下就幫，只要少一個人被害，那我的努力就不算白費。」艾貝毫不在意的說道。

在這個黑暗的世界，居然能遇到守序善良的人，讓羅蒙一時間都感覺有些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