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路演（2/2）

阮瑜：「有機會的吧。」

段凜：「嗯。」

採訪完，娛記又不知道從哪裡拿來幾張電影海報讓兩人簽名，阮瑜卷開海報一看，差點沒窒息。

這居然是一張雙人海報，還是她從背後環腰抱住段凜的那一幕電影鏡頭！穿旗袍的上海灘盲人舞女淚眼漣漣，被抱著的長衫男人眸眼沉鬱，整張海報精修十級，光線恰到好處，氣氛非常唯美……個球啊！！

「我們想請段老師和小瑜在上面簽一個名，之後我們會在官博上放出來給粉絲抽獎，可以嗎？」

這娛記是想讓菱角抽獎還是抽她？

段凜垂眸掃了一眼，簽了。阮瑜拿著簽字筆的手在顫抖。真的，她在顫抖。

簽完了海報，又簽小禮品，整段採訪才結束。

休息室內的交談聲此起彼伏，阮瑜見段凜又被人叫走，正要舒一口氣，他的腳步頓住，回頭垂眼，看她。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密長睫羽壓下來，像兩團化不開的濃墨，音色也低：「採訪而已，別緊張。」

憋了兩秒，阮瑜：「……我說我沒有緊張，你信嗎？」

這次倒是有表情了。

段凜盯了她須臾，眸底似是勾了點笑意出來，冷淡兩個字：

「不信。」

阮瑜：「……」媽的。

不知道是不是對家的嘲諷起了作用，阮瑜在接下來的採訪里明顯鬥志高昂。挨過這輩子最難熬的兩小時，影院的工作人員進來發信號，說是差不多該上台了。

關保年招呼一行人往外走，穿過長廊，推開影廳的門，正巧聽見裡面的主持人在熱場：「那讓我們掌聲有請他們出來好不好？」

「啊啊啊啊好——」

阮瑜跟在劇組主創人員的隊尾，甫一進影廳，就被亮如白晝的燈光晃得閉了閉眼，有點暈。

巨幕影廳內坐滿了觀眾，見導演和演員們進廳，後排粉絲席位上的粉絲們當即激動尖叫起來，她略略一看，觀眾們的眼睛幾乎都紅著。是哭過了。

有些看完電影的粉絲這時還在哭，情緒亢奮，哽咽著吶喊了一句：「段凜我愛你！！」

主持人笑著接：「愛的是姜平之還是段凜？」

粉絲：「都愛！！」

阮瑜有點恍惚。

她其實從來沒看過段凜的戲。

想當初，段凜剛出道就演了電影，而演的第一部電影就是當年的票房冠軍，讓當時還是二番的他一炮走紅。但沒等阮瑜慕名去電影院貢獻票房，異軍突起的菱角就已經和久居王座的四季有了第一次的大規模撕逼。

一山不容二虎。那段時間，兩家撕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你罵我寶貝我黑你心肝，從此結下了宿世之仇。

