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桃子(1/2)
公寓,書房內。電腦桌上的藍牙音響正流瀉出舒緩的旋律,是《不聽》。
段凜放下手機,正要起身倒水,掃了一眼還在放歌的網頁,蹙了瞬眉,動動手指,關了。
紀臨昊的新歌,是一首R&B情歌,歌詞在寫男孩對抑鬱症自殺的女孩傾訴愛意,情深款款。
MV還沒放出來。
五分鐘後,公寓的門鈴被摁響。
開門,阮瑜抱著劇本站在門後,默默盯段凜,一臉的欲言又止:「你今天晚上,那什麼,沒通告的嗎?」
「嗯。」
他看她,稍頓,微側身讓人進來:「要籌備進組,所以減了一些通告,接下來都不會太忙。」
「……哦。」
艹啊。
阮瑜換拖鞋,硬著頭皮,鼓足滿心英勇赴死的慷慨大義進了段凜的公寓。
收到對家的對戲消息,她第一反應是拒絕,隨後想了想自己被台詞老師三番五次糾口音的事,還是來了。能趁著進組前多抱會兒佛腳也好。
到客廳一看,段凜公寓裡的裝修風格跟她樓下那套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全是冷色系基調,極簡風格,偌大的客廳除了沙發套組幾乎什麼都沒有,內連著數米寬的敞開式露台,一進門就能望見不遠處國貿CBD的夜景。
阮瑜在沙發角坐下:「來吧。」
段凜沒馬上開始,他去吧檯處倒了杯水給她,溫的,這才在她斜對面坐下。
「我們試哪一段啊?」阮瑜翻劇本,「是從頭開始,還是挑幾段對戲?」
段凜思忖,客觀:「先對你覺得難度大的戲。」
阮瑜心說那不就是一整本劇本,喝口水冷靜一下:「行,那就從頭開始吧。」
開始對戲。
私底下的對戲不像開拍前的走戲,在鏡頭和機位還未知的情況下,阮瑜不用還原戲裡的肢體動作,主要還是在定念台詞時的情緒。兩人對幾句,段凜會停下來,告訴她哪裡咬字有問題。
他並不糾她的情緒,讓她自己感受。
阮瑜拿了支筆,對兩句就停一分鐘,在台詞旁邊寫標註。
這幾天她的劇本已經被翻舊了,滿頁都是螢光筆和小字注釋的痕跡,便利貼也貼了不少。
段凜的視線落在阮瑜垂眼寫字的睫毛上,露台的風吹進客廳,撩起她額際的絲縷碎發,有一縷從她垂落的睫毛上撥落。像掃進心裡,很輕卻很清晰地撥了一下弦。
阮瑜才剛抬頭,就對上了對家看她的眸光。沉如深潭,眉眼舒展。
……對家幹嘛?
怪怪的。
阮瑜蓋好筆帽,不解:「我看你剛才和我對戲都沒有看劇本,你是……把台詞全背下來了?」
「嗯。」
行,沒地方看了,只能看她。
可接下來眼看著要對到第一場親密戲了啊!阮瑜在心裡羞恥滾彈幕,別看了別看了!
「我們不然,休息一下?」她提議。
段凜說好:「隨你。」
阮瑜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五十分了,瞬間振奮:「那我先打個榜,等我會兒,五分鐘就好了。」說完,她又立即糾正自己,彎眼一笑,「不對不對,是等歇。」
兒化音不行,等歇才是上海話。
段凜看她自然流露的那個笑,靈氣盡展。他起身給她又換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邊,不經意垂眸一掃,頓住。
阮瑜的手機屏上切著某音樂軟體,正在給紀臨昊的新歌打榜。
段凜:「……」
半晌。
「你喜歡聽他的歌?」
阮瑜:「啊?」
「以前拍戲的時候,也給他做過這個。」段凜神色難辨,平靜,「是叫打榜?」
阮瑜想起來,她在拍《成名無望》那會兒還讓段凜給紀臨昊打過榜,她還以為他忘了。
「……對,」她沒在對家面前太囂張,委婉,「就,我覺得他的歌都挺好聽的。」
沒想到段凜聽完,緘默了幾秒,淡聲:「我辦過演唱會。」他又一頓,「發過個人專輯。」
「……」
阮瑜呵呵,她當然知道。
前年段凜從影視圈涉足歌壇,一連發行兩張個人專輯,當時打雞血的菱角立即蜂擁打榜,甚至還在好幾個歌曲榜上強壓了四季一頭。要說之前兩家只是互相看不順眼隔空battle的話,那從他發專輯起,就是真正起了摩擦。
兩張專輯,一共十首歌,詞曲作者都是段凜,編曲老師赫赫有名,由國內頂尖唱片公司發行,菱角都吹瘋了。
其實阮瑜聽過,有幾首確實挺好聽。
不過:「我記得你從出道開始就一直在拍戲吧,怎麼就,忽然想寫歌啊?」
段凜回:「那時候我接下《無知年華》,就學了一段時間,嘗試自己寫歌。」
阮瑜:「……你不會是為了想找角色感覺,才開始學寫歌的吧?」
見段凜默認,她人傻了。
《無知年華》是孔明坤第二部找段凜拍的電影,出演男主角,一位北漂的落魄歌手。
北漂的主角歌手在電影裡懷才不遇,寂寂無名,而主演在現實里聲名鵲起,初次寫歌收捧,還憑藉這部電影拿下了當年的金雁獎最佳男主演。這對家到底是什麼現實魔幻主義開掛選手啊??
阮瑜記得《無知年華》拍的時間很長。孔導在以前的訪談里提過,從開始籌備到殺青,歷時近一年。
所以那一整年段凜都在寫歌。
為找角色感覺能做到這一步,就離譜。
「……怪不得。」她懂了。
「什麼?」
怪不得段凜這幾天看她的眼神都不對勁。不冷不淡,反而黏得要命。
連對家都這麼拼了,阮瑜翻劇本,視死如歸:「沒什麼,我們……開始吧。」
按劇本順序,倪書和季少安的第一場曖昧戲,是在兩人出逃後的第二天,去了蘇州,爬山看黃昏。
阮瑜念台詞:「你說,他們會找到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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