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我思我在（2/2）

九幽時空中，擁有好幾位宇宙之主層次的超級存在，如果有什麼至寶，恐怕早就被那幾位超級存在拿走了。

那裡最多只誕生過一些普通的寶物，從沒聽說有人在那裡找到過至寶。

不過這『收割者』哈賓新來祖神秘境，應該不知道這些情況。

「把你的榮耀世界編號告訴我。」袁至心中做出決定，三首三身的身軀扭動，盯著硔石尊者，「我去找你。」

「我的榮耀世界編號是——啊！！！」

袁至控制著『命運』光錐掠過，精準無比的將硔石尊者的神體湮滅到10%，他的實力立刻降低到不足原來的百分之一。

同時，一道《焰心鏡》第八層的靈魂控制秘法『虛擬自由』被袁至施展出來，籠罩住硔石尊者的神體。

袁至三首三身的巨大身軀以奇特的方式擺動，構造出來自無名秘法中的那些秘紋圖，扭曲著硔石尊者的意志，同時虛化神力探入硔石尊者的每一份神力，嘗試著控制他的意識和生命印記。

「恭敬……順從……偉大的眾生之主……」硔石尊者陷入呆滯狀態，意識中無數概念劇烈變化，「不！不！我要清醒過來！」

但隨之而來的強大意志扭曲著他的心智：「崇拜……信奉偉大的眾生之主，就能超越自我的存在，得到真正的自由……」

硔石尊者猛然驚醒。

旁邊，袁至鬆了一口氣，停下扭動身軀，懸立虛空中。

「拜見主人！」

硔石尊者向袁至恭敬行禮。

黑曜尊者停下神力燃燒，懸立在不遠處的虛空中，八隻眼睛中光芒閃動，臉上露出莫名的神情。

宇宙尊者的意志無比逆天，即便是神體被湮滅到3%、5%，也能保持瞬間清醒，瞬間自爆。

然而神體湮滅就是靈魂和生命印記的湮滅，損失大量靈魂和生命印記，畢竟還是會讓強者的意志大幅度削弱。

這樣的情況下，很容易被敵人壓制住。

袁至的意志雖然強大，但他畢竟只是不朽。

以他的能力，想要在戰鬥中使用靈魂控制秘法對付一名宇宙尊者，還是十分困難的。

所以只能將硔石尊者打到虛弱狀態，再進行嘗試。

虛弱狀態的硔石尊者意志力依然強大，想要壓制不算太難，但想要控制住讓他不能清醒過來自爆，還是讓袁至很是費了一番心思。

……

「哈哈，沒想到你的靈魂秘法層次如此之高，竟然能達到能夠控制宇宙尊者的地步！」

黑曜尊者放下戒備，開口笑道。

他原本也是擔心自己的這名傳承者遇到危險，如今看來，這名傳承者戰力極強，可以輕鬆幹掉幾名宇宙尊者，完全用不著他擔心。

就是不知道這名傳承者究竟本體是那個種族。

克倫阿斯世界現在淪為幾大巔峰族群的域外戰場，能得到自己傳承的強者必然是與幾大巔峰族群關係較近的。

而『收割者』哈賓的戰力這麼強，很可能是幾大巔峰族群本族的封王不朽。

結合『收割者』哈賓與鴻盟交好，那麼他的本體很可能是人類。

「也是運氣。」

袁至謙虛道。

他想了一想，將剛才從貝山尊者他們身上拿到的戰利品拿了出來，又將硔石尊者身上的重寶和至寶都拿了出來。

從剛才的戰鬥中看，黑曜尊者雖然是高等宇宙尊者，戰力卻只能和手持普通至寶的硔石尊者打了個平手。

