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聊聊(1/2)
林青看阮瑜一臉人間崩塌的絕望臉,仿佛手裡拿的不是通告單,是病危通知書。
「怎麼了?」
阮瑜木然:「我想殺青。」
林青:「殺我犯法,祖宗。」
阮瑜:「……」
晚上她沒出門,翻出劇本,找到明天要拍的那場戲。劇本里別的地方都做滿了記號,就這一處是空白的。
因為這是全片裡唯一一段,床戲。
當初她和段凜對戲時生無可戀地跳過了所有的吻戲和床戲,後來劇本翻了好幾遍,別的都看了,就是沒看這一段。
翌日,阮瑜下樓吃早飯的時候,段凜已經到了。
酒店二樓餐廳,靠窗位置,導演組兩人和段凜共坐一桌。孔明坤見阮瑜,招呼她過去。
「正好,我剛才還在說你們兩個晚上那場戲的事,下午你們抽時間溝通一下,最好能提前對對戲。」孔明坤問她,「劇本都看過了吧?」
阮瑜把餐盤端過去,視線往段凜身上挪了一眼:「……看過了。」
「那行,你們好好聊。」
下午劇組還有空景要拍,孔明坤拍了一下副導徐成累,示意走了,留下她和段凜兩人。
段凜看起來剛到不久,棒球帽還沒摘。他瞥了眼欲言又止的阮瑜,垂眸拿起一片麵包片,問:「吃果醬還是黃油?」
「……果醬吧。」
他淡應,全麥麵包片抹上果醬,遞給她。
阮瑜道謝,咬了一口麵包,心裡的尷尬感嘆號滾了滿屏:「啊對,那天我走得太急了,西裝沒來得及還你,衣服還在我公寓。」
段凜沒拒絕:「等回國,我來拿。」
「哦。」
尷尬。
就是尷尬。
半晌,她試探:「你下午,應該要倒時差的吧?」
段凜看她:「不用。」
阮瑜又「哦」一聲,沒辦法了:「那什麼,我感覺晚上那場戲,就,我還要做一下心理建設。對戲的事,要不然,緩緩?」
媽的床戲要怎麼對啊?!!
她咬著麵包片,想死。對床戲是不可能對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在私底下跟對家對床戲的,再不行,她去問戴茜要幾部電影床戲的剪輯惡補一下算了。
段凜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幾秒,又給她倒了一杯牛奶:「別噎到。喝完跟我去走一走。」
「……啊?」
他抬指,擦掉她下巴上的麵包渣,問:「不是還沒逛過?」
劇組拍攝所在的小鎮遊客不多,角角落落都充斥著當地人的生活氣息。阮瑜只戴了一個口罩就跟著段凜出門逛,見沿街的多數房屋還保留著法國十六世紀的建築風格,房屋沿著運河相對而建,和威尼斯小城有幾分相似。
街邊的咖啡屋外坐著閒聊的居民,小酒館在白天也敞開大門,小孩在街頭玩法式滾球。花香,咖啡香,法式長棍的麵包香,融成一片,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而悠閒。
……個鬼啊!!!
小鎮並不大,逛兩個小時就能走完全部街道。但阮瑜壓根就不記得自己逛了個什麼。
她緊張得要死。
兩人逛完,回酒店吃午飯,她一個人在房間裡待了一下午。
沒別的,就看片。
在網上找了個「百大電影刪減片段合集」的帖子,一個一個視頻點看,硬著頭皮觀摩。
沒辦法,演是肯定要演的,但這一次,死都不能NG。
阮瑜的頭磕在平板電腦上,就是後悔,以前她看這種片段時流的口水,全是她現在觀摩學習時流的眼淚!!
黃昏時分,林青來敲門。
「小瑜姐,孔導說那邊已經快布置好了,讓你過去。」
片場就搭在隔一條街的小旅館裡。劇組租下了旅館的一樓,晚上這場戲發生在其中的一間旅館房間。隔離帶一拉,當地趕來看熱鬧的小鎮居民都被攔在遠處。
暮色西沉,灑滿金色餘暉的房間裡,攝錄組和道具組的工作人員來來往往,在確認最後的細節。阮瑜剛從旁邊化妝間裡出來,女造型師又塞給她一包東西。
乳白色的小包裝袋,她捏了捏,裡面軟的:「這什麼?」
「胸貼,防止走光。」造型師非常直接,「等下那場戲,季少安是肯定要扒倪書衣服的,到時候孔導要是拍得尺度大,估計上半身得全脫了。」
阮瑜:「……」
她死了算了吧?!!!
此時,旁邊的化妝間打開,段凜走出來。他還是穿著季少安常穿的那件黑色毛衣,下套牛仔褲,眸光正落在她手裡的包裝袋上。
下一秒,阮瑜捏緊包裝,耳根發燙,心裡罵髒,直接又關上了化妝間的門。
等她換完出來,隔壁房間已經布置完畢。孔明坤最後確認機位,讓阮瑜和段凜過去大致走了一遍戲,就開始清散現場工作人員。
連打光都沒要,只留下幾個攝影師和收音師,剩下兩個導演和副導助理則在房間角落裡看監視器。
等下要拍的這場,是倪書和季少安逛完小鎮回來,在旅館房間內擦槍走火的一段戲。
阮瑜一身碎花白襯衣搭深咖色毛線半身裙,坐在輪椅上,懷裡還抱著道具組給的一袋麵包,她現在懷疑麵包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段凜走過來,低眼看她:「很緊張?」
「對。」她憋字。
他一頓:「一旦我有讓你感覺不舒服的動作,你就咬我的肩膀,或者捏我的手臂。我會注意。」
阮瑜:「……哦。」
「都準備得怎麼樣了?」孔明坤過來確認,「你們等下就從這裡推門進來。這一場戲台詞少,需要你們臨場發揮的地方很多,等會兒阮瑜你別像上次那樣放不開,隨意一點,我這次不會摳細節喊卡,放輕鬆。」
阮瑜壯士赴死:「好的,我儘量吧。」
準備就緒。
場記打板:「《無聲驚雷》第一百八十二場第一鏡,Action!」
安靜溫暖的旅館房間內,金色餘暉透過白色的紗簾,浸沒每一寸角落。
門被人推開,段凜推著阮瑜進門,還在聊天。
「唱得難聽死了。」她抱著一紙袋的麵包,眼裡跳躍著笑,「幫你說了也不聽,我說走呀,你還非要留在那裡聽。」
段凜回身關門,眼角眉梢也有笑:「不好聽?我喜歡聽他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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