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桃子(2/2)
阮瑜念台詞:「你說,他們會找到我們嗎?」
段凜:「他們找不到。」
阮瑜跟著台詞指示,抬頭打量他一眼:「後悔了?」
「沒有。」他接上視線,眸色深沉。
沉默片刻,阮瑜:「你想跟殘疾人做……做……」
她卡住了。
劇本里,這一段倪書的台詞是:你想跟殘疾人做愛嗎。
啊啊啊啊啊艹!!!
阮瑜感覺自己每一根頭髮絲都在僵硬。
後面她還有一句:做愛就算了,我沒試過。
緊接著劇本寫,兩人無聲對視,膠著,自然接吻。
阮瑜心態崩了。
段凜的眸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見她捏著這一頁劇本,埋頭冷靜了好久,一抬臉,眼神飄忽,臉是紅的,耳尖也是紅的。
噌地站起來,幾乎擲地有聲:「今天太晚了,不打擾你,我們改天再對。拜拜!」
他送她出公寓,笑意有幾分,低緩:「早點睡。晚安。」
回去以後,阮瑜開了一盤遊戲。國服大師局,拿中單英雄在召喚師峽谷里八殺超神,隊友的「666」刷滿了聊天框。
殺氣凜然。耳根通紅。
媽的,她能不能連夜退出娛樂圈啊?!!
在接下來半個月時間裡,阮瑜又和段凜約時間對戲兩次,她顯然還沒找好狀態,一遇到親密戲就卡殼。後來只能跳過,先對別的詞。
一整個九月,都非常忙碌。
進組前的準備工作要做,拍攝通告也要趕,一些平時紅毯合作的贊助商邀請的展會也得出席。安卓茜想讓她在進組後維持住熱度,所以通告接得勤,幾乎忙成了狗。
最後一場劇本圍讀會後,孔明坤正式敲定劇本,讓副導助理給每位演員送來一版最新稿。
阮瑜仔細翻了一遍,果然吻戲和床戲一場沒刪,生無可戀。
九月末,紀臨昊的新專里的六首歌悉數在各大音樂平台上線,無一例外高居各個歌曲榜的前列。
很快,新專主打歌《不聽》的音樂MV也全網上線。
當晚「紀臨昊新歌MV女主是阮瑜」的話題就飈上了熱搜。
評論區里,路人在調侃,而四季和魚粉則在鐵血無情各自控評。即使同拍一個MV還是我愛豆獨美!娛樂圈裡最好的關係就是沒有關係!
在四分多鐘的MV開頭,阮瑜穿一系婚紗奔上布萊頓的白崖,在高崖邊望向鏡頭,淚流滿面,憂鬱淒楚,縱身向後墜入深海,看得魚粉「啊啊啊啊」沒停過。
嗚嗚嗚婚紗小瑜是仙女下凡來拯救蒼生的吧!一個MV都能看出演技!寶貝女兒你就是為螢屏而生的啊啊啊!趕緊給我接好資源進組拍戲!!
十月初,終於到《無聲驚雷》的正式進組日。
進組當天,沒有任何媒體圖和通稿流出。
孔明坤對自己的電影保密極嚴,當初阮瑜簽合同時就被滿滿兩頁紙的保密協議給驚住了。不光如此,劇組在籌備到開拍的層層環節都有保密措施,除了兩位領銜主演,其他演員拿到的劇本都不全。
媒體那邊也打過招呼,拍的照一律過後再發。
開機前一晚,阮瑜到了上海,住進劇組包的酒店。
林青拿來統籌發的通告單:「明天上午開機儀式,下午馬上就開始拍第一場戲,小瑜姐你看看。」
阮瑜看了一眼,明天她有兩場戲,一場在下午,另一場在晚上。
理好東西,副導徐成累過來,喊阮瑜:「晚上一起吃頓飯,其他演員也到了,組裡人都認識一下。」
「好,謝謝導演。」
這家酒店的兩層樓都被劇組包了,阮瑜出房間門就不斷遇到組裡其他演員和工作人員,挨個打招呼,也沒什麼主角的架子。一來二去,差不多都熟了。
晚上孔明坤自掏腰包,請主演吃本幫菜,點的外賣,是當地一家好口碑的餐館。
酒店有幾個房間是專門騰出來當公共室用的,阮瑜就跟著導演和其他演員在房間裡吃飯聊天,吃到一半,段凜到了。
「航班誤點,來晚了。」他自然地在阮瑜身邊坐下,聲音很淡。
幾位演員見到段凜,紛紛笑著打招呼。
孔明坤也笑:「你這裹的,跟逃難似的。」
段凜進門時裹得很嚴實,帽子口罩大衣一應俱全,一路上沒被拍到。
他摘下口罩,看阮瑜:「什麼時候到的?」
問她??阮瑜:「就,下午剛到。」
段凜應了聲,見她專注去夠遠處的一道醉雞,伸手替她拿過餐盒,讓她夾。
孔明坤:「我們在上海拍一個多月的戲,進度正常的話,估計下個月初能轉場,你們可得抓緊時間培養感情啊。」
培,養,感,情。
阮瑜戳在雞塊上的筷子一抖,無能磨牙,好想死啊!!
翌日一早,阮瑜乘劇組的車趕往片場,不遠,離酒店就十五分鐘的車程。
劇組在上海三環內鬧中取靜的地方租了一套房子,當拍攝場地。這一片都是上世紀的海派小洋樓,坐落在里弄深處,是富人區。隔離帶在外一圍,基本沒有任何粉絲和路人來打擾。
阮瑜到的時候,片場人來人往,工作人員忙得不可開交。
眼前是一棟四層花園洋樓,有一個前院,打理得非常精緻,花木崢嶸,院角還長了一顆桃樹,在深秋時節墜滿了桃子。
這就是倪家了。
電影拍得再低調,開機儀式還是得辦,孔明坤信這個。他打招呼讓道具組準備,在院內擺了香案,眾演員和各部門人員一起拜了拜。
辦完儀式,阮瑜去車裡化妝。
下午,她的第一場戲開拍。
拍攝地點就在院子裡。阮瑜看過通告單,這一場是倪書截肢後,坐輪椅來到自家院中,看到桃樹結果後觸景傷情的戲。這場戲季少安也在,躲在遠處將她的狼狽盡收眼底。
孔明坤在監督置景:「我們等會兒在桃樹下拍,機位就卡這裡。」
阮瑜提前坐進輪椅,穿一身靛青過膝長裙,女道具師過來,仔仔細細往她兩條腿上各纏了一圈綠布。
解釋:「因為電影裡你的腿戴著義肢,這樣方便後期做特效。」
開拍前,孔明坤給阮瑜講戲:「這段你沒有台詞,所以需要更強的鏡頭語言。」
「倪書剛剛截肢,心裡還有生的希望,但這種希望是矛盾的,一直在和她心裡的絕望做抗衡。她來到庭院,看到熟透後掉落的桃子,那種崩潰一下子就爆發了,能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