這說明黑曜尊者手中並沒有什麼強大的寶物。

「老師……塔洛斯閣下，剛才的戰鬥多虧你出手，戰利品你可以隨意挑選。」

「我用不著，你都拿回去吧。」黑曜尊者擺手拒絕，「我的實力已經再無進步的可能，拿到這些東西也是完全無用。」

「再無進步可能？」袁至疑惑，「為什麼這麼說？」

黑曜尊者看了看周圍。

虛空中，戰鬥激起的能量餘波正向遠方擴散。

這裡距離『秘境之地』的傳送門入口不遠，隨時都可能有強者路過。

他轉過頭來：「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仔細談談吧。」

袁至轉動三顆頭顱，收起身前的戰利品。

「好。」

……

祖神秘境，一處虛空中。

黑曜尊者帶著袁至瞬移數次，出現在這裡。

「這附近經常有小規模的黑爞旋風路過，比較危險，周圍卻也沒什麼寶物出產，基本不會有什麼強者來。」黑曜尊者介紹道，「是個適合談話的地方。」

袁至查看自己大型探測儀中的信息，看到周圍十億公里範圍內空無一物。

他又通過虛擬宇宙查詢自己的坐標，發現距離『秘境之地』的出入口已經有數千光年，距離那九幽時空也極遠。

「塔洛斯閣下，你剛才說……」袁至開口。

「這是很久以前的往事，我給你仔細講講吧。」黑曜尊者懸立虛空中，望向遠方無盡的宇宙能量薄霧，「我是三神克倫阿斯，但又不是他。」

無數紀元以前，三神克倫阿斯發現了自身的局限。

他不能修煉空間本源法則，自然也無法更進一步，不能突破成為宇宙之主。

三神克倫阿斯用盡各種辦法，最終發現這應該是原始宇宙給他設置的天然桎梏。

身為原始宇宙孕育的特殊生命，一誕生就是宇宙霸主戰力，但這也是三神克倫阿斯的極限。

他身上擁有許多奇特的秘密，但卻根本無法讓自己的實力能夠更進一步。

就像祖神教中那些繼承了護教獸神、護教神將、護教神使之位的那些傳承者，一旦接受了這些位置，實力就能達到對應層次的極限戰力，代價是終生無法再進一步。

三神克倫阿斯當時並不知道祖神教的存在，他直覺上認為宇宙中應該有一線生機，可以讓他有機會突破自己的局限。

他在宇宙星空中流浪許久，也沒找到合適的辦法。

眾所周知，想要改變自己的身體極限，奪舍是一種最有效的辦法，但只能在不朽之前使用。

不朽之後，靈魂融入神力，生命就已經失去了實質意義上的『身體』，化為靈魂和能量的聚合體。

想要奪舍，就得把對方每一份神力中的靈魂意志驅除掉，然後用自己的靈魂意志完全替代。

這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的。

後來三神克倫阿斯在煉製至寶的過程中，發現自身的形態能夠形成奇特的秘紋圖，能夠影響那些不朽甚至宇宙尊者的意志。

這讓三神克倫阿斯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虛擬意識構造術，意志淨化秘紋圖，可以實現扭曲其他強者的意志。