總之，演得再好，口碑再好，只要是對家的戲，阮瑜打死不看。

即使是拍《成名無望》的時候兩人有過一周的對戲，她也沒怎麼注意到段凜的演繹。

——原因很簡單，因為她瞎啊。

現在，她決定找一個夜深人靜的時候去電影院看完《成名無望》。自己參演的電影，還是要看的。

路演全程持續了半小時，阮瑜也在台上當了半小時的人形立碑。

她在電影裡是配角，戲份不過幾分鐘，很少有人向她提問。被觀眾提問得最多的是幾位主演，她就站在最邊上沉默微笑，成功扮演漂亮啞巴。

現場氣氛熱烈，林青和葉萌萌在台下看著，葉萌萌忽然低呼了一聲：「小瑜姐怎麼臉色這麼差？」

林青仔細一看，太陽穴都猛跳了一下，阮瑜臉色白得不正常，在皺眉！

他立馬問旁邊工作人員：「還有多久結束？」

「按流程……大概還要二十分鐘吧。」

林青暗罵了一聲。

他忘了，阮瑜從今早就臉色不對勁，中午開始沒喝過一口水，就連剛才在休息室里都忙得沒工夫休息。

可在場這麼多媒體和口碑觀眾，要是讓阮瑜這時候以身體不舒服為由下台，今晚就能被寫進「某女星人氣上漲耍大牌」的曝光新聞里。

《成名無望》的第一場路演，不能給媒體遞刀，也不能得罪導演。

「怎麼辦啊？」葉萌萌有些慌。

林青沒辦法：「……等吧。」

阮瑜覺得自己全身都在難受。

胃抽著疼，胸悶，頭也暈，艹，剛才忙還不覺得，現在一閒下來就什麼感覺都湧上來了。

都不知道自己站了幾分鐘。耳邊有輕微嗡鳴聲，主持人的話也沒怎麼聽進去。

終於熬完觀眾提問環節，她跟著導演和幾位主演們下台，和觀眾一起拍大合照。

主持人笑著喊：「大家不要往前擠，讓我們導演和演員們在第一排，對，幾位老師們可以稍微蹲下來一點……」

人群中，段凜微側過臉，目光掃到了阮瑜。

她在與自己隔了三人的位置，神情呆呆的，有些木訥。

盯了兩秒，他蹙起眉。

「大家都看鏡頭啊！來我們一起喊，祝《成名無望》票房——」

「大——賣——」

合照完畢。

阮瑜心說可算拍完了，她今晚回去必吃一頓全肉火鍋。

剛站起的那剎那，眼前猝然一黑。她茫然。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

下墜的身體被人及時托住，緊接著，那人緊緊箍住了她的腰。

安靜。

阮瑜醒來的第一秒，望著雪白的天花板出了會兒神，眼神往旁邊挪，看見了床頭掛著的點滴，標籤上寫著葡萄糖。

睜大了眼，猛地掙扎坐起來：「我不會又——」

她拿過床頭的手機一看，是熟悉的鎖屏，頓時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是阮瑜。

「……不對啊，我有什麼好開心的。」阮瑜小聲吐槽，「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啊。」

這是一間單人病房，她掀起床邊的帘子往門口看，門關著。房間裡沒人。

又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一點半。

這麼晚了？！！

戳開微信，一排列表都是來慰問她的消息。阮瑜一頭霧水地翻了翻，其中一條來自心外科陳主任。

陳主任：【回北京了？】

陳主任：【我說過了，給你安排了這個月二十號的手術，術前忌辛勞，你一定得好好休息。】

阮瑜想起，就在半年前，她被診斷出最多僅有兩年的生命，而且是在進行手術治療的前提下。

在京內最好的心外科醫院排隊排了半年，終於要動這一刀了。

她遲疑了下：【醫生，這次手術的風險高嗎？】

陳主任沒直接回復。

【你以前做過心臟手術，二次手術一定會比第一次更危險，具體的見面詳談。】

看著這一行字，阮瑜的四肢百骸逐漸冷了下來。

沉默半晌，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回了句好。

點滴沒掛完，林青他們也不在房間裡，阮瑜回神，有些沒搞明白狀況，爬上微博一看。

這一看，差點沒把手機扔了。

熱搜已經爆了。

熱搜第一：段凜_阮瑜

熱搜第二：阮瑜暈倒

阮瑜顫顫巍巍點進熱搜第一，發現自己在今晚的電影路演活動上暈倒的照片被人放了出來，暈倒就暈倒吧，她他媽居然還是往段凜懷裡倒的！！

我，艹？！！！

底下的評論炸得四分五裂，控評的菱角占一半，魚粉和吃瓜路人占了剩下的一半，雖然語氣各不相同，但字裡行間就透露出兩個字：草啊。

天崩地裂都不足以形容她現在的心情，阮瑜震愕十幾秒，迅速登錄她那個「南有嘉魚」的號。

首頁的菱角在磨牙吮血，磨刀宰魚。

【電影路演裝暈倒，一倒就倒在我哥懷裡？[疑問]倒貼炒作倒也不必這麼明顯。】

【古有嫦娥奔月成仙，今有阮瑜登月碰瓷。】

【哈哈，我氣瘋啦，商影傳媒的千金也玩這麼髒的嗎？】

【啊啊啊啊啊啊cnm啊啊啊段凜今晚給我洗澡！洗禿嚕皮！！】

【這女的什麼時候退出娛樂圈我願吃素三年。】

……

她這號的艾特評論和私信也被菱角擠炸了，可以概括成一個中心主旨：你知道嗎哥哥又雙叒叕被阮瑜那個sb捆綁炒作了速速與我一起撕了她！！！

正翻著底下評論，醫院房間門「咔噠」一聲，被人推開了。

阮瑜死死盯著手機屏幕，顫聲：「林，林青，快來扶我一把，我現在有點不太好。」

腳步聲近，帘子被人拉開。

她仰起腦袋看。

戴著口罩的段凜正站在她的床邊，黑色的棒球帽檐低壓，露出一雙英雋深邃的眉眼。

那雙眼眸斂了斂，視線往下，停在了她的手機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