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拜拜(1/2)
當阮瑜再次出現在心理診所的門口,葉萌萌趕忙上去接人:「小瑜姐,你真的沒事嗎?」
「萌萌,快,扶我一下。」阮瑜伸出的手,微微顫抖。
葉萌萌像攙老佛爺似的把人送上車,阮瑜臉色蒼白,眼圈有些紅,緊接著她摸出手機,對著屏保上笑容燦爛的紀臨昊美圖響亮地「啵」了一口,這才感覺好點。
阮瑜是真沒想到,表面看著光鮮亮麗的阮大小姐生前過得這麼慘。
在和高逸涵的談話中,她得知她以前有非常嚴重的雙向情感障礙症。
簡單來說,既有抑鬱症的症狀,又有狂躁症的表現。
「你說你小時候遭遇過綁架,但沒跟我提過細節,只說這些年一直有人在威脅你,讓你感到很壓抑很痛苦。從你的描述來看,應該是個女人。」高逸涵替阮瑜回憶,「你的狀態很不好,前段時間你甚至擅自停了藥,拒絕治療,這些你都記不起來了嗎?」
阮瑜只好扯:「我前段時間出了點事,很多事情都記不起來了。」
「之前我看到網上對你的罵聲了,也知道你壓力很大,你這種情況,很有可能是雙向情感障礙導致的短暫性失憶,我建議你積極就診。」
臨走之前,高逸涵將幾頁紙給阮瑜:「這是你以前留下的,希望對你恢復記憶有幫助。」
這幾張紙上是阮大小姐的筆跡,阮瑜回公寓翻出她見過的筆記本,對比了下,果然是從日記里撕下來的。
也沒寫什麼,滿頁滿頁的都在重複一句話,力透紙背。
【我不想再撐了。】
【我不想再撐了。】
【我不想再撐了。】
阮瑜沒在公寓裡找到任何治療心臟病或抗抑鬱的藥,多半是被阮大小姐扔了。翻了翻微信,也沒發現有什麼備註可疑的女人。
在沒活這一世前,阮瑜自問是一隻生活態度積極、遊戲噴人更積極的陽光追星狗。
她捏著日記紙,自暴自棄安慰自己:「行吧,如果明天我就要死了,我就開全球直播去向紀臨昊表白。」
在北京留了一天,翌日阮瑜坐飛機回到橫店,進劇組繼續拍戲。
林青發現,自從阮瑜這祖宗請假回了一趟北京,不知道是去靈光寺還是雍和宮拜了拜,整個人都超然脫俗了不少。
她在劇組裡的戲份輕鬆,閒下來時逢人就要拉著噓寒問暖兩句,上到導演製片,下到服裝組道具組後勤劇務人員,拍晨戲送咖啡,中午主動掏腰包加餐,趕夜戲還送夜宵,其無微不至的程度,令人髮指。
幾天下來,阮瑜很快和劇組的人打成了一片,期間還忍辱負重地幫某群演的女兒去問段凜要了一個簽名。
如今搬道具的後勤大哥在片場看到阮瑜,都喜笑顏開地主動招呼:「小瑜來啦。」
「今天只有一場戲吧?拍完有空一起玩狼人殺啊。」
那邊飾演一個小配角的女演員陳戈插話道:「加我一個唄,我邏輯鬼才,拿預言家超牛的。」
阮瑜有求必應:「好的寶貝,風裡雨里,拍完等你。」
次日,陳戈殺青,在微博發了殺青結束語,從導演夸到主演,還配上劇組合照圖:
「很榮幸能有機會拍關導的戲,我們組男主角@段凜也很敬業,演技非常好,近距離看他真人,皮膚居然完全沒有瑕疵……」末尾還特意提了句,「劇組氛圍是我待過最好的一個了,很捨不得大家,最捨不得小瑜,她人真的很好!!」
聞訊趕來的段凜粉絲在評論區留言:
【謝謝誇我們哥哥,凜凜真的超棒的[心]】
【嗚嗚嗚是新鮮的段凜啊!酷哥你真的忍心一直活在別人的微博里嗎?一個多月沒發微博了,發條微博吧段凜啊!!!@段凜】
【感謝姐姐誇我老公!啊啊啊啊一眼認出合照里的凜哥[淚][淚][淚]】
只是當看到最後一句,菱角們驀然想起「小瑜」是誰,在屏幕後紛紛翻白眼。
這喜歡借人炒作的阮瑜怎麼無孔不入,嘔,討厭精。
林青在助理群里冒了個頭:【小瑜姐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葉萌萌:【啊?什麼?】
林青:【就跟,菩薩下凡心懷大愛似的。】
從來不冒頭的安卓茜忽然出現,發話:【很好,讓她繼續奮鬥。】
