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早餐(1/2)
這一幕拍完,片場,有工作人員在倒吸涼氣,還有女演員偷笑得一臉受不了。
阮瑜人已經看懵了,感覺自己剛才捏過桃子的手指在發燙,眼睜睜地看著段凜拍完這一條,徑直朝這邊走來。
他向她伸過手,她低下頭,看他示意的方向,就這麼把手裡擦過的毛巾遞過去了。
段凜自然地接過毛巾,垂眼擦拭黏濕的手指。
「……不是,那什麼,」阮瑜盯著她用過的毛巾,憋字,「髒。」
「嗯。在擦。」段凜淡應。
阮瑜:「……」
對家在幹嘛。
對家幹嘛啊???
當天下午再沒有阮瑜的戲份,她也沒回酒店,就待在片場看其他演員對戲。
劇組除了她這個初出茅廬的演員外,一乾的演職員表幾乎都是戲好的敬業演員,等場記一拍板,基本上一兩條就過。對比她剛才一上來就卡了八次的鏡頭,反差慘烈。
片場沒有閒人,阮瑜也沒閒著,拉了一張凳子坐在監視器旁邊,看別的演員怎麼演,想自己的戲份怎麼練。很認真。
下午還有一場段凜的戲。
季少安撞見季母和繼父在臥房裡親熱。門開了一條縫,透過這條縫,他像是覷見小時候對自己打罵不休的酗酒父親,覷見唾棄他是累贅拖油瓶的母親,現在母親改嫁,連最後一絲羈絆也消失殆盡了。
他悄無聲息離開,往樓下走。
這是一個沉默無聲的長鏡頭,段凜走下樓梯,穿過重重門廊,神色空茫,壓抑而頹然。
一鏡到底,演得特別好,孔明坤喊卡,連夸:「對對,就是這個癢點!」
阮瑜在旁邊看,不得不在這一刻暫時勉強承認,對家確實是一個合格的演員。
合格到導演和跟他對戲的演員幾乎都一條過。
還合格到,看她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了!!
想到孔明坤在開拍前叮囑的那句「培養感情」,阮瑜在片場房車裡扔掉劇本,拿起手機就翻出兩個紀臨昊的舞台來看,平復了會兒,那種背著愛豆出軌的愧疚感才消下去點。
晚上吃過盒飯,劇組重新開工。搭景布置完畢,拍今天阮瑜的第二場戲。
拍攝場景在倪家的一樓客廳,仍然是和段凜對戲。
這一場發生在深夜。倪書又被作痛難忍的傷口疼醒,睡不著,自己艱難地推輪椅下樓,來到樓下客廳。正巧被季少安撞見。
客廳一角有一台留聲機,從前倪書就喜歡邊放歌,邊脫了鞋在地毯上兀自跳舞。
這一幕要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拍攝,開拍前,孔明坤讓人關了所有的燈,只打微弱的光,畫面里堪堪描出演員周身的輪廓。
阮瑜獨自下樓的鏡頭卡了四條,過了。
場記又打板:「《無聲驚雷》第十五場第三鏡,Action——」
阮瑜推著輪椅來到客廳,黯淡月光照在她額角,畫面里,細細密密的全是微亮的汗。
她吃力地來到留聲機架前,摸黑挑一張碟,放上。
輕柔的音樂聲流瀉而出。
朦朧的黑暗裡,阮瑜看不見自己的腿,像回到過去,臉上躍著輕鬆和快意。她一點點推著自己,像踱舞步那樣在廳內轉圈,被黑暗包裹,與輪椅翩翩共舞。
孔明坤盯著這一幕,氣氛到位了,沒喊卡。
直到阮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真的想站起身跳舞,上半身剛前仰撐起一點,整個人都不受控地猛然栽倒在了地上。
吃痛,茫然,錯愕。再是絕望。
她不想叫人,不想讓人下樓開燈看到自己這幅慘樣,只能獨自艱難從地上爬起。
黑暗中,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阮瑜一愣,猛地縮手,被攥住沒讓。
「娘姨?」她問。
段凜緘默著,沒回。
阮瑜看不清是誰,反攥住他手臂,輕喘:「你扶我坐回去。」
他沒扶。
對方不說話,阮瑜也不打算開口了。她在漆黑中與他對峙,忽然感覺有一雙手觸上了自己的臉,指腹溫熱,骨節分明。
夜色曖昧模糊,在段凜的手剛撫上自己的臉時,阮瑜瞬間就出戲了,僵了下。
偏偏這時候攝影師還準備推特寫。
好在打光實在暗,她僵愣的那一剎那被黑暗吞沒。孔明坤沒喊卡。
鏡頭拍不到的地方,阮瑜感覺段凜另一隻手輕捏了捏她的手指,像安撫,提醒她回神。
誰都沒說話。
阮瑜感覺段凜的手指在她臉上一寸寸撫,很輕,像在描摹她的輪廓。向上游弋,摸到她滿額頭的汗,替她擦了。
黑暗裡,輕輕喘息聲,呼吸聲,被清晰收音,交織成一片。
段凜的手指下挪,摸過她鼻樑,接著,指腹在她的下唇微微觸按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指尖稍探進唇,碰了一下她的齒列。
阮瑜渾身一滯,人都傻了。
頓時就想起了下午他舔手指的那一下。
「卡!」
孔明坤喊:「剛才的中景保留,特寫重來!阮瑜別發呆,你現在應該是警覺又懷疑的態度!投入進去!」
旁邊攝像師在還原機位,化妝師過來重新給阮瑜噴汗珠,兩人都沒動。
段凜還維持半跪的姿勢看她,問:「摔得很疼?」
「……啊?沒,就,不是因為摔的。」
她入不了戲,罪魁禍首是他啊!他!!
阮瑜不想太耽誤所有人的時間,快速緩了兩秒,對孔明坤說可以開始了。
對家面前,不能丟臉。
「《無聲驚雷》第十五場第三鏡,第二條,Action——」
第二次開拍,從段凜在漆黑中觸撫她的五官開始。
這回阮瑜做足了心理建設,開拍前給自己刷了滿腦「不是段凜」的彈幕,這才好了不少。
最後段凜將她扶上輪椅,全程沉默,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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