那麼，在這種秘法的配合下，是否可以控制住一名宇宙尊者，扭曲對方的意志，讓他不再反抗。

這種情況下，再使用自己的靈魂意志去逐份奪舍對方的神力，是否就能實現真正的奪舍？

但這個過程結束後，無論成功或者失敗，三神克倫阿斯自身的靈魂印記必然會徹底脫離自己的神體，不復存在。

成功，奪舍重生。

失敗，自我消亡。

最終，三神克倫阿斯決定留下自己的煉寶傳承，前往宇宙中冒死一搏，嘗試奪舍重修。

他實在是不甘心自己生來的使命就是成為原始宇宙誕生出的一種工具。

三神克倫阿斯走遍宇宙，篩選合適的目標，獵殺和追捕合適的宇宙尊者，但基本上沒有一次能夠成功的。

那些宇宙尊者們，一旦發現不敵或者遭到靈魂秘法意識入侵又無法逃走，就會立即自爆。

最終，三神克倫阿斯在宇宙邊遠之地的一個弱小族群中遇到一名在空間本源法則和時間本源法則上都極為強大的高等宇宙尊者。

這就是黑曜尊者。

經過慘烈的戰鬥之後，三神克倫阿斯意外的將黑曜尊者的神體湮滅掉了絕大部分，只剩下1%不到，這導致黑曜尊者直接陷入沉睡。

陷入沉睡的黑曜尊者，自然毫無反抗之力，任由三神克倫阿斯擺布。

三神克倫阿斯帶著黑曜尊者尋到一處安全之地，開始試驗自己的方法。

他先以意志淨化秘紋圖將黑曜尊者的意識清洗一遍，讓黑曜尊者即便是清醒過來也不會反抗自己。

隨後，三神克倫阿斯的靈魂意志脫離自己的神體，沖入黑曜尊者的神體之中，開始用自己的靈魂意志入侵黑曜尊者的神力，嘗試替代對方神力中的靈魂意志。

但這種方法行不通。

一旦對方神力中的靈魂意志被驅逐，失去了生命印記的神力就立刻失去『活性』，無法再被其他靈魂意志融入。

失去靈魂的神體，仿佛已經失去了『生命』的特性，根本沒法再次融入新的靈魂意志和生命印記。

這是條絕路。

奪舍無望，自己的神體也由於失去靈魂印記而失去了『活性』，再也回不去。

失去了神體依託的靈魂意志，結局必然是徹底消散在時空中。

絕望之下，三神克倫阿斯忽然有了一個瘋狂的想法。

我思，故我在。

那麼，只要存在一個和『我』的記憶和思考模式完全一致的意識，某種程度上是否也代表著『我』的存在會延續下去？

他想起虛擬意識構造術，想起涅伽聖域傳承之地中的那個虛擬意識。

那個虛擬意識，擁有自己的一切知識、記憶，所以自我認知和思考模式也和自己完全相同。

可行！

三神克倫阿斯運用自己最後的意志力量，將自己的知識和記憶完全灌輸到黑曜尊者的靈魂意志中，將黑曜尊者原本的知識和記憶完全替代掉。

而他自己的靈魂意志則徹底消散，湮滅在時空中。

……

無盡歲月後，黑曜尊者的神體自然吸收了足夠的能量，終於醒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感應著自己陌生而又熟悉的身體，忽然開口笑道。

「我乃是偉大三神克倫阿斯，『光明』、『劫難』、『眼界』三位一體之神！」

「……不！」

「我是複製品，我應該是黑曜尊者，可我是三神克倫阿斯……」

黑曜尊者擁有三神克倫阿斯的全部記憶和知識，卻沒有這具身體原本的記憶。

從三神克倫阿斯灌輸的記憶中，他知道自己應該是黑曜尊者。

但從認知中，他又認為自己必須是三神克倫阿斯。

最終，他給自己重新起了個名字。

塔洛斯，毀滅與重生之神。

……

黑曜尊者講述完畢，沉默了一會兒。

他忽然抬頭，八隻眼睛盯著袁至。

「所以，你覺得我應該是誰？」

袁至沉思片刻。

這種問題哪有答案？

他看向黑曜尊者，看到黑曜尊者迫切的神情，想要從自己這裡得到一個肯定的回答。

袁至沉默一瞬，忽然驅動身體，變回人形。

「克倫阿斯老師！我已經繼承了你的一切，也將傳承你的意志，將來也會將你創造出一切傳承下去。」袁至笑道。

黑曜尊者眼前一亮。

沒錯，這就是三神克倫阿斯的執念，也是他的執念之一。

「另外，塔洛斯老師。」袁至笑道，「你之前說，我思故我在。」

黑曜尊者心中一動，覺得心中安定下來。

他開口笑道：「我的存在，有了意義。」