旁邊,阮瑜合上劇本,給林青轉帳:「林青,等下你幫我去買些果盤分給大家吧,兩百份就行,多了你就看著分。」
林青:「小瑜姐,不知道的以為你是來探班全劇組的,不是來拍戲的。」他就沒跟過拍個戲連帶著片酬都花了還倒貼錢的藝人。
阮瑜幽幽回:「你不懂,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當然要趕在今天結束前把錢都花掉。」
說完,她有感而發,迅速又給紀臨昊沖了兩千張數字專輯的銷量。
林青:「……」
張忠在那邊喊著開拍,阮瑜放下劇本,過去走戲。
這是她在《成名無望》劇組裡的最後一場戲,也是當初她試鏡時的哭戲片段。
走戲完畢,正式開拍。關保年盯著監視器,時不時和旁邊的監製耳語幾句,沒喊停,一條過了。
短短半個月,阮瑜進步很明顯。
現在她很少需要關保年反覆講戲,只要被段凜帶入了戲,就和蘇婉那種淒婉憂愁的氣質非常契合。關保平滿意地喊了卡。
林青正好喊人推了一輛果盤車過來,先招呼導演組:「感謝這半個月大家對我們小瑜的照顧,她請大家吃水果,希望以後有緣再見也能多加照拂,辛苦了辛苦了!感謝關導張導……」
在場眾人紛紛過來領水果。
「恭喜恭喜,殺青快樂哦!」
「殺青快樂,以後有機會回北京一起吃飯啊。」
阮瑜還沒從哭戲中走出來,擦著眼淚一一謝過,瞄了眼旁邊的段凜,大發慈悲問:「那個,你要不要吃水果?」
段凜正要離開,聞言駐足。
瞥她一眼,音色冷淡:「不用。」
「哦。」切。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殺青,拜拜了你。
「等下,」阮瑜試探著問,「拍完這部戲,你下個通告是什麼?」
「……」
阮瑜卑微:「不方便透露的話,能不能給個大概的方向?像拍電視劇還是拍電影啊,錄綜藝還是做真人秀,什麼的。」
太卑微了,阮瑜流著淚唾棄自己。
她還不是為了讓自己心裡有底,以後接通告的時候能避著點他嗎?
天知道這半個月她怎麼過下來的,只能在拍戲的時候幻想深愛著的對象是她的心肝昊昊這樣子。
阮瑜的眼圈還是紅的,雙眸泛著盈盈的淚光在等待段凜的回答,目若點漆,似婉轉含情。
周圍人都沒注意到這邊,段凜緘默片刻,稍眯起黑眸,笑了。
阮瑜看著他的笑,忽然想起她跟對家粉撕逼時,在某個菱角的主頁看到一句形容段凜笑容的彩虹屁,說他「萬物難及笑顏,韶華不負少年」。不得不承認,段凜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好看。
她又要問了。他到底在哪家醫院整的容啊?就,還挺人模人樣的。
而段凜的笑意未達眼底,含著幾分疏冷,淡道:「阮瑜,別在我身上白費心思了。」
阮瑜:「……」媽的。
算了,人面獸心罷了。
片場人來人往,拍完這場,阮瑜被叫攝影師叫去錄了一個殺青VCR。正聊著天,生活製片過來吼了一嗓子:
「大家記得看群里,今晚謝姿羽的戲殺青,咱們有聚餐預算,去吃頓好的!」
謝姿羽是《成名無望》的女主演,三十出頭,演話劇出身的實力派,也是拿過重量級獎的影后。只是關保年的這部電影是民國男人群像戲,對情愛著墨不多,謝姿羽雖然身為主演,但並未分到特別多的戲份,入組兩個月就到了殺青的時候。
剛巧也是今天。
阮瑜是個小配角,沒有進主演群,也只跟謝姿羽聊過兩次。她功成身退,剛打算讓林青訂飛機票,被叫住了。
「阮瑜你下午也別急著走,晚上一起來啊。」
阮瑜指了指自己:「我也一起?」
這幾天阮瑜自掏腰包,替劇組省了一些預算,省下的預算不消說,都知道去了哪裡。生活製片樂得從中撈油水,賣了阮瑜一個面子:「是啊,怎麼?你不